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些事都是你這個小丫頭搞出來的?
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
見到廣玄子出手,誅天絕仙陣內的李家眾人皆是臉色難看。
誰人能想到,至尊居然會親自到場破陣。
他們家老祖留給他們的陣法的確很牛,恐怕也擋不住至尊之威吧……
而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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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玄子的目光也落在了陣內。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最終停留在沈若水的臉上。
「所以……」
「這些事都是你這個小丫頭搞出來的?」
沈若水沒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倒是有那麼點意思。」
廣玄子輕撫鬍鬚,笑的雖然溫和,但眼底卻儘是寒意:「與我作對,與你究竟有什麼好處?」
「沒有任何好處。」
沈若水不急不緩的說道:「但八荒浩劫將至,只能請大能回歸,方能解除浩劫。」
「而我也只是單純的想為八荒眾生謀取一線生機。」
她說的話。
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甚至不理解她是想表達什麼。
廣玄子輕笑:「好,好,好得很啊。」
「南極至尊說。」
「你這丫頭很像她,如今一看,確實如此。」
「年輕時,同樣是天賦絕倫又性情執拗,你二人簡直一模一樣。」
廣玄子眸底閃過一抹陰寒:「你也該當知道,當年若不是她多管閒事,我也不至於將事做到今天這個地步。」
「而當今。」
「若不是你多管閒事。」
「我也不可能直至現在都沒能將這狗屁的小族滅殺乾淨!」
「那李七曜也早該死在魔淵了!」
「我知道。」
沈若水渾然無懼的與他對視:「但若讓您成功,對於八荒有弊無利,甚至頃刻便讓八荒血流成海。」
「好好好……」
廣玄子又一連說了三個好。
「只希望……」
「你將來不會為你當今的選擇後悔。」
廣玄子搖頭輕笑了聲,目光隨即轉向李沐璃的方向。
「的確是他的血脈。」
「身上似乎還有他的一縷神念。」
廣玄子輕撫鬍鬚,話鋒一轉:「那你也應該能操控這劍陣吧?」
李沐璃的身形輕顫。
固然距離很遠,她還身處陣內。
但在他對她說話的時候,仍舊讓她感受到一股子無形的壓迫感。
李沐璃緩了好久,才張開嘴巴:「能操控如何?」
「若你能。」
「那此事就好辦多了。」
廣玄子笑容和煦,嗓音溫和:「只要你主動打開誅天絕仙陣,我便保你無虞,並且你也可以隨意指摘一些人出來,我保證不殺,如何呢?」
此言一出。
場內眾人皆是身形一震。
眾人的目光也不自覺地落在了李沐璃的臉上。
能活著,誰也不想死,這是人之常情。
不過。
李沐璃卻笑了,笑聲無比嘲弄。
「十萬年前。」
「東尊騙了我們的七曜老祖。」
「讓他蕩平妖魔動亂,化身禁區,鎮壓魔淵。」
「結果,他剛走,你轉回頭便授意旁人滅了我長生李族。」
「又以我們的性命要挾曦墨老祖,讓她束手待殺。」
「結果,你轉回頭便授意八荒各界修士欺壓我李家,讓我李家時至今日都無法在八荒抬起頭來。」
「而當今你還想故技重施,來騙我,你覺得,我會上當嗎?」
若不是親眼見證過。
李沐璃也肯定會與旁人一樣。
會以為眼前這個統御了八荒數十萬年的人是個滿心蒼生的聖人。
但在看見了李七曜的經歷,看見了長生族李家的覆滅,看見了曦墨老祖的下場。
她便徹底明白,眼前這個所謂西極至尊以及那幾個至尊都是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而她的話。
也點醒了李家眾人。
眼前人欺騙了他們的七曜老祖,曦墨老祖。
又怎麼可能真的踐行諾言,對他們網開一面?
只怕。
李沐璃前腳打開誅天絕仙陣。
他下一秒就會號召八荒世界的全體修士將他們全部斬殺。
「西極至尊,狗屁!」
「口蜜腹劍的偽君子罷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咱跟他們拼了就是!」
李雲庚也揚手指向廣玄子,眸光里儘是堅定與決絕。
「今日!」
「我李家便是一人不剩。」
「也要與你,與你們,死戰到底!」
廣玄子望著眼下義憤填膺的李家眾人,臉上的溫和笑容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的消失。
「既然你們如此執迷不悟,那便都死在這吧……」
廣玄子向後退了一步,身形徐徐上浮,最終定在半空。
「劍主何在?」
「速速列陣!」
聲音如雷,滾滾傳入眾人耳廓。
飛舟上。
中下二十四位劍主同時起身。
林天龍與劉振並肩走到羅鸞峰身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嘲。
劉振拍了拍羅鸞峰的肩膀,語氣輕佻,「若有不足之處,你可得憑你那豐富的經驗幫我們指出來,畢竟這經驗留著也沒用了,哈哈哈哈!」
兩人眉宇間滿是幸災樂禍。
顯然是趁著羅鸞峰兵敗落魄,故意來落井下石。
羅鸞峰卻渾然未覺,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廣玄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妖魔族已然入侵八荒,黃荒域生靈塗炭,西荒域也岌岌可危。
可身為西極至尊的廣玄子卻不想著聯合各方抵禦妖魔,反倒揪著一個不起眼的李家不放,甚至要親自出手。
這到底是為什麼?
羅鸞峰也實在是想不通。
見羅鸞峰無動於衷,林天龍與劉振也覺得沒趣。
「好了!」
林天龍深深看了羅鸞峰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隨即轉身對身後眾劍主朗聲道,「眾劍主聽令,列陣!」
話落。
他便當先沖天而起。
周身劍意涌動,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其餘二十三位劍主也紛紛跟上。
唯有羅鸞峰、沈靖安、楊青瑤三人仍留在飛舟之上。
「師兄……」
楊青瑤咬了咬唇,語氣帶著擔憂,「我們真的就這麼看著?。」
「我揮劍只為正義。」
「若是為了私利而濫殺無辜……」
「那即便死,我也絕不會拔劍!」
羅鸞峰輕輕撫摸著手中劍的劍鞘,聲音低沉卻堅定。
「況且,我們出手不出手,又有什麼所謂?」
羅鸞峰苦笑了聲:「咱們師門都已經不在了,也沒誰能對我們問責了……」
楊青瑤聞言,同是苦笑出聲。
可憐林天龍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家已經沒了,傻傻的去為西極至尊效力。
抬頭上望。
這一刻,半空中的二十四位劍主已然列陣完畢。
林天龍立於陣中,雙手結印,高聲喝道:「玄天仙劍,來!」
嗡!
一聲震徹天地的嗡鳴響起。
雲層被強行撕裂,一道擎天立地的巨大劍影緩緩落下。
劍身上流轉的金色光芒璀璨奪目,直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磅礴的劍意擴散開來。
壓得下方圍觀的修士紛紛屏息,手中靈劍更是嗡鳴不止,似是想要主動出鞘,對那金色劍影叩拜。
「那是玄天仙劍!」
「是僅次於北極至尊的本命靈劍的存在!」
有修士失聲驚呼,滿眼崇拜:「雖然只是一道劍意投影,卻也足以窺見本體的無上威能!」
「確實強橫……」
另一人喃喃附和,目光卻不自覺飄向李家府邸四周:「不過,我怎麼感覺,這玄天劍上的劍意不如李家周遭的那四把劍呢?」
這話一出。
頓時引來了周圍修士的怒目而視。
「玄天之劍都能與北極至尊的本命靈劍相比。」
「難道北極至尊的本命靈劍,還不如那四把破爛?」
「你是怎麼敢說出這句話的?」
「就是!簡直胡言亂語,以後可別說認識我們,丟不起這人!」
那人被眾人的敵意嚇得一縮脖子,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巴。
可他心裡仍舊固執地認為,李家四周那四柄靜靜矗立的青色巨劍,任意一柄散發出來的劍意都比天空中的玄天仙劍要凌厲、要霸道得多。
另一邊。
西極至尊廣玄子也緩緩飄身至半空,周身威勢流轉。
雙手攤開的瞬間。
霎時烏雲密布,直將天上明月遮蓋的嚴嚴實實。
瞬息間。
一道紫色玄雷在天空凝結而成,與半空中的金色遙相呼應。
「足以媲美北極至尊劍意的玄天仙劍,加之西極至尊九霄玄雷。」
「這等陣仗,已然相當於兩位至尊親臨現場,這李家是何德何能啊……」
他話才剛剛說完。
無上的威勢自劍影與玄雷之上擴散開來,如泰山壓頂般籠罩全場。
下方看熱鬧的修士們根本無法抵擋,紛紛不受控制地倒退出去,如何也穩不住身形。
同一時間。
立在李家府邸四周的誅天四劍似是感受到了天敵的威脅,光芒大盛,劍身震顫不止,嗡嗡作響。
「好一個誅天絕仙陣……」
廣玄子低頭環顧四柄巨劍,眸底猛然閃過一絲寒光,語氣冰冷:「諸位劍主,隨本尊破陣!」
話落。
廣玄子揚手指天。
天上的玄雷瞬間威勢暴漲,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向誅天絕仙陣轟殺而去。
立在劍陣正中的林天龍也眼神一厲,猛然揮舞手中長劍,高聲喝道:「斬!」
嗡!
金色的玄天仙劍金光大盛。
劍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隨之一道千丈長的金色劍氣順勢斬下,與玄雷一同朝著誅天絕仙陣的陣眼砸去。
轟!轟!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西極至尊玄雷與玄天仙劍狠狠砸在誅天絕仙陣上。
恐怖的能量瞬間爆發開來,大地劇烈顫抖,強勁的威勢化作颶風,向四周瘋狂鋪散。
西荒三族這邊。
修為高深且見多識廣的修士,反應極快。
連忙運起護身法咒,勉強抵禦著颶風的衝擊。
而那些反應慢、修為較低的修士,可就倒了大霉了。
直接被颶風裹挾著四下橫飛,撞在遠處的山體上,口吐鮮血,生死不知。
一時間,原本還算有序的現場亂成了一團,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陣內。
李家眾人更是不好受。
兩道至尊級的強大力量兜頭落下。
他們被壓得死死趴伏在地面,連活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更有甚者,渾身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那聲音令人牙酸,仿佛下一秒骨頭就會被這強勁的威勢砸斷、壓碎。
籠罩在李家上空的四色防護罩。
此刻此刻亦是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光芒也變得黯淡下來,顯然已支撐不了多久。
看著身旁動彈不得的族人,李雲庚的心底生出萬分悲涼。
「看來。」
「我們是等不到老祖回來了。」
「我李家,今日便要覆滅於此了……」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兒李沐璃身上,眼底湧出濃濃的心疼。
他不怕死。
更無悔不向廣玄子低頭。
可他唯獨後悔,女兒跟著自己落得同樣下場。
「沐璃……」
「是爹爹對不起你……」
李沐璃緊咬朱唇,倔強地抬起頭:「女兒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與大家共同隕落,女兒無怨無悔。」
「只盼來生再做您的女兒。」
李雲庚深深地看了李沐璃一眼,笑了。
「好!好啊!」
「不愧是我李家的女兒。」
「單憑這份骨氣,外族便是拍馬難及。」
李雲庚緩緩仰頭看向蒼穹。
竟是頂著那如泰山壓頂般的數萬鈞威勢緩緩站直了身軀。
他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之聲,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溢出鮮血。
但卻依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半空的廣玄子。
「西極至尊,不仁不義!」
「誆我老祖,害我李家兩族!」
「我李氏族人便是死盡,也絕不會向爾等奸佞屈服!」
「我等,絕不屈服!」
其餘李家人也紛紛相互攙扶著起身。
一個個挺直脊樑,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與李雲庚一同高聲吶喊,聲音雖帶著沙啞,卻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
廣玄子聽著這一番豪言壯語,臉上的不屑與輕蔑意味更濃。
「螢燭之火,也想與日月鄭輝?」
「你們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德行,簡直與你們那老祖一個樣。」
話落,他再次揚起手掌。
剎那間,雄渾的法則之力縈繞天地,如潮水般湧入玄雷之中。
玄雷光芒大盛,帶著更恐怖的威勢,徐徐下壓。
轟!轟!轟!
誅天四劍綻放的四色光芒瞬間黯淡幾分,劍鳴也變得微弱。
似乎下一秒就要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