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誅天四劍主,仙帝李七曜!
「三日內,交出李沐璃!」
「否則李氏滿門皆滅,女為爐鼎,男為奴僕!」
北荒域,李家上空。
一鬚髮皆白的老者負手立在雲海。
聲音宛若雷霆,蘊含無上威勢,將下方李家眾族人壓得抬不起頭。
「嫁娶之事,講究個你情我願。」
「而你陸家意欲讓我女為妾,我拒絕也理所應當。」
李家家主李雲庚奮力昂頭,凝望天穹那老者,咬牙道:「可你卻要因此滅我李家,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放肆!」
陸霄虹僅是揮了下衣袖,便將李長庚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弱肉強食,實乃天道!」
「而你李氏不過一個落魄宗族。」
「讓你家女兒與我重孫為妾都是我陸家抬舉你。」
陸霄虹居高臨下,俯瞰眾人,宛若睥睨眾生的神邸。
「若三日後。」
「李沐璃乖乖出嫁,為我重孫侍妾,此事便罷。」
「倘若繼續執迷不悟……」
陸霄虹眯起眼眸,沉聲道:「你們便打好棺材,等死吧!」
揚手一指天穹。
泛著流光溢彩的天牢結界轟然落下,將李家整個籠罩在內。
陸霄虹斜睨了眼李雲庚。
隨即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雲海。
看著那堅不可摧的天牢陣,李家眾族人皆是眼神哀切。
「家主!」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雲庚的臉上。
有人滿眼不甘,不想屈服。
也有人滿眼期盼,希望族長可以為大局著想。
李雲庚痛苦的閉上雙眼,對天哀嘆:「北荒五族,獨我李家不出仙帝,悠悠天道,為何獨薄於我李家……」
「爹,讓我去吧!」
聽聞聲音,眾人紛紛扭頭望去。
但見一容顏絕美的女子邁著沉重的腳步從人群中走出。
她就是李沐璃。
環顧眾族人,李沐璃抿起唇,眼底雖有不甘,但更多的還是妥協。
「為了大家。」
「沐璃願意犧牲自己。」
「住口……」
李雲庚沉聲怒斥:「你收瞭望月仙閣拜門信物,又是我李家這一輩最有希望登臨帝境之人,怎能落為人侍妾?」
「可是……」
「我們如今沒有別的選擇了,不是麼?」
李沐璃眼底蓄起的淚,強顏歡笑道:「而犧牲我一人的性命,總也比大家一塊死好。」
此言一出。
現場眾人皆是羞愧的低下了頭,不敢看她。
李家上下人丁數千口,今日竟要靠出賣一個女子乞活,當真是奇恥大辱。
「爹爹!」
李沐璃面朝李雲庚雙膝跪地,一頭磕在地上:「求您成全女兒吧……」
李雲庚看著女兒那稚嫩明媚的臉龐,身形搖晃,滿眼悲涼。
「傻丫頭……」
「若是讓你犧牲有用。」
「爹爹哪怕自己承受剜心之痛也會保全族人……」
李雲庚滿眼心疼的看著女兒:「但你可有想過,為何爹爹剛剛拒絕陸家使者,陸家這尊仙帝片刻便至?」
李沐璃抽噎著,仰起頭,對上父親的目光。
李雲庚痛心疾首道:「說白了,這是他們的藉口,都是他們為了覆滅我們李家找的藉口。」
「就算你今日去了。」
「他們來日也還會找其他的理由出來。」
「他們從一開始,想要就是我李家男子給他們陸家為奴為仆,我李家的女子落為爐鼎,以自身性命,成全他們的修行。」
李家眾族人聞聽他的一番話,心情瞬間沉到谷底。
李家本就勢弱,又沒有仙帝坐鎮護佑,哪有能力與陸家相抗?
李沐璃面色死灰,癱坐在地,眼底儘是絕望。
「難道……」
「我李家註定要滅亡麼?」
「非也。」
「當今李家還有一線生機!」
「誰,是誰在說話?」
李雲庚心下一驚,四下環顧。
眾族人則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眼裡都帶著茫然。
最後,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李沐璃身上,聲音似乎是從她這邊傳出來的。
「沐璃?」
李沐璃怔愣回神,慌忙翻找,竟是從腰間摸出了一個拇指長的玉竹節。
當陽光落在玉竹節上。
玉竹節頓時綻放出璀璨光芒。
下一秒。
便有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虛影呈現在眾人眼前。
臉色蒼白,似有病容,一襲白衣,清雅絕俗姿容絕美無雙。
周身籠罩著一層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好似雲中仙人。
眾人怔愣時。
那女子緩緩開口:「望月仙閣沈若水,見過李族長!」
「嘶……」
聽聞她的一番話。
現場頓時爆出一陣吸氣聲。
望月仙閣,世人公認的仙宗之首,門內強者不計其數。
沈若水更是望月仙閣年輕一輩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賦絕倫,不過寥寥數百年便登臨帝境。
更有傳言說,她有預見未來之奇能。
愣怔許久。
李雲庚回過神,忙躬身還禮。
「見過神女!」
「不知神女剛才那番話是何意?」
「難道,神女有意出手,助我李家脫困?」
眾人聞言大喜。
若沈若水願意幫他們,何須畏懼陸家?
沈若水卻搖頭:「避世不爭是望月仙閣的鐵律。」
「況且……」
「我當今也只是一縷分魂。」
「便是有心,也無力。」
是了。
若望月仙閣沒有這條鐵律。
陸家又怎會明知李沐璃已經拿到瞭望月仙閣的拜門信物,還敢如此肆無忌憚的上門欺凌?
但也是在這時,沈若水忽然又補充了一句:「為今之計,只能請李家的仙帝歸來。」
「只要他在。」
「瞬時便可化解李家眼下危機!」
李雲庚眸光更苦:「神女只怕誤會了,自打先祖去後,我李家再未出過仙帝。」
「非也,非也!」
「李家還有一位仙帝尚在人世。」
「誰?」
李雲庚詫異問。
沈若水一字一句道:「背對蒼生,孤身鎮魔,誅天四劍主,李七曜!」
轟隆!
當李七曜三字落下。
原本萬里晴空頓時陰雲密布,驚雷滾滾。
就好似這天地不准人間有人提起這個名字一般!
李家眾人皆是面色怔愣,又驚又駭。
「七曜老祖?那……」
李沐璃滿眼詫異道:「那不是傳說杜撰出來的人嗎?」
傳說中。
李七曜驚才絕艷,天賦異稟。
曾以一己之力壓得同時代的天驕抬不起頭。
一劍落下,便是統御八荒數十萬載的四大至尊都要避其鋒芒。
但也正是因此,他們才覺得這是杜撰出來的人物。
「非也。」
「七曜仙帝,真實存在,甚至他當今仍舊還活在世上。」
沈若水環顧眾人:「若你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們其中一人親自去見他……」
……
冰冷與黑暗並存的混沌中。
被世人稱作魔淵的空間裂縫,滔天魔氣不停翻湧。
可儘管如此,卻不見有一隻妖魔族從中走出,更不見魔氣有絲毫外溢的跡象。
原因無他!
不敢!
散發著淡青色神韻屠魔禁區,將魔淵整個包裹其中。
魔淵之上還漂浮著一道由億萬柄長劍匯聚而成的遮天屠魔陣。
十萬年時光。
死在禁區與這屠魔陣下的妖魔族何止億萬?
而在此刻,所有妖魔族都隔著界牆虛空盯著盤坐虛空那道形如枯槁的身影。
他鬚髮皆白,瘦的皮包骨。
若非胸口還在起伏,怕不是大家都會以為他已經死了多時。
可儘管他已經虛弱至此,仍舊沒有妖邪魔物敢輕視他,更不敢踏出魔淵,踏足禁區半步。
他就是李七曜。
曾驚艷了一個時代的天驕。
但現在,他距離隕落只差最後幾息的時光。
「這一天……」
「終於還是要來了。」
李七曜那一雙蒼老的眉目中儘是落寞。
回首往昔,他驚才絕世,四劍在手,舉世皆可敵。
十萬年前來到此地。
他狠心拋下愛侶,平息妖魔動亂。
之後又以身化作屠魔禁區,將妖魔界與八荒的界牆包裹在內,誅殺外出邪魔,鎮壓外溢魔氣。
但他自己也被囚禁在這個無形的牢籠之中。
當今臨近隕落,陪伴他的也仍然只有仿佛永恆的黑暗與孤獨。
這一刻。
他心裡已經沒了那些大義。
他只想回家,想看看他們李家的後人,也想看看那個被他辜負的女人,想牽牽她的手,更想親口對她說聲對不起。
不過。
他也明白,這些都是奢望。
憑他當今這個狀態,根本回不去了。
至於她……
他以身化成禁區才能存續這數萬年時光,她或許早已進入輪迴。
「也罷……」
「只要家人安在,族人安好。」
「我也可以毫無掛念的去找你了……」
李七曜身上泛起點點螢光。
這也意味著,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也不知是彌留之際的幻想,還是執念所化。
李七曜朦朧間竟再次看見了那道他惦念了數萬年的倩影。
「真美……」
「如初見時一樣美。」
「可我,卻老了……」
李七曜眼神說不出的苦澀。
「老祖……」
「是你嗎?」
怯生生的聲音傳入耳廓。
李七曜滿眼莫名,終於發現,那並非是他的幻想。
是真的有一個女孩,準確來說是一個女孩的分魂來到了禁區內,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七曜愣了許久才回過神。
「你剛才……」
「叫我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至極。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說過話,甚至差點忘記了如何發聲。
女孩來到他面前站定,眼底也有激動。
「老祖。」
「神女沒有騙我,您真的還在!」
她指著自己:「我是李沐璃,是您與曦墨老祖的後人!」
「曦墨……老祖?」
李七曜眼底泛起追憶。
想起離開前夜兩人的抵死纏綿。
他的心田亦是湧出了一抹難以用言語來表述的驚喜。
他原以為他的血脈早已在這世上斷絕,卻沒想到那個發狠說要與他老死不相往來的女人,居然偷偷給他留了子嗣血脈。
「呵呵,哈哈哈……」
李七曜開始時只是輕笑,後面是仰面大笑。
他晃悠悠的起身對魔淵大喊:「裡面的都聽見了嗎,我李七曜也有後人了,哈哈哈哈!」
可剛喊一聲。
他便虛弱的向後栽倒。
「老祖!」
李沐璃嚇了一跳,本能想去攙扶,卻忘了自己只是一道分魂,只能眼睜睜看他倒在自己面前。
「無礙無礙!」
李七曜對她笑著擺擺手。
「快!快跟我講講。」
李七曜滿眼期待的問:「我李家當今是否枝繁葉茂,繁榮昌盛?李家本族如何,我這一支又如何,家中出了多少天驕,我的後人中,可有似我當初一般的人?」
看他那眼神,李沐璃羞愧萬分。
「對不起。」
「我們讓您失望了……」
李沐璃低垂著頭,聲音哀切:「自先祖之後,我們家裡再沒出過天驕仙帝,甚至家族當今還遭了大難,馬上就要被人滅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