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能成為至尊,簡直是整個人族的恥辱


  靜!

  場內靜的落針可聞。

  李沐璃與余唯霜兩個皆是瞠目結舌,兩眼迷茫。

  尤其李沐璃。

  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有點不夠用了。

  他們家曦墨老祖,不僅走出過禁區,甚至還救了沈若水的命?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李沐璃終究是沒忍住,直接問了出來。

  沈若水看她一眼,也沒隱瞞,當即與她講起了自己的經歷。

  

  「我天生神魂殘缺,命定活不過八歲。」

  「我的生身父母便將我丟在瞭望月仙閣門口。」

  「雖然後來師尊收留了我,又用回天法暫時保下了我的命。」

  「可也因神魂缺失,我無法入道,甚至連身體與外貌也都一直是八歲的模樣。」

  「直到我遇上了曦墨仙子,她以大神通幫我補全神魂,這才讓我得以活到今天!」

  所以。

  她真的可以出去?

  李沐璃的直愣愣的看向曦墨。

  眼底有迷茫,有不解,還有一絲隱隱的哀傷。

  「既然您能出去。」

  「為什麼,您不回家呢?」

  哪怕只是回家看看他們也好啊……

  李沐璃的眼眸里忽然泛起深深地自卑:「是因為,我們讓您覺得失望,所以您不想要我們了麼?」

  李七曜也好,曦墨也好。

  兩人在十萬年前,皆是無人能比的天驕。

  可作為二人的嫡親血脈,莫說是繼承這二人的衣缽繼續閃耀八荒,就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是問題。

  甚至若非李七曜回歸,他們一家現在也早就死絕了。

  如此相比之下。

  他們就像是這二人身上的污點。

  而她不要他們不認他們,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

  曦墨眸色複雜極了。

  想要說什麼,可張開嘴巴又很快閉上。

  「你誤會她了。」

  沈若水忽然開口說:「曦墨仙子並不能自由出入禁區。」

  李沐璃下意識看向沈若水。

  沈若水錶情晦暗:「三百年前,七煞禁區出了變故,她才得以放出一縷分魂出去。」

  「但當時。」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並不充裕。」

  「所以她才沒有回北荒域去看你們,而是來瞭望月仙閣求援。」

  「只可惜……」

  「師叔祖當時正在閉死關。」

  「直到禁區恢復,禁錮也開始牽扯她,她也沒能見到師叔祖。」

  「而我二人也是在她即將被禁區拉扯回去時相遇,她便將分魂散去化作魂力,為我修復了神魂。」

  「是這樣麼……」

  李沐璃的眼底重新浮現希冀的光彩。

  他們的光輝也實在是太過耀眼,甚至耀眼的讓她喊他們老祖時心底都會泛起自卑。

  而她也是真的害怕曦墨老祖會嫌棄她。

  「哎呀!」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你還在糾結這些無關痛癢的事兒?」

  余唯霜實在看不下去了,打斷道:「我們現在不是應該好好想想該如何離開這個地方才對麼?」

  她可不想被永遠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余唯霜恍然想起什麼,問沈若水:「你不是要給七曜前輩留下訊息,可留下了?」

  沈若水點點頭:「算算時間,他應該就快到了。」

  「什麼?」

  曦墨美眸圓睜,驚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也跟進來了?」

  三人都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

  李沐璃率先回過神,解釋說:「我們都是藉助了暗夜海族的力量進入此地的。」

  「但暗夜海族影響不到他。」

  「所以便讓神女給他留下了痕跡,他自行尋來。」

  「現在,大抵已經進入了禁區,至少也是在來的路上了。」

  「你們糊塗!」

  曦墨滿眼焦急道:「那廣玄子早已在此布下天羅地網,他若進來,如何能活?」

  「快!」

  「你們幾人也抓緊離開這裡。」

  「而待出去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喚醒,也且不可再讓他來!」

  曦墨說完,便要揚手將幾人驅離。

  「呵呵!」

  「現在才想走。」

  「恐怕太晚了點啊。」

  正當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頭頂虛空傳來。

  眾人下意識抬頭上望。

  借著那徐徐灑落下來的光芒神韻,這才發現上方虛空影影綽綽站了數百人。

  而領頭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廣玄子。

  他身側還站著此前統帥西荒三族進攻李家的那個玄准。

  不說廣玄子與玄准,只說他們帶來的那些人,便是肉眼可見的不凡。

  相比於她們幾個半透明的魂靈狀態,這些人的神魂都近乎凝實,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氣息。

  向上瞭望一眼。

  沈若水徐徐眯起了眼眸,吐出四字:「靈虛仙宗……」

  「靈虛仙宗?」

  余唯霜瞪大了眼:「你是說,這些便是靈虛仙宗的弟子?」

  沈若水曾說。

  世間修士所走之路無非三條。

  其一,修體,以身入道,可硬憾萬物。

  其二,修技,以技法入道,拳可震天地,腳可撼八荒,劍開山,掌裂江。

  至於其三修心,便是主修神魂。

  可這條路對於人族而言也是最難走的一條路。

  人的靈魂最是脆弱,哪怕是仙帝境修士的神魂也不能免俗。

  但若是能像是修體修技一樣將這條路走通,那便能真正做到殺人於無形,取敵首級於千里之外。

  而眼下的靈虛仙宗便是主修神魂的宗門。

  他們的行蹤也飄忽不定,很少與外門之人接觸。

  可是坊間卻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說的是,寧踏仙閣大殿,不惹靈虛一人。

  而這裡面的仙閣指的便是望月仙閣,八荒公認的仙門之首。

  雖然望月仙閣有避世不出,不惹紅塵中事的門規,可若是誰主動惹上他們,下場也不會太好。

  但就算如此。

  望月仙閣對修士的威懾力也不如靈虛仙宗。

  惹瞭望月仙閣。

  好歹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會怎麼死。

  但惹了靈虛仙宗,便是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能正吃著飯,腦袋就突然掉在桌子上,也可能正在睡著覺,忽然就被睡夢中的一個猛鬼給吃掉了神魂,死的不明不白。

  而此刻。

  見到有這麼多靈虛仙宗的人在場。

  余唯霜那原本就半透明的神魂更是又變虛了不少。

  如果是她本體在此,她或許還不至於如此。

  但她當今可是神魂領域,又是神魂狀態。

  而論操馭神魂,這世上又有誰能比得過靈虛仙宗?

  「師尊……」

  「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曦墨輕輕呼出口氣,飄身落下虛空。

  「廣玄子。」

  「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曦墨頓了頓,才繼續說:「既然他已經來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何必還揪著這些孩子不放呢?」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廣玄子面色陰沉,咬著後槽牙道:「我現在也只後悔,當初一時心軟放了你們一馬……」

  如果當初找上曦墨時,他就將李家趕盡殺絕,又怎會有今日?

  「無恥,無恥之尤!」

  李沐璃終究是沒忍住出聲便罵:「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當別人都是傻子,瞎子,看不出你虛偽面具下藏著的骯髒嘴臉麼?」

  但經歷了這麼多,她已然是能夠窺見當年的一角。

  「你哪裡是什麼心軟,分明是你不敢。」

  「因為你知道,只要你動了我們,曦墨老祖必然會拼死抵抗,甚至呼喚七曜老祖回歸八荒。」

  「而你也沒有把握勝過當年的七曜老祖,所以你才會用這樣卑劣的方式,來逼迫我們家曦墨老祖就範。」

  說到這裡。

  李沐璃的心底也生出一陣悲憤之情。

  他們是李七曜與曦墨的後人,可是他們非但沒有給他們提供半分幫助,反而一直在給他們添麻煩。

  「可是,可是……」

  「曦墨老祖也被你騙了。」

  李沐璃怒視廣玄子:「你雖然沒有當場殺了我們卻也並沒有放過我們,讓我們受了數萬年的欺辱,蹉跎。」

  「甚至……」

  「我李家不出天驕之事,應該也是與你有關吧?」

  開始的時候,她也以為李家不出天驕,是因為血脈心法的問題。

  但後來,她仔細想過,他們曦墨老祖既然能將心法留給他們,讓他們學習,那必然也是她苦心鑽研之後的結果。

  就算心法與大多數人都不契合。

  但歷經九萬年,千百代人,總會有如她一樣的存在,怎會一個仙帝境的修士都不出呢?

  直到,她見了李七曜使用吉運之力改變無盡山谷的地貌,又用厄運之力殺死廣玄子,她便明白了,全明白了。

  「是你!」

  「你先是將厄運之力埋進了我家。」

  「壞了我李家的氣運,壞了我族人根基,讓我們天生矮人一頭。」

  「近日,你又算出七曜老祖壽數將盡,但又忌憚曦墨老祖當初留下的神念。」

  「所以你才會授意陸家對我們發動滅族之戰!」

  「你這般陰險小人,居然能成為至尊,簡直是整個人族的恥辱!」

  這番話落。

  場內一片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李沐璃的臉上。

  廣玄子同樣也在看著李沐璃。

  而聽聞她將自己的計劃全部戳破,他也沒有覺得半分的愧疚心虛。

  「是我,又如何?」

  「上次你運氣好讓你逃了。」

  「這次,我看還有誰能來救你!」

  廣玄子表情猙獰,便是揚手一掌轟向李沐璃。

  那威勢雖然是相比在外界差了很多,但仍舊是引得周遭氣霧翻湧,禁區空間甚至也跟著微微震顫起來。

  掌風之下。

  李沐璃的神魂都變得暗淡。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掌風上所蘊含的威勢整個震散。

  而她在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所以此刻。

  她也沒有半分的驚慌,緩緩閉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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