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來,竟是誤打誤撞壞了你的好事
「廢物,孬種!」
玄悲見他那慫包樣子,張口便罵:「師尊真是瞎了眼,才會將你收入門下!」
苦難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這傢伙攔他,他早就回了八荒了,怎會在李七曜面前搖尾乞憐。
如今,他還好意思來罵他?
苦難當即朝李七曜道:「前輩,這人是西尊最寵愛的徒弟,甚至有傳言說他是西尊的私生子,您可千萬不能放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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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李七曜挑眉看向玄悲,眼底泛起淡淡玩味。
玄悲臉色一變,怒聲喝罵道:「你少胡說八道,攀誣至尊,你可知道是什麼罪過?」
「攀誣個屁!」
「至尊印那麼重要的東西他都給了你了,你敢說你們之間沒貓膩?」
「你!」
「你什麼你?」
「我……」
「我什麼我?」
「讓我把你們最大的秘密給戳破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對吧?」
「前輩,這個人是廣玄子的私生子,只要您殺了他,便是報了仇了。」
苦難滿眼討好的看向李七曜道:「而我已經將這麼重要的消息都告訴您了,您就當小的是個屁,將小的放了吧……」
「放你?」
李七曜眸光輕閃,臉上笑容加深幾分:「好啊!」
苦難如釋重負,虛空叩首道:「謝前輩,謝前輩饒我狗命。」
而等李七曜鬆開了對他的桎梏。
苦難也沒有半分遲疑,直接朝著界牆的方向奔去。
可也就在他的手即將碰觸到界牆的瞬間,他的胸前陡然泛起青色光芒。
苦難不由怔愣。
全然沒搞明白這是什麼東西。
可也就在下一秒,身體陡然傳來被切割的劇痛。
這下。
他也終於明白。
這是李七曜的劍氣。
李七曜居然留了一縷劍氣在他身上。
「李七曜。」
「你明明答應放了我的,你不講信用,你不得好死……」
苦難朝著李七曜的方向破口大罵。
但沒罵幾句。
他的軀體便在空中炸開。
金燦燦的神血揮灑,宛若夜幕中綻放開的絢爛煙花。
「蠢……」
玄悲閉上眼睛。
自打那苦難開口說第一個字,他就早已想到是這種結果。
李七曜對那些與他素不相識的修士都要趕盡殺絕,滅殺肉身又滅殺神魂,又怎會放過與他有仇之人?
而這時。
他忽然感覺脖頸一涼。
李七曜已然是將驚鴻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還未等李七曜有所動作,天邊便是傳來一聲怒喝:「爾敢傷他,本尊必讓你神魂俱滅!」
聲音落下,天地震顫。
正在傾瀉而下的血雨也有一瞬的凝滯。
嗡!
伴隨一聲嗡鳴。
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虛空。
隱約可見,一個渾身縈繞紫色電光的老者盤坐其中。
一股幾乎要撕裂空間的恐怖威勢自他周身散發,如波浪般四下擴散,壓得倖存修士紛紛跪地,連頭都抬不起。
而眼前這個老者,正是八荒四尊之一,西極至尊,廣玄子!
廣玄子大半個身子隱匿在空間裂縫中,眉宇間涌動著滔天怒氣。
「李七曜。」
「你明明答應過我等。」
「要為蒼生平息妖魔動亂,永世鎮壓妖魔族。」
「如今卻出爾反爾,私自逃出魔淵,還殘殺我弟子,你該當何罪?」
李七曜笑了。
好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鬧到了這個份上。」
「還搞師出有名的面子工程有何用?」
李七曜對著對方招手道:「來來,你出來,我來好好告訴告訴你,我究竟該當何罪!」
廣玄子眸光一凝。
微微揚手,天穹之上,雷鳴電閃,雲海翻騰。
無數雷網向中央匯聚成一道宛若擎天巨柱一般粗壯的紫色玄雷。
「事到如今。」
「你當真還要繼續執迷不悟?」
廣玄子的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知名的威勢也在同時從天空中落在李七曜的頭頂。
李七曜倒是沒感覺有什麼。
但被他擒在掌心的玄悲可就不是很妙了。
那恐怖威勢落下的瞬間,徑直將他壓得口鼻竄血。
見這一幕。
廣玄子眸光輕動。
不動聲色的將威勢收回來部分。
李七曜卻能感覺到變化,看看廣玄子又看看玄悲,唇角高揚:「所以,他真是你私生子?」
「你少血口噴人!」
廣玄子瞪圓眼睛道:「本尊閉門苦修,終其一生都在為八荒籌謀,護八荒安穩,何來私生子?」
「那這麼說……」
「他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李七曜微微揚手,將驚鴻劍架在玄悲脖頸上。
廣玄子的雙眸猛然眯起,眸底涌動著危險的光彩:「你敢!」
「我說過!」
「擋我歸家之路者,必死!」
李七曜眸光戲謔地看著廣玄子,手中的劍影緩緩在玄悲的脖子上滑動。
他的動作慢得刻意,慢到廣玄子能清晰看見,玄悲脖頸上的皮肉被劍刃一點點割開的場景。
「李七曜!」
「你給本尊住手!」
廣玄子目眥欲裂,怒聲喝道。
李七曜又怎會聽他的話?
手腕微微一用力,玄悲的半個脖子便被割開,金色神血浸染衣襟。
可仙帝強悍的生命力讓他尚未死去。
肉身還在本能地修復破損之處,只是修復的速度,遠不及被李七曜割裂的速度。
「師尊……」
「不必管我,除魔,除魔……」
玄悲艱難地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這一刻。
廣玄子徹底繃不住臉上的慈悲面具。
周身佛光劇烈波動,眼底的殺意幾乎溢出。
「若你再敢繼續下去!」
「本尊保證,讓你全家死絕,一個不存!」
廣玄子這番話,完全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
「威脅我?」
李七曜眉頭微挑。
隨之單臂用力,驚鴻劍霎時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將玄悲的頭顱整個斬下。
凌厲的劍氣順勢迸發出來。
瞬間將玄悲的肉身與尚未消散的神魂攪成碎片,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見到這一幕。
廣玄子幾乎要將自己眼眶瞪裂。
「你可知你壞了我多大的事?」
「你可知,我要養出這樣一個胚苗需要耗費多少年?」
李七曜看看那漫天飛灰,心下也終於明白,這個廣玄子為何如此器重這個人。
「原來……」
「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成就至尊之境,並非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當到了這個境界之後,他們便不能在八荒隨意遊走,多半時間只能留在禁區。
而所謂胚苗,無非容器,一個可以讓他們宿身寄居的容器。
只要這容器強大到可以容納至尊分魂,他們便可以將本體留在禁區,將自己的一縷分魂就在容器之上,在人世間行走。
這個玄悲顯然就是這個容器。
「沒想到。」
「竟是誤打誤撞攪了你的好事。」
「那我也只能說一句……」
李七曜勾起唇角,大笑道:「實在是快哉!」
見他那模樣。
廣玄子恨得咬牙切齒,雙眼泛紅:「這世上姓李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也合該死盡。」
話落瞬間。
他猛然反覆手掌。
那宛若擎天巨柱般的紫色玄雷轟然落下。
玄雷所過之處,周遭空間都出現明顯的扭曲。
李七曜卻連一丁點要躲避的意思都沒有,收起了驚鴻劍,反朝九天降下的玄雷衝去。
見這一幕。
場內那些個倖存的修士皆是暗自搖頭。
這傢伙肯定是被嚇傻了,居然對沖玄雷,這與送死何異?
他們此刻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他被玄雷轟殺的場景。
轟!
玄雷與李七曜對撞在一起。
和他們想像的一樣。
玄雷的威勢,勢不可擋,直叫天地震顫。
但和他們想像的又不一樣,李七曜並沒有被玄雷當場轟殺。
反而凝出一道青色劍影將那玄雷接下。
而且也不僅只是接下,當那玄雷落在他手中劍影上時,就好像忽然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隨著劍影的揮動而動。
見此情景。
廣玄子眼底也有驚色翻湧。
現場觀戰的那些修士更是被驚得眼睛都直了。
「他這是,在操控玄雷?」
從古到今。
渡雷劫是所有修士的一個生死大關。
可他卻能操控玄雷,這已然不能用強來形容了,簡直是逆天!
然而。
這還只是個開始。
李七曜單手揮劍指引玄雷方向。
隨著他將劍鋒指向廣玄子,那玄雷頓時化作一條雷龍轟向廣玄子。
「狗賊,受死!」
廣玄子驚愕一瞬,很快就回過神。
「立!」
廣玄子淡淡的吐出一字。
也是在那瞬間,周圍的時間空間都似是靜止。
那條偌大的雷龍也整個定在半空。
「法則之力!」
「這是至尊的法則之力。」
眾修士臉上流露讚嘆,他李七曜再逆天又能如何?
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一個仙帝罷了。
而眼下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可是修士的頂點,八荒的至尊!
「十萬年不見。」
「你確實又有了些許的長進。」
廣玄子甩手一揮,那條雷龍便頓時化成塵埃。
「但未及至尊。」
「終究還是揮手可滅的螻蟻!」
話音落下。
一股強橫無比的威勢陡然擴散開來,纏繞在李七曜的周身。
李七曜動了動手腕。
只感覺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成實體。
而這時。
廣玄子也是閃現來到了李七曜的身前。
「蚍蜉之力。」
「也敢在本尊面前猖狂?」
廣玄子單手在李七曜胸前一推。
無窮威勢,霎時奔著李七曜的胸口而來。
李七曜眸光凜然,當即凝出劍影抵擋他的手掌。
轟!
威勢轟擊在劍影之上,李七曜受那巨力影響,身形也不住的後退。
「此前不願意與你一般計較。」
「你難道還真以為你自己天下無敵了?」
「在本尊眼中,你始終不過是個廢物點心罷了。」
廣玄子眼中全是譏嘲,單手便將李七曜壓制的動彈不得。
「看在你馬上就要死的份上。」
「本尊還可以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七曜心頭微動,忽的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見他表情。
廣玄子笑的猙獰,聲音更是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你的女人也是本尊殺的。」
「本尊只說要滅了北荒的那個小族。」
「她便放棄抵抗,直接跪在地上,等著本尊去殺她。」
「你說,她是不是很可笑?」
轟!
李七曜的腦海中轟然炸開一道驚雷。
身體不住的顫抖,眼神也在瞬間變得空洞。
原來……
她並非自然隕落。
原來,她竟也是被他給害了。
他這十萬年,究竟為了什麼呀……
「哈哈哈哈……」
李七曜笑的癲狂,笑的七竅都流出血來。
無盡的懊悔幾乎撕裂他的心臟,撕裂他的神魂。
他義無反顧的鎮壓妖魔族十萬年,只因他們承諾會庇護他的親族,庇護他的愛侶。
可到頭來,他們卻坐視他的親族湮滅,看著他的子孫後代顛沛流離,甚至連那為他留下了血脈子孫的愛侶也被他們殘忍的奪走了生命。
而他也生生的將自己給活成了一個笑話。
見他心態崩潰的模樣,廣玄子只覺得暢快無比。
當著他的面殺了他辛苦養出的胚苗,壞了他的大計。
那他也要讓他好好體會一下這錐心刺骨之痛!
「身為螻蟻。」
「便要有螻蟻的自知之明。」
「曦墨就是例子,倘若當初乖乖聽話,何至於落得今日下場?」
廣玄子死死盯著李七曜,一字一句道:「而她的下場,今日也會成為你的!」
李七曜緩緩抬起頭。
空洞的雙眼,逐漸燃起火焰。
那是怒火,滔天的怒火。
他幾乎要將牙齒咬碎,周身元力瘋狂涌動,連天地都為之變色。
「我誓要將汝等滅殺於天地。」
「以血還血,以命抵命!」
廣玄子像是聽見了這世上最荒唐的笑話。
先是低笑,隨即仰頭狂笑,笑聲里滿是傲慢與不屑。
「殺我?憑你也配?」
他揮手凝出一道縈繞紫電的掌印。
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直直轟向李七曜的面門。
李七曜周身轟然炸響。
那隻桎梏住他的法則之力轟然碎裂。
「什麼?」
廣玄子心下也是一驚。
可沒等他回神。
李七曜就已經與那掌風撞在了一起。
轟!
兩者接觸的剎那。
一道淡青色的劍氣從劍影中驟然迸發,如切豆腐般將紫電掌印一分為二。
未等掌印消散,劍氣又化作兩道流光,扯地連天,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反向劈向廣玄子。
「立!」
廣玄子故技重施,指尖佛光暴漲,再次催動法則之力想要將劍氣擊碎。
可這一次,劍氣卻在法則之力的禁錮下劇烈震顫,竟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縫隙,依舊朝著他面門襲來。
「怎麼會……」
廣玄子顧不上驚訝,倉促躲避。
可還未穩住身形,便見鋪天蓋地的劍刃憑空生出。
這些劍刃泛著冷冽的青光,密密麻麻如過境的蝗蟲,帶著刺骨的殺意,朝著他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