第412章 體驗過了幸福，哪怕短暫
「應該只是受驚過度，嚇暈了，救護車也到了，先去醫院吧。」
救援人員看了下何晚，立即用對講機聯繫已經候著的醫護人員。
周宴將何晚直接抱了起來，快步就往外走，但還沒到門口，迎面就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
「周宴哥！」
「周宴！」
夏南和周灝京一前一後，匆忙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名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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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心中一沉，「你們怎麼……」
「何晚怎麼了？」周灝京一眼就看到了暈倒的何晚，瞬間緊張起來。
周宴沉聲：「沒事，只是暈了。」
「那你呢，你沒事吧？你們都還好對嗎？」
夏南衝上去，對著何晚和周宴就仔細打量一番，似乎很清楚他們剛剛經歷了什麼。
周宴搖頭，「我們都還好，只是電梯故障，但是你們怎麼……」
夏南和周灝京對視一眼，周灝京道：「你先送何晚去醫院吧，晚點我們去找你。」
周宴看到跟著的警員，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恐怕他們這次的電梯故障，是人為的。
他點點頭，便先帶著何晚走了。
夏南他們身邊的警員也分出來了兩人，跟上了周宴。
周宴前腳剛走，陸雲城帶著一隊人手和當地警方也匆匆趕了過來。
「沒出事吧？」
陸雲城氣喘吁吁，剛問完夏南，一瞥眼就看到面前的電梯井口，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
「是周宴哥，他們對周宴哥出手了。」夏南聲音壓低，說話的時候微微顫抖，也不禁後怕。
空會和霍既明簡直是喪心病狂！
怪不得選擇京市，竟然是為了找周宴的麻煩。
也是，江染的軟肋現在沒多少，蔣弈和蔣家人他們靠近不了，周宴這邊是最好下手的。
但周宴才受過一次侵害，要讓江染知道了，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一小時前，夏南和周灝京原本和陸雲城約在京市中心警局。
但趕去的路上，夏南再次受到匿名消息，這次對方竟然直接用陌生號碼聯繫她，發了一個地址，配文僅有兩個字：速去！
顯然是事態緊急。
夏南和周灝京就近帶了幾個警員，又給陸雲城發了消息，便到了這裡。
沒想到，他們才剛到，就聽說有電梯墜落，工作人員告訴他們，這邊的電梯每天都會檢修，不可能無緣無故故障。
不用想，這一定是空會的人做的！
看到周宴的那一刻，夏南差點嚇得心跳都停了。
好在周宴沒事，何晚也沒事。
「他們居然失手了嗎？」陸雲城的話里含著一絲不安。
他們到得並不及時，除非是有人提前下了手……
夏南忽然想到什麼，連忙抓住救援人員，「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員？」
「沒有，我們來的時候，只有被困的兩人……」
「那電梯是從哪一層開始故障的，上下口都看了嗎？」
「正在檢查，看磨損應該有十層左右。我們的人員正在樓下的檢修通道查故障，你可以過去看看。」
夏南聞言，轉身就去了。
周灝京卻沒有跟上，只是表情凝重地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眺向空洞的井口。
就在剛剛大家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看到一晃而過的影子。
「我去看看夏南，調查下情況，你可以先去醫院，我們一會兒匯合。」
陸雲城見周灝京心不在焉，以為他也被嚇到了，畢竟是嬌少爺，之前也吃過空會的虧，害怕也很正常。
周灝京還沒應聲，陸雲城便帶人走了。
他手裡的拳頭攥了攥，隨即似乎也想到什麼，獨自邁步離開。
…………
三角鎖孔的金屬門被外力強行打開。
一道光穿入陰暗的水暖管道口，正照在蜷縮在角落的男人身上。
「你果然在這裡。」
周灝京開口，眼前帶著鴨舌帽，身形健碩的男人，不用看臉，他也認得出來。
除了宋玉這傢伙，沒人能這麼強，在電梯墜落後，一直徒手爬進管道。
周灝京剛剛本想直接提醒夏南，可又怕是自己看錯了。
「好厲害……你怎麼找來的？」
宋玉的聲音很疲憊，他喘了兩聲，帶著些許笑意。
「問了下工人，附近管道能通到地面出口的，只有這條。你剛剛救了人，應該挺累的，來不及走吧？」
周灝京淡淡說著，便掏出手機打算打給夏南。
「別跟她說。」
宋玉似乎預判了他的動作，話音剛落，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捂住嘴唇。
周灝京猛地驚醒，「你怎麼了？」
他湊近過去，一伸手，只覺滾燙黏膩，這才驚覺男人身上已經千瘡百孔。
「你……」
「噓。」
宋玉抬頭，鴨舌帽擋著他大半個臉，但微弱的光線下，可以窺見他嘴角、臉上大片的陰影……那是血跡！
「我帶你去醫院……救護車應該還在附近……」
周灝京慌了，說著就要將宋玉往自己身上扛，可還沒等握緊他的手臂，就被對方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宋玉又嘔出幾口鮮血，直接噴到了周灝京身上和臉側。
「抱歉……」宋玉的聲音微弱，他用僅有的力氣將周灝京推了推，「不過……你能聽我說些話嗎，我想……這是我最後的時間了……」
「你不會有事情的，你傷哪裡了，我給你止血！」
周灝京一邊去撕扯自己的襯衫，一邊又似想起什麼去摸手機，但他顯然是慌了，手足無措。
宋玉伸手，一把按住了他。
「做僱傭兵這麼久，能活不能活自己最清……清楚……十三刀，刀刀要害……」
宋玉說幾句，就又狂咳起來，血水拼命地從他嘴巴里冒出來，他整個人就像是要化作血泥一樣，看得周灝京都駭住了。
「宋玉……」
「謝謝你，還想……救我……」
宋玉想衝著周灝京笑一笑，可他已經失去了控制表情的能力，話都說得不清楚了。
今天這一刻，他其實早就準備好了。
不管是好人是壞人，他從小就一直與死亡打著交道，不是別人死，就是他死。
他沾染過無數鮮血，從成為一個武器，到逐漸變成人，他自知自己很難得到救贖。
但和夏南、江染他們接觸的這一段時間，他體驗過了。
體驗過了一個正常人的日子，該是什麼樣？
體驗過有朋友，有愛人，是如何幸福。
哪怕……短暫。
但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就足夠了。
既然他註定得不到，那麼若能守護住她的幸福，也很好。
總比到最後，他一文不值的死去要好得多。
周宴曾經因他而被牽連，如今他終於保護住了周宴，心裡的愧疚也終於消除了。
「不行……她就在附近，我叫她過來……」
周灝京醒神，他必須要把夏南找來，見他最後一面！
「不，」宋玉再次攔住他，「我……我不想死前，讓她看到我這麼狼狽……求你……求」
宋玉沒說完又在咳血。
周灝京扶住他，「可是……」
「你也不希望……她此生都留下……噩夢……」宋玉勉力地在說，極力搖頭，周灝京一時為難。
「轉告她……我這輩子……很滿足了……謝謝……謝謝你們……」
宋玉的每一個字都說的非常艱辛，他似乎還想說更多更多，可是汩汩的血水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身體抽搐起來。
周灝京顧不得許多，強行將他往身上背，跌跌撞撞衝出管道，但還沒走幾步，他就摔了下去。
而同樣摔在地上的人，此刻在日光下，渾身是血，早已沒了氣息。
夏南和陸雲城走出商場的時候，忽然看到又有救護車和警車趕來。
她心中忽然一緊，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炸開，疼得她一陣站立不穩。
「怎麼？」陸雲城擔憂地看向她，「你是不是也緊張過度了？」
夏南白著臉，還沒開口，只聽陸雲城又道，「剛剛周灝京也是一副緊張的樣子，要是你們害怕，就先回去休息……」
「周灝京呢？」夏南忽然反應過來。
陸雲城道：「不知道，可能先去醫院了？」
平常這傢伙總是粘自己很緊的，怎麼這時候不跟過來了？
難道……
夏南轉身就往回走，然而沒走幾步，她就看到了周灝京。
男人衣衫不整，外套不知去了哪兒，裡面的白襯衫沾了大片的血跡，幾乎紅透了。
他的臉上，手臂上，也都是血！
「你怎麼了？」夏南神經一跳，迅速上前查看周灝京的身上。
周灝京神情麻木，被她拽住半晌才道：「我沒事，我一點傷……都沒有。」
「那你身上怎麼那麼多的血？」夏南只覺得心跳漸快，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