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你們說的,現在我還你
「回來了。」
「全都回來了!」
沈若水眸色幽幽的望著天空。
隨即扭身對李沐璃道:「沐璃,速送絕天劍歸位!」
李沐璃猛然回神。
本能地將掌心絕天劍拋向天際。
長劍在半空凝滯一瞬,似被喚醒了沉睡的靈智,陡然化作一道青芒直衝雲霄。
嗡!
刺耳的劍鳴再度炸響。
刺眼的青色光芒破雲而出,將天地染成一片青輝。
緊接著,一柄與另外三柄同等體量的青色巨劍,攜著撼天之勢,緩緩壓向大地。
四柄巨劍下落速度極緩,可每降下一寸,便有一股磅礴威壓席捲而來,讓地面眾人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這等異象之下。
陸家八世祖陸凌昊與五世祖陸謄煊再也無法維持淡定。
兩人雖不知四劍來歷,卻本能嗅到了致命的危險氣息。
「絕不能讓劍落地!」
兩人異口同聲,話音未落便腳踏虛空,並肩沖向天際。
他們背靠背結成防禦姿態,雙掌同時暴漲出雄渾元力,試圖托舉住東、西、南、北四方落下的巨劍。
嗡!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
四色光芒驟然暴漲,映照得天地失色。
陸謄煊與陸凌昊此刻已經使出全力阻擋。
可巨劍非但沒有放緩下落之勢,反而加速俯衝,力道重得遠超兩人想像。
「頂住!」
陸凌昊厲聲大喝,眼底迸發璀璨神光。
周身元力被他催動到極致,縈繞在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出層層漣漪。
就在這時。
四柄巨劍忽然在半空驟然停滯。
「成了?」
陸謄煊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陸凌昊卻猛然環顧四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退!快退!」
話音未落。
四柄巨劍的劍尖與劍柄同時綻放出奪目霞光。
四色霞光交相輝映,彼此連接,竟在半空織成一個四色流光的巨大囚籠,將兩人死死困在中央。
「這是……陣法?」
陸謄煊環顧四周流轉的霞光,心頭驚駭。
而他話音還未落地。
一道淡藍色劍影驟然從霞光中激射而出,直取他面門!
「不好!」
陸謄煊心頭劇震,倉促側身躲避。
可剛避開這一道劍影,背後便傳來一陣鑽心刺痛。
噗!
璀璨的神血噴濺而出。
陸謄煊低頭看去,胸口已被洞穿一個猙獰血洞,鮮血混著細碎的金色光點不斷滴落。
他這才驚覺,那藍色劍影絕非孤例。
四色囚籠之內,無數道紅、藍、白、青四色劍影如潮水般湧現,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整個囚籠填滿。
就在他看清這一幕的瞬間。
所有劍影同時發動,如暴雨般向兩人攢射而去!
陸凌昊與陸謄煊的速度與實力堪稱頂尖,但此刻卻都疲於奔命,慌亂的格擋、閃避那鋪天蓋地的劍影。
可劍影數量實在太多,密密麻麻無孔不入。
不過片刻功夫。
兩人的衣袍便被劍氣撕裂,身軀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
璀璨奪目的神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染紅了身下的虛空。
仙帝之軀固然能夠自愈。
但疼痛是真的,而且身軀的自愈速度也完全比不上兩人受傷的速度。
「必須得想辦法衝出去!」
「不然我們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陸謄煊剛說完這話,數十上百道劍影便朝他襲來。
一個躲閃不及。
他的一條手臂便被劍影斬落。
「啊!」
陸謄煊慘叫出聲。
身形也有一瞬間的停滯。
可他停,劍影不停。
一道劍影宛若閃電直接洞穿了他的嘴巴,穿透了他的腦袋。
「呃……」
陸謄煊雙眼發直,身形一陣震顫。
無數劍影,快若閃電,洞穿了他的身體,將他身上的皮肉與骨頭一塊接一塊的斬落。
不過片刻時間,他的身軀便被劍影徹底粉碎,只剩下一道神魂飄在空中。
然而。
劍勢卻未停。
當漫天的劍影再次襲來。
他的神魂也被徹底絞成了碎片。
轟!
仙帝隕落,風雲雷動,血雨簌簌落下。
陣內。
陸凌昊也沒好到哪裡去。
滿身是血,滿身是傷,甚至手臂也只剩下了半截。
陸凌昊喘息著,瞧瞧身上的傷痕,瞧瞧地面上的零散血肉。
他再也繃不住表情,對著天空大喊:「請前輩饒我一命,我願為前輩為奴為仆,至此之後,我陸家也是前輩的馬前卒,看門犬,只要前輩一句話,我陸家必定拼死效勞。」
然而。
回應他的卻是更加密集激烈的劍雨。
劍雨中,他的身軀宛如是被暴風捲起的破爛麻袋,無處可依。
「西極至尊,救我!」
他在最後喊出了這句話。
可與之前一樣,仍舊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傾盆血雨,轟然而落。
陸家的這位八世祖,也徹底宣告隕落。
雲端之上。
苦難呆呆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全然沒想到,他一番謀划得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廢物,飯桶……」
苦難滿心滿眼的懊惱。
他如何也沒想到,陸家的兩尊仙帝居然如此沒用,兩人合力都沒能滅了李家。
而如今鬧成這般局面,讓他該如何與廣玄子交代?
苦難眸底猛然泛出一絲猙獰。
「看來……」
「只能貧僧親自找機會動手了……」
……
嗡!
伴隨聲音。
懸停在半空中的四柄巨劍驟然落地。
一聲劍鳴,直將場內的陸家人震得魂靈顫抖,更有人被震得七竅流血。
見到這個場景。
一眾正在與陸家人死戰的李家人則都滿臉茫然。
他們顯然不明白為何這些陸家人會倒下,而他們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這是老祖的劍,老祖的陣。」
李雲庚大聲說:「而我李家老祖,又怎會傷我李家人?」
話落。
他的目光亦是落在了滿場一眾陸家人身上。
「殺!」
「殺光這些欺辱我李家的賊子!」
聽聞這一聲怒吼。
李家眾人也都如夢初醒。
望著被劍陣鎮壓、動彈不得的陸家人,他們眼底瞬間燃起猩紅怒火。
先前被陸謄煊肆意鎮壓的屈辱、不甘與絕望,此刻盡數化作洶湧的殺意,在胸腔里翻騰不休。
他們陸家不是有仙帝坐鎮嗎?
不是說他們是任人踐踏的螻蟻嗎?
如今風水輪流轉,被死死按在地上無法掙扎的,變成了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陸家人!
「殺!」
一名渾身浴血的李家長老率先衝出隊列。
手中長劍沒有催動半分元力,純粹憑著一腔恨意左砍右刺。
他要的就是劍劍入肉、劍劍見血,要讓這些施暴者嘗嘗撕心裂肺的痛楚。
殺!
所有欺負過他們的人,都該死!
殺!
為那些殞命在陸家下的族人報仇雪恨!
其餘李家人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拔劍上前,毫無顧忌地收割著陸家人的性命。
「饒命!饒命啊!」
「別殺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李家人哪裡會放過他們?
眼見自家親族一個接一個的倒在血泊之中。
陸伯桓亦是脫力般的癱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他們陸家兩尊仙帝親自到場。
原本的結果,應該是他們輕易平滅了李家,殺光李家所有人,將他們的一切盡數收為己有。
而他們也會得到西極至尊的青睞,降下祥瑞,讓他們成為新一代的長生族。
至於李沐璃。
她則會被他們打包送給苦難法師。
讓他肆意玩弄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償還她欠陸家的累累血債。
可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自家兩尊仙帝,怎麼會如此輕易隕落?
嗡!
脖頸處陡然傳來的刺骨涼意,讓陸伯桓猛地回神。
他僵硬地扭頭。
正見李沐璃提劍立在身前,鳳眸中一片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陸伯桓渾身一顫。
一股黃色液體不受控制地從雙腿間湧出,浸濕了身下的土地。
李沐璃滿眼嫌惡地皺緊眉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別,別殺我!」
「求你放我一馬,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陸伯桓哪還有半分此前的囂張氣焰?
雙膝重重跪地,額頭一下下磕在地上,磕得鮮血直流。
「元石、功法、秘境地圖。」
「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有的,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求你,別殺我……」
「不殺你?憑什麼?」
李沐璃鳳眸里淬著寒芒:「倘若當今占盡優勢的是你們陸家,你們可會放過我們李家?」
如果沒有沈若水。
如果他們的七曜老祖已經死去。
如果他們攻破了李家。
他們又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呢?
李家的男子會被套上鐵鏈,給他們為奴做仆,死在秘境各種危機中,死在爭奪元石礦藏的戰鬥里,甚至被生生累死。
而李家的女子會宛如商品一樣被他們挑選回去充作爐鼎玩物,待到榨乾她們的價值,他們就會像對待垃圾一樣將她們丟出門去。
至於她……
怕是也要日夜承受凌辱,直到在痛苦中死去。
想到這些畫面,李沐璃的心都在顫抖,眼神也變得愈發冰冷。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
「現在,我將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們!」
積壓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宣洩,她終於能將這句曾刺得李家遍體鱗傷的話,說給欺負他們的人聽了。
「你也放心,我沒有你那麼無恥。」
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你死後,我也會親手驅散你的神魂,讓你連輪迴路都走不了!」
陸伯桓瞪圓了眼睛。
嘴唇哆嗦著剛想再說些什麼,李沐璃已然手起劍落。
劍光閃過,陸伯桓的頭顱滾出去老遠,眼睛還死死睜著,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不甘。
「賤人!你個賤人!」
陸展忠雙目赤紅的嘶吼。
李沐璃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隨即當著陸展忠的面,將陸伯桓的神魂攪得粉碎,斷了他的輪迴。
「李沐璃!」
「我誓要將你碎屍萬段!」
陸展忠的眼眶幾乎要瞪裂,嘶吼聲愈發悽厲:「我定要讓你李家上下都為今日之事陪葬!」
「可惜……」
「你沒這個機會了。」
一柄靈劍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頸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陸展忠扭頭看去,瞳孔驟縮:「李雲庚……」
「這一幕,可真讓人覺得嘲弄。」
李雲庚居高臨下看他:「不久前狂傲不羈,放話要將我李家滿門皆滅的人,當今卻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呵!」
陸展忠冷笑:「你是不是以為你贏定了?」
「實話告訴你。」
「我們背後站著的可是靈鷲佛門。」
「你今日只要敢動我一根指頭,靈鷲佛門頃刻便會到來。」
「屆時,便是你們那老祖歸來也保不下你們!」
聽聞這番話。
李雲庚的動作也不由頓住。
靈鷲佛門,誰人不知?
那可是個比望月仙閣還要恐怖的存在。
至於原因,無外乎是因為望月仙閣不問世事。
而靈鷲佛門可沒有那些規則限制,這些年被他們平滅的家族宗門也不計其數。
若這一切真的是他們主導的,那他們李家豈不是無路可逃了?
「知道怕了吧?」
陸展忠看李雲庚那臉色,滿眼都是嘲弄:「知道怕了就趕緊放了我,再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許還能求法師留你一條全屍。」
可他話還沒說完,便見眼前寒光一閃。
一柄靈劍深深地刺入他的心口,凌厲劍氣瞬間席捲陸展忠的全身。
他的屍身在劍氣中被攪成了漫天塵埃,連帶著神魂,也被徹底泯滅在空氣里。
見這一幕。
李雲庚有些傻眼。
眸色怔愣的看向李沐璃。
剛才那一劍,正是李沐璃刺出來的。
李沐璃的臉色也有些白,甚至握劍的手都在顫抖。
但她卻沒與李雲庚解釋什麼,而是仰頭對著蒼穹大聲道:「上面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聽好了。」
「我家老祖說了。」
「讓你靈鷲佛門上下一干人等,洗乾淨脖子,等死!」
此言一出,場內一片寂靜。
而在天穹之上,正暗自琢磨破陣之法的苦難此刻亦是滿臉震驚。
他明明已經將身上的氣息盡數隱去,就連陸家那兩個仙帝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她一個小丫頭,亦或者說她背後的那個人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