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魔神
金焱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不明白紀歲安在做什麼,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不安。
「都給我去死!」他厲喝一聲,長戟脫手而出,化作一條金色巨龍,朝紀歲安和謝清塵撲來。
星淵咬牙站起,想要阻攔,卻被偽神纏住脫身不得。
就在金色巨龍即將撲到紀歲安面前的瞬間,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紀歲安眉心激射而出。
那光芒柔和卻讓人不敢直接觸及,金色巨龍與它接觸的剎那,竟然直接消散成漫天光點。
金焱瞳孔驟縮,他看到了。
在紀歲安眉心處,一顆翠綠色的嫩芽正在緩緩生長。
那嫩芽只有一片葉子,細小得仿佛一碰就斷,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為之震顫。
魔神之手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那些漆黑的魔氣在翠綠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瞬間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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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樹,」金焱的聲音都在顫抖,「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讓它發芽?!」
紀歲安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翠綠。
她能感覺到,那顆種子真的發芽了。
雖然只是剛剛破殼,雖然只有一片嫩葉,但它確實活了。
世界之樹的嫩芽在她神識深處輕輕搖曳,每一次搖曳,便有源源不斷的生機湧出。
那不是神力,不是靈力,而是一種屬於世界本源的東西。
紀歲安抬手,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落在漆黑的門上。
漆黑之門劇烈震顫,那些刻在上面的符文瘋狂閃爍,然後突然炸裂。
一道接一道,那些用萬年心血銘刻的符文,在世界之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不!」金焱嘶吼,撲向門。
謝清塵一劍斬出,將他逼退。
紀歲安沒有停手,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利刃,一刀一刀斬在石門上。
石門出現裂痕,細密的裂紋從頂端蔓延到底部。
門後的虛空中,那具戰神的軀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顫動了一下。
而那隻魔神之手,此刻已經徹底縮回了裂縫,裂縫也在迅速癒合。
金焱雙目赤紅,整個人如同瘋魔,「我要你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偽神身上。
偽神發出一聲嘶吼,氣息陡然暴漲,竟然硬生生掙脫了星淵的糾纏,朝紀歲安撲來。
謝清塵身形一閃,擋在紀歲安身前。
但偽神此刻的力量太強了,謝清塵一劍斬出,竟然被它硬生生震退。
就在偽神即將撲到紀歲安面前的瞬間,那扇門門徹底碎裂。
無數碎石四散飛濺,門後的虛空開始坍塌,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迅速消退。
偽神的動作僵在原地,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如同一個被抽去絲線的傀儡。
金焱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瘋狂漸漸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鮮血。
這扇門與他血脈相連,門碎,他的本源也遭受重創。
「你!」他指著紀歲安,眼中滿是不甘,「該死!」
紀歲安剛想出手,卻看到金焱突然摔碎了什麼東西,他和偽神、以及那道神軀驀然消失在眼前。
金焱冷笑,「紀歲安,你不會覺得自己贏了吧?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紀歲安神色一冷,神識立刻搜尋周圍百里,卻捕捉不到金焱絲毫的氣息。
那碎裂的器物顯然是一件極其高階的遁逃法寶,連世界之樹萌芽後的感知都能屏蔽。
「讓他跑了,」星淵捂著胸口走來,臉有些蒼白,「神主,那具戰神軀體……」
「被一併帶走了,」紀歲安收回神識,眉心處的翠綠嫩芽緩緩隱沒,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戰神族謀劃萬年,不會沒有後手。那扇門雖然被毀了,但戰神軀體和偽神核心都在他手中,只要給他們時間,他們還能再造一扇門。」
謝清塵收劍入鞘,銀白色的神脈漸漸平息,黑髮重新垂落肩頭。
他走到紀歲安身邊,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紋路上,伸手輕輕觸碰:「感覺怎麼樣?」
「感覺有一點奇怪,」紀歲安誠實地說,「像是身體裡多了一顆心臟。」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縷翠綠的光芒在遊走,「世界之樹才剛剛發芽,它需要成長。」
「成長需要什麼?」星淵問。
「養分。」紀歲安望向遠方,「但是具體需要什麼,我還需要研究才能知道。」
聞言,另外兩人瞭然地點了點頭。
「歲歲,謝清塵忽然說道,「金焱提到的魔神,那隻手雖然只是投影,但那應該不是他信口開河。」
紀歲安的笑容收斂,「沒錯,魔淵恐怕真的有新的魔神誕生,這不是金焱虛張聲勢。神界天道雖死,但混沌未滅。當年初代聖靈神主分割神魔兩界,如今神界崩碎,封印鬆動,魔神重臨只是時間問題。」
星淵倒吸一口冷氣:「若魔神完全降臨,以如今修真界的實力……」
「擋不住,」紀歲安直言,「所以我們必須在魔淵完全突破封印之前,讓世界之樹成長起來。」
她轉身看向那扇已經化為廢墟的門,碎石之間,還殘留著些許金色的光芒。
那是神界碎片的氣息,此刻正絲絲縷縷地向她匯聚而來,融入眉心的嫩芽之中。
「金焱說很快就會再見,」紀歲安輕聲道,「戰神族不會甘心,也不會太在意一次失敗。下一次,他們呢準備會更充分。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變冷:「戰神族與魔淵合作,那隻魔神之手能降臨,說明魔淵的封印已經出現了不可彌補的缺口。」
「那我們要追金焱嗎?」星淵握緊拳頭。
「不。」紀歲安搖頭,「現在追過去,是深入敵巢。我們需要先整合力量,三處據點的修士救出來了嗎?」
星淵一怔,這才想起,「三處據點都已攻破,被困修士全部救出,但是……」
「但是什麼?」
「據點裡發現了大量被抽取精血的修士屍體,還有,」
星淵的聲音低沉下去,「一些活著的,被魔氣侵蝕太深,也已經救不回來了。」
「而且,那三處據點裡的魔修,在被攻破的瞬間,全部自盡了,沒有一個活口。」
紀歲安沉默片刻,道:「看來戰神族早有準備,那些魔修體內恐怕種了禁制,一旦據點失守,便會被滅口,他不想讓我們知道更多。」
「可我們原本也沒打算從他們嘴裡問出什麼。」謝清塵低頭看她,「歲歲,你的臉色很差。」
「我知道。」紀歲安閉了閉眼,「世界之樹發芽,消耗比我預想的要大,我得休息一會兒。」
謝清塵扶住她,聲音溫柔,「休息一下吧,我們回家。」
星淵轉頭,「我們直接回凌雲仙宗?」
謝清塵頷首,「先回去,這次得到的消息不少,我們還需要回去整合一下。」
「好。」
繼續留在這裡的確沒有什麼意義,戰神族在北洲盤踞極深,搗毀幾個據點對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影響。
紀歲安靠在謝清塵肩頭,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紋路微微發燙。
世界之樹的嫩芽在她神識中輕輕搖曳,那種感覺並不難受,反而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別睡。」謝清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難得的緊張。
「沒睡。」紀歲安睜開眼,朝他笑了笑,「就是有點累,消耗過大而已。」
謝清塵看懂了她的疲憊,手臂收緊了些。
星淵跟在兩人身後,目光不時掃過四周。
金焱雖然逃了,但誰也不敢保證他不會殺個回馬槍。
直到徹底離開北洲範圍,進入凌雲仙宗的勢力邊界,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凌雲仙宗巍峨的山門已經近在眼前。
山門處,數道身影正焦急地張望。
傲炎第一個迎上來,見紀歲安被扶著,臉色頓時一變:「神主受傷了?」
「沒有受傷,」紀歲安擺擺手,「是好事,等會兒再說。」
玄龜也從人群中走出,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金色紋路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讓開道路。
姬青崖也看出了紀歲安是有話要說,讓雲落雨他們安靜,自己則開口:「走吧,我們先進去。」
議事大殿內,眾人落座。
傲炎率先開口:「三處據點都已清理,救出來的修士有六萬餘人,但大多傷勢嚴重,已經送往各宗救治。」
「知道了。」紀歲安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據點裡的情況,星淵大致跟我說了。戰神族這是在滅口,不想讓我們順藤摸瓜。」
她按了按額角,打起精神,將發生的事儘量簡短好懂地說了出來。
聽她說完,玄龜沉吟道:「戰神族這次損失不小,那扇門被金焱視為萬年心血,可見一斑。如今就這麼毀了,戰神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那具戰神的軀體呢?」傲炎問。
「被他帶走了。」謝清塵開口,聲音冷淡,「還有那隻魔神的手,也在門碎之前縮回了裂縫。」
「魔神之手?」玄龜的眉頭皺得更緊,「當真有新的魔神臨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