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明晚行動!


  落鷹澗,叛軍大營。

  劉黑子縮在伙房後頭的柴火堆邊上,手裡攥著半個冷硬的窩頭,嚼得滿嘴都是渣子。

  不是他愛吃這玩意兒,是實在沒別的可吃了。

  極樂膏的配給又減了。

  王擎那王八蛋不知道抽什麼風,說是要清查內鬼,非親兵營的人領膏子都得層層盤查。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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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最後,十個人裡頭有八個領不著足份的。

  劉黑子已經大半天沒沾膏子了。

  雖然他有存貨,但是還得省著點用,這些都是以後用來救命的!

  現在這會兒,他渾身骨頭縫裡都像有螞蟻在爬,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狠狠咬了口窩頭,用那粗糲的玩意兒磨著牙根,試圖把那股子癢勁兒壓下去。

  外頭又傳來了哭喊聲。

  劉黑子沒抬頭,耳朵卻豎起來了。

  是東邊營區的聲音。

  那裡是長槍營的地盤。

  裡面都不是親兵營的人。

  「大人!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昨晚上就起來撒了泡尿……」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放你娘的屁!撒尿要一盞茶工夫?說!是不是去跟外頭遞消息了?!」

  接著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

  然後是悽厲的慘叫。

  劉黑子閉上眼,把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用力咽下去。

  喉嚨被颳得生疼。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起了。

  自從王擎開始清查內鬼,整個大營就變了天。

  每天點名過後,親兵隊就跟索命的閻王似的到處抓人。

  問的全是狗屁不通的問題:你娘改嫁了幾回?你昨晚上做夢夢見啥了?你左腳先邁的門檻還是右腳?

  答慢了,抽!

  答錯了,抽!

  答的時候喘氣聲大了點,還是抽!

  抽完了還不算完。

  親兵隊那幫人要是覺得你「眼神不對」「心裡有鬼」,二話不說直接拖地牢里去。

  地牢……

  劉黑子一想到這個地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那地方現在不能叫地牢了,得叫墳墓。

  上個月還勉強能塞百來號人。

  現在?

  聽說裡頭人摞人,拉屎撒尿都在一個坑裡。

  每天抬出來的屍首,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關鍵死的都是什麼人?

  真有問題的早跑了,剩下的全是些沒門路、沒銀子孝敬的倒霉蛋,或者是不小心得罪過極樂營的人。

  劉黑子伸手摸了摸懷裡。

  硬邦邦的,是個油布包。

  裡頭是他這些年偷偷摸摸記下的帳。

  不是明面上的軍餉開支,是「極樂膏」流轉的黑帳。

  哪些人經手,流出去多少,換回來什麼,零零碎碎都記了。

  這玩意兒在他懷裡揣著,跟揣個炸藥似的。

  不開玩笑的說,這玩意要是讓王擎發現了,死已經算是最輕的處罰了!

  可他又不能不揣。

  王擎照這麼瘋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他這種知道點內情、又不是嫡系的老油子。

  他得想辦法把這東西送出去。

  送出去,或許能活。

  送不出去,早晚是個死。

  「黑子哥。」

  一個壓得極低的聲音從柴火堆另一頭傳過來。

  劉黑子心裡猛地一驚,身體卻沒動。

  是孫老三。

  看守後山隘口的小隊副,跟他一樣不是親兵營的人,平時偷偷倒騰點膏子賺外快。

  劉黑子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孫老三鬼鬼祟祟地湊過來:

  「聽說了嗎?韓副統領……沒了。」

  劉黑子手裡的窩頭渣子掉了一地。

  什麼?!!

  韓闊,親兵營的副統領之一,王擎最倚重的心腹。

  沒了?

  「怎麼沒的?」

  劉黑子聲音有些發乾。

  「還能怎麼沒的?」

  孫老三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

  「說是跟外頭勾結,把秘圖泄露出去了。王頭領親自帶人圍的,亂刀砍死的。他那一營的人,全給控制了……」

  劉黑子腦子裡「嗡」的一聲。

  整個人都傻了!

  韓闊跟外頭勾結?

  放他娘的狗屁!

  那孫子貪是貪,可對王擎忠心著呢!

  王擎這是……

  瘋了!真瘋了!

  連自己最倚重的心腹都砍,這是自斷手腳啊!

  孫老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探地開口:

  「黑子哥,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下一個就輪到咱了。」

  劉黑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啥意思?」

  「後山那條小徑,明晚我輪值。」

  孫老三聲音發顫的開口,

  「我……我給你留個空檔。你能不能……想辦法把消息遞出去?」

  劉黑子心臟猛地一跳。

  他盯著孫老三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明白了。

  這孫子不是想幫他,是想讓他當那個出頭鳥。

  成了,孫老三能沾點光。

  敗了,死的也是劉黑子。

  可劉黑子有得選嗎?

  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把懷裡那個油布包又按實了些:

  「行!明晚。」

  同一時間,一號驛,贏祁大帳。

  「陛下,落鷹澗最新消息。」

  東方不敗撩開帳簾進來,手裡捏著張細小的紙條。

  外頭還在下雨,他肩頭濕了一片,但身上那件白袍依舊一塵不染。

  贏祁正癱在軟榻上,盯著手裡那張淨水裝置圖發呆。

  這玩意兒是系統前兩天因為小順子成功鋪開南疆馬路獎勵給他的,說是「南疆多瘴氣,淨水可防疫」。

  他看了三天,愣是沒看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管子到底是幹啥用的。

  「念。」

  他有氣無力地擺手。

  「王擎將其親兵營副統領韓闊誅殺,罪名是私通外敵、泄露秘圖。」

  東方不敗的聲音似乎帶著絲笑意,

  「韓闊麾下的精銳,或死或囚。如今叛軍大營內,人人自危,尤其非親兵營的部眾,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贏祁手裡的圖紙「啪嗒」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把自己的心腹砍了?」

  「正是。」

  「還是最能打的那個營地副統領?」

  「正是。」

  贏祁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這王擎……是不是吸那破膏子把腦子吸成豆腐腦了?」

  東方不敗低垂著眼眸:

  「陛下聖明,依奴才看,此獠已經接近癲狂了。」

  贏祁從軟榻上坐起來,撓了撓頭。

  他其實不太關心王擎死不死,反正那貨早晚得死。

  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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