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烈火營
「啊切——!」
刺客頭領重重的又打了個噴嚏。
這贏祁小兒怎麼還不來!
這都已經第三天了!
乾糧快要見底,清水也已經不多了。
「頭兒……」
身邊的副手小聲開口,
「探子……還沒回來?會不會……」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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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領的聲音沙啞。
他心裡同樣沒底。
按照他精心的計算,皇帝的鑾駕最遲前天傍晚就該進入峽谷。
可直到現在,谷口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前前後後派出了三批探子,往南邊方向探查。
前兩批如泥牛入海。
最後一批天不亮就去了,如今日頭又已偏西,依舊杳無音信。
這不正常!
絕對不正常!
難道計劃泄露了?
不可能!所有環節都是單線聯繫,參與之人皆是死士。
那位的謀劃是何等周密!
難道皇帝沒走這條路?
可這是返京唯一的官道!
凱旋之師,難道還能繞路不成?
各種各樣的猜測,充斥在他的心裡。
他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兇險,但從未像這次一樣,說不出的憋悶!
就在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再派人時,一股鳥鳴聲從外面傳來!
所有埋伏著的精神陡然一振!
狗皇帝來了?!
頭領熱淚盈眶,險些都要激動得哭出來。
你可算來了!
他悄悄探頭,目光投向谷口方向。
然而,官道上依舊空空蕩蕩。
不是谷口?
那……
「咻——啪!」
一支響箭直衝天際!
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箭雨射向他們!
暴露了!
他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撤!快撤!按第三預案!分散撤離!」
顧不得許多,連忙下令。
什麼伏擊皇帝,什麼驚天功勞,此刻都成了笑話。
絕對有內鬼!而且八成是主人身邊的人!
要不然他們絕對不會被埋伏!
保命,把這個消息帶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埋伏的死士們頓時有些慌亂,但畢竟是精銳,立刻開始沿著預先規劃好的數條隱秘退路,向峽谷深處和兩側山嶺分散逃竄。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咻咻咻——」
弩箭破空的聲音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響。
跑在最前面的幾名死士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被穿成了糖葫蘆。
「有埋伏!這邊也有!」
「啊——!」
慘叫聲響起,更添恐慌。
死士頭領目眥欲裂,他知道,自己這些人,恐怕早就成了別人網中的魚。
這不是遭遇戰,這是一場早有準備的反伏擊!
「分開走!能走一個是一個!把內鬼消息帶回去!」
他紅著眼睛,對身邊的副手吼道,自己則一咬牙,選擇了幾乎垂直的一段崖壁,憑藉高超的身手和特製的爪鉤,向上攀去。
他要從上面走,那是唯一可能沒有被堵死的路。
副手重重點頭,帶著幾人沖向另一條路。
混亂,短暫的搏殺,然後迅速歸於沉寂。
只有零星留下的幾具冰冷的屍體,證明這裡剛剛發生過什麼。
......
......
西境的風跟南疆的不一樣。
如果說南疆的風是柔口的女兒紅的話,那麼西境的風就是烈口的燒刀子。
這風卷著砂石砸在臉上生疼。
烈火營這地方,簡直把這股子蠻橫荒涼勁兒占全了。
烈火營,聽名字就知道是李息烈的在西境的大本營。
營牆是拿黃泥夯的,年久失修,塌得塌,倒的倒,豁開的口子能鑽過馬車。
望樓?
那玩意兒早八百年就爛得只剩幾根柱子杵在那兒。
校場就更別提了。
壓根沒鋪磚石,就是一片壓得半實不實的黃土地。
風一起,塵土揚得昏天黑地,人站在裡頭,用不了一炷香就能變成泥猴兒。
幾個當值的兵卒拄著長矛,眼皮耷拉著,不知道嘴裡正在抽什麼。
那身號衣油光鋥亮,硬得能立起來,也不知多久沒洗了。
李息烈這個挨千刀的,到底是貪污了多少軍餉!
連大營都爛成這樣。
裡面的士兵可想而知。
贏祁的鑾駕,直接長驅直入進去。
守門的兵丁遠遠瞧見那明晃晃的儀仗,既不上來迎接,也不回去稟報。
就那麼傻站著。
車架越過他們直奔校場。
一隻手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給了他們一人一嘴巴子。
「不敬聖駕,掌嘴。」
等兩人暈頭轉向地捂著臉回過神,只看到一襲白衣一閃而過,便徹底沒了蹤影。
仿佛剛才那兩巴掌只是錯覺。
隊伍徑直開到校場中央。
車停,簾掀。
贏祁從車裡下來,身穿最扎眼的玄黑繡金十二章紋袞服。
這身衣服簡瞬間就把所有目光全都抓了過來。
上面的金線紋路在昏沉天光下一閃一閃。
贏祁臉上沒什麼表情,掃了一眼這些懶散兵卒,徑直走向點將台。
他走上台,轉身,面向下面逐漸聚攏過來的人群。
他伸出手。
旁邊侍立的一名東廠番子,立刻上前將帳本雙手高舉過頂,奉到他手邊。
贏祁接過。
入手沉甸甸的,是罪孽的重量。
「朕,是玄秦皇帝,贏祁。」
他頓了一頓,目光掠過前排那些開始微微發抖的將領,掠過更後面茫然的士卒。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掂了掂手中的帳本,接著說道:
「朕今天來西境,不是來巡邊。」
他將那沉重的帳冊狠狠砸向面前的榆木案!
「砰——!!!」
巨響炸開,塵土飛揚!
攤開的帳冊暴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目。
「朕,是來殺人的。」
「這名冊上的,自己站出來領死。朕給你全屍,讓你留個後。」
他目光釘著前排那幾個體如篩糠的將領身上。
「若是讓朕開口點名——」
「夷、三、族。」
下面響起一陣哆嗦聲。
攤開的帳冊就在那裡,罪證如山。
前排那幾名將領,腿一軟,冷汗瞬間濕透重衣。
沒人動。
站在最中間那個三角眼的將領,眼神猛地一厲,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刀柄。
與其跪著等死,不如……
他身旁另外兩人也收到了信號,肩膀肌肉繃緊!
然而——
「咻!」
「咻咻!」
三角眼將領摸向刀柄的手,剛抬起一寸,便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