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祖,救救她
萬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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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十國之一。
雖比不上長生族和仙門,其實力也相當雄厚。
而其皇城萬原城也是天荒十大城池之最。
占地面積極廣,若非站在雲端,幾乎看不見城池邊界。
因其坐落關隘要道上,也是天荒域最重要的經濟樞紐之一。
而也因為萬原國是修士以及凡俗中人混居。
所以在這裡,既能看見賣糕餅糖葫蘆的小攤,也能看見叫賣靈獸的販子。
此前。
李沐璃也只是聽說過萬原國,卻從沒有來過。
當今看見城市裡繁華熱絡的景象,也是被迷住了眼睛。
「哇!」
「這裡真是好熱鬧啊……」
「就算北荒人最多的黑石城也與這裡比不了呢。」
李七曜輕笑一聲,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若是喜歡這裡,老祖可以在這裡給你安個家,讓你以後都生活在這。」
「真的嗎?」
李沐璃很是興奮的跳腳。
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抿著唇說:「還是不要了吧,外面太危險了……」
他們跟廣玄子結了仇。
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找上門來。
雖然有李七曜在,她無需懼怕廣玄子,但總不能一直給老祖添麻煩。
「不怕。」
「只要你喜歡。」
「老祖就能讓這個地方變得不再危險。」
雖然他話是這麼說。
但李沐璃卻還是固執的搖頭。
「還是算了。」
「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已經很好了。」
「有老祖護著我們,也沒有人欺負我們了……」
李沐璃也不知是想起什麼,眼底泛起一絲傷感。
但很快。
她便將這傷感給壓制了下去,雀躍跳腳道:「老祖您看,前面就是凡俗集市。」
「走走,咱們也去逛逛去。」
「您也瞧瞧,當下與十萬年前有什麼不同。」
看她那懂事又乖巧的樣子,李七曜的眼底也泛起一絲痛惜。
他雖是沒有撫育過子嗣,但也看見過別人養孩子。
那些個大家族被父母嬌生慣養出來的孩子,哪一個不是飛揚跋扈?
而她如此懂事卑微。
無外乎也是因為家境使然。
若北荒域李家與天荒域的長生李族一般,她或許也不會如此。
「唉……」
李七曜低頭輕嘆了聲。
說到底,這也是他自己造的孽。
不過也無妨。
反正他現在已經回來了,慢慢彌補她與他們就好了。
而當下,他也不在多想什麼,顧自跟在李沐璃的身後走進集市。
在北荒域的時候。
李沐璃就很少往外面跑,大多時都在家閉門苦修。
如今看見這麼熱鬧的地方她也興奮起來,好似花蝴蝶一樣在人群間穿梭,一會看看這,一會瞧瞧那,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等該買的東西買完了,也逛累了。
這對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孫兩個便隨便找了個茶攤坐下。
「老祖……」
「您今天光顧著給族裡買東西,您就沒有什麼想要的麼?」
李七曜隨意喝了口茶水,臉上掛著溫和笑容:「你家老祖想要的就在眼前呢。」
李沐璃一怔。
見李七曜眸光灼灼的看她,李沐璃也反應過來。
她家老祖要的,就是闔家歡樂,能看見他們這些子孫後輩就好。
李沐璃抿了抿唇。
正想說些什麼,鄰桌忽然坐在了一桌食客。
「小二,上茶!」
一個相貌粗獷的傢伙大手一揮,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抓來茶水,猛灌一口。
他亦是忍不住跟身邊的同伴抱怨:「也不知道這幫娘們是抽了什麼瘋,莫名其妙處決自家神女也就罷了,還非得邀請我們前去觀禮,你說那閣主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誒,可不敢胡說。」
他同伴連忙將他的嘴巴捂住,隨即左右環顧一眼,低聲道:「這事兒明擺著有隱秘,若是讓人聽見你在這高談闊論,你腦袋還要不要了?」
「怕什麼?」
「他們自己都不怕丟人呢。」
「不然他們望月仙閣能如此廣而告之的處決神女?」
「什麼?」
李沐璃此刻也忍不住起身來到那漢子身前,抓著對方的肩膀問:「你說什麼神女,哪一個神女?」
漢子皺起眉頭,眼底泛起戾氣。
「哪來的小毛丫頭?」
「我們在這聊天跟你有關係?」
「哪涼快哪待著去。」
漢子猛一晃肩,運起元力就要把李沐璃震退。
可還沒等他將元力凝聚起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一股冰寒氣機也順著他的肩膀湧入他的氣海。
漢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下意識朝身側看去。
正看見一個相貌二十六七歲的俊朗男子,出現在他的身旁。
但讓他覺得恐懼的是。
他分明記得,自己這個方向是沒有人的。
可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過來了。
高手!
他心裡就只有這兩個字。
而他的那幾個同伴當然也感知到了不凡,皆是下意識的站起身,將手摸向腰間。
但未等他們將腰間的靈兵拔出來。
一股強橫威勢陡然擴散開來,直讓空氣都宛若成了固體一般。
這一下。
場內這些人哪裡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這分明是法則之力啊,眼前人至少也是個仙帝境。
而這男子自然也不是別人,正是李七曜。
李七曜不急不緩的說:「若不想死,就將這丫頭想知道的告訴她。」
說完。
他也解開了法則之力。
一眾人雖是滿眼的忌憚,卻也不敢上前惹麻煩了。
而李沐璃卻沒管他們是個什麼表情,顧自問那漢子道:「你剛才說的神女是誰?」
「就,就是,望月仙閣神女,沈若水。」
「沈若水?」
李沐璃身形踉蹌:「這,這怎麼可能呢?」
「望月仙閣為何要處決她?」
「呃……」
「聽說是為了一個落魄的小家族,做了壞門規之事……」
「還廣邀天荒各個宗門前去做見證。」
此言一出。
李沐璃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了一聲,雙腿也是陣陣發軟。
李七曜反應快,及時用元力將她裹住,這才讓她免於一場皮肉之苦。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沐璃瘋魔道:「她可是望月仙閣的神女,就算壞了門規,懲戒一番就是了,怎麼可能會要她的命?」
現場的一眾漢子不知她身份。
看她如此大的反應,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這件事的內情,我們也並不了解。」
「或許是望月仙閣想用她的死來震懾門徒也說不準。」
「不然,她們也不會搞出公開處刑這一套,您說對吧?」
這一下。
李沐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肯定是望月仙閣受了廣玄子的逼迫,這才將沈若水給送上了刑場。
而見李沐璃狀態不對。
李七曜便甩手招來了驚鴻劍懸在她的腳下,隨之與她一同飛上了蒼穹。
見這一幕。
下方的一眾漢子也都滿臉茫然,但同時又有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
他們不認識李七曜,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說話的時候,尤其是說出那句若是不想死的時候,他們只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我滴天啊。」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別管何方神聖了,看那樣子似是跟望月仙閣的神女交情不淺,只怕這刑場上要出亂子。」
「那咱們還去不去了?」
「去個屁,回家!」
……
天穹之上。
李沐璃也是愣怔了許久才回過神。
「老祖!」
「救救神女,求求你救救她。」
李沐璃緊緊抓著李七曜的衣袖,淚眼婆娑道:「她可是為了幫我們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的啊。」
「她絕不能死,更不能那樣屈辱的死……」
「沐璃不哭。」
李七曜揚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眸色晦暗道:「若是我們不知道這事也就罷了,既然知道,她便死不了了。」
……
天荒域,無渡谷。
此地乃是望月仙閣的刑場,專門用於處置違反門規的弟子。
行刑前,受刑者會被強自餵下散靈丹,暫時驅散修為,然後承受七七四十九道追魂雷的轟擊。
而待到四十九道天雷過,受刑者便也會化為飛灰,連一絲神魂都不會留下。
也因為這個刑罰太過殘忍。
無渡谷距今也已經有數萬年沒有開啟過。
平素此地也人煙寥寥,很少會有弟子來這個地方。
不過今日。
無渡谷卻被再度開啟。
不僅望月仙閣眾弟子被強令來到現場。
更是有數之不盡的宗門宗主派出代表一同來到此地見證。
無渡谷兩側的山上,人頭攢動,人山人海。
望月仙閣的許多弟子見到這場景,眼底都流露出不忍。
「神女雖然犯了錯,但也罪不至此吧。」
「哪怕賜鴆酒白綾也不該讓神女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公開處刑啊。」
承受雷劫也就罷了。
還讓這麼多的同道做見證。
這對於修士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羞辱。
更何況,當今要受刑的人還是望月仙閣昔日的神女,簡直就是將他們望月仙閣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不過望月仙閣之外的其他人,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這個望月仙閣的神女可真是傻得很啊。」
「居然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與西極至尊作對!」
「誰說不是呢。」
「而且聽說她救的那個小家族,還跟妖魔族勾結到了一塊去,當今的妖魔動亂,就是他們引出來的。」
「有這種事?」
「那別說是將她擲入無渡谷公開處刑。」
「便是將她斬殺個千百世,都不足以償還她犯的錯!」
也正當眾人議論的時候。
一陣鎖鏈摩擦的嘩啦聲傳入眾人耳廓。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山谷入口。
遠遠能看見,一行身著白衣的女子徐徐走入谷中。
走在前頭的是沈若水。
此刻她已經被餵下了散靈丹,手腳還掛著沉重的鐐銬枷鎖,走得每一步都很艱難沉重。
望月閣主沈賀蘭跟在她的身後。
看見前面那人。
沈賀蘭的眼底有不忍,也有恨其不爭。
「你這蠢丫頭。」
「你是沒聽懂我說的話麼?」
她留給她時間,又留下暗示,便是希望她可以在行刑前想辦法離開。
可她卻什麼都沒做,就顧自坐在院中等她過去捉她。
沈若水的臉上卻難得露出笑顏:「可若我走了,師尊怎麼辦,師姐妹們又該怎麼辦?」
她得罪了西極至尊,若是她就此離開。
那他們的怒火也勢必會牽連到望月仙閣的頭上。
到時候,她的師姐妹,以及她的師尊,也都將遭受禍連。
沈賀蘭深深看她一眼,眼神複雜極了。
「你這丫頭。」
「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你怎麼就不能學的自私一些啊……」
沈若水卻只是搖頭,顧自走到了谷中。
幾個仙閣弟子便依照慣例,將沈若水身上的手銬腳鐐固定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上,隨後各自退走。
這一下。
現場也只剩下沈若水與沈賀蘭兩人。
沈賀蘭輕嘆口氣,緩步上前作勢幫沈若水整理衣襟。
但趁人不注意。
她卻是將一道潔白的元力打進了沈若水的身體。
沈若水的眸光一怔:「師尊,你……」
「噓!」
沈賀蘭的聲音傳入沈若水的神海:「師尊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晨間離開天牢陣後,她也沒有閒著。
她幾乎求遍了她所有能求的人。
可最終結果,卻無一人願意幫她搭救沈若水,甚至望月仙閣的老祖都不願意理會此事。
「這元力能護你神魂不散。」
「你到時也務必藏好,等事後,師尊會親自給挑選個好人家助你轉生。」
沈賀蘭揉了揉沈若水的肩膀,雙眼不由泛起了紅:「此生是師尊沒有保護好你,待來生,師尊一定好好護著你,再不叫你捲入這些紛爭了。」
沈若水暗嘆口氣,用口型與她說:「師尊,您這又是何苦呢……」
「徒兒也從未責怪過您什麼。」
「若是被至尊發現,您恐怕也……」
沈賀蘭揚手捂住了沈若水的嘴巴,一字一句道:「我自己過不去我心裡的這一關。」
話落。
她又深深看了沈若水一眼。
似是要將她的臉牢牢刻印在自己的心裡。
眼看午時到來。
她便也擦乾了眼角的淚水,縱身回到了看台之上。
環顧左右。
幾個明顯上了年歲的女弟子已經分別落在無渡谷四方的山巔的法陣之上。
這些都是望月仙閣的執法弟子。
此刻,她們的目光也都在沈賀蘭的臉上。
只等她一聲令下,她們就會立馬啟動無渡谷的絕陣,將沈若水擊殺。
最後看了眼谷內那道纖瘦身影。
沈賀蘭的眼角也有一滴清淚徐徐滑落。
她將尚在襁褓中的沈若水,養成了當今這樣花朵一般的大姑娘,其中付出的心血與情感不言而喻。
兩人不是親生母女,但更勝親生母女。
若有可能。
她寧願死的那個人會是她自己。
沈賀蘭深吸口氣,徐徐揚手,又無力落下:「行刑!」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