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這世上真的有無緣無故的好?
聽見聲音。
李沐璃幾人都是一怔,下意識看向阿月。
按道理來說,這個地方不是應該只有她和李七曜知道才對麼?
阿月的眼底同樣也有驚疑,身形也在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飛掠出去。
不過片刻。
前方便有兵荒馬亂的激鬥之音傳來。
而聽見這聲音。
場內的另外三女也不敢遲疑,連忙縱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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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們追上阿月時,現場已經亂成一團,數百修士將阿月團團圍在當中。
也不知。
他們是用了某種陣法,還是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至寶加持。
此時此刻,他們不僅身上泛著詭異的赤色光芒,雙眼更宛如野獸,一片血紅。
而阿月的周身也被一層紅色光韻包裹。
「月前輩!」
李沐璃驚呼了聲。
想也沒想,縱身便朝著人群殺了過去。
阿月見狀眸光一凝,急呼:「別過來,這些人有古怪!」
可她這時提醒,顯然是來不及了。
李沐璃當場便被疾馳而來的一道紅芒打了個正著。
那些紅芒似是一條條靈蛇,纏繞著她的手腳一路向上,將她整個人緊緊纏繞其中。
不過。
李沐璃倒也沒有慌亂。
意隨心動。
一道青芒在她身側緩緩凝聚。
嗡!
在青芒化作劍形的瞬間,一聲劍鳴也陡然響起。
伴隨著冷冽的劍意擴散開來,纏繞在阿月與李沐璃身上的那些紅芒就好像是老鼠見了貓,瞬間龜縮回去。
李沐璃也抓住機會,揚手一把握住絕天劍,順勢猛斬下去。
唰!
一道劍芒,霎時生出,裹挾滔天威勢,朝眼前人群斬殺而去。
可也就在這時。
余唯霜不知從哪裡沖了出來。
但她不僅沒有幫助李沐璃,甚至還抖手甩出一道劍氣,將李沐璃揮斬出的劍芒擊碎。
「都住手!」
余唯霜攔在兩方人當中,左右環顧道:「是自己人!」
此言一出。
場內也有瞬間的寂靜。
不止李沐璃與阿月摸不到頭腦,對面那些人也都愣在了當場。
而也是在這時。
對面的人群走出了一個看不出年歲的瘸腿老者。
他將余唯霜上下的打量一番,雙眸微眯,微微躬身道:「竟不知是余盟主駕臨,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小事兒!」
余唯霜擺了擺手,眸光落在對方臉上:「我若沒看錯,你便是地龍幫主,佘安山,佘老爺子吧?」
「不敢不敢。」
佘安山同樣也是搖手:「在盟主面前,小老兒可不敢妄自尊大。」
「倒是盟主……」
「您日理萬機,忙的頭角倒懸。」
「今日怎不遠萬里,來到了這個地方?」
「難道……」
佘安山略微停頓了一下問:「余盟主也是為了那捕風捉影的傳聞而來?」
「傳聞?」
余唯霜眉頭輕挑。
佘安山見到她那表情頗感意外,狐疑問:「您難道還不知道?」
「我受人所託,來此尋一樣東西。」
余唯霜道:「至於你說的傳聞,我屬實不知。」
佘安山深深看她一眼:「余盟主,可否告知小老兒,您要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當然。」
「小老兒也沒有別的意思。」
「我地龍幫雖然不是異道盟的成員,但終究位屬同道。」
「若不衝突。」
「小老兒也願意助余盟主一臂之力。」
佘安山的語氣雖然客氣,但他所說出來的話,可就帶著那麼幾分特別的味道了。
若是不衝突。
他願意助余唯霜一臂之力。
那如果衝突,他又會如何呢?
余唯霜的一雙美眸也在此刻微微眯縫在一起。
但當下也沒有與他拐彎抹角,直接吐出了兩個字兒:「離火!」
「離火?」
佘安山的眉頭蹙在一起,像是對她這個回答感到意外。
而見他那眼神。
余唯霜心下也已經能夠確定,他口中那個傳聞所指的並非是離火。
可想到這。
她的心裡也是愈發的不解。
除了離火之外,又有什麼東西能引來那麼多的修士爭奪?
而在下一刻。
佘安山便徑直給出了答案。
他看著余唯霜,很是認真的問:「您真的不是為了混沌鴻蒙種而來?」
「鴻蒙種?」
余唯霜眨了眨眼。
隨即,一雙美眸也猛然瞪圓。
「你是說……」
「這裡有混沌鴻蒙種?」
佘安山見她那表情也終於可以確定。
她確實是不知道這件事,更不是為了尋找鴻蒙種而來。
佘安山微微點頭:「傳聞里的確是這樣講的,而黃西北地四域的修士也都是為了找尋鴻蒙種才齊聚此地。」
「嘶……」
余唯霜此刻也總算明白。
為何這些人會跑到這個地方了。
不過。
李沐璃卻是一頭霧水。
「那個……」
「我想打斷一下。」
李沐璃乾笑著揚起手:「鴻蒙種,是個什麼東西?」
「混沌鴻蒙種。」
「萬年乃至數十萬年也難得一見的至寶。」
沈若水立在她的身後,不急不緩的說:「傳說,它是由數條靈脈化成,經過地氣淬鍊,其內的靈氣已然轉化成了更加純粹的混沌之氣。」
「豆粒大的一枚鴻蒙種。」
「便是數十條靈脈所蘊含的元力也無法與之比肩。」
「除此之外……」
沈若水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更有人說它有重造神魂的功效。」
「哪怕神魂碎裂,只剩一縷真靈尚在世間,也能重新聚攏。」
「若神魂無損,將其煉化,便能叫神魂比之此前凝鍊的更加完美。」
「而若是仙帝境修士能將其煉化,甚至可以打破規則,進位到那傳說中的半步至尊境界。」
聽聞這番話。
李沐璃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她的雙眉緊鎖在一起,看向沈若水道:「那西荒域這些修士來此的目的,會不會……」
「會!」
沈若水的回答無比的堅定:「而且這就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嘶……」
李沐璃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若他們只是來奪寶,她也不覺得有什麼。
畢竟當今,沒什麼事兒能比幫她家曦墨老祖重塑肉身更重要。
但是……
他們若是想用混沌鴻蒙種復生某個人。
那她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畢竟。
那個人可是跟他們家有血海深仇,她家老祖也是好不容易才將他的魂靈驅散。
若他再度復生,那此前的努力豈不是都要付諸東流?
可是……
她們只有這幾個人,如何能是外面那數萬人的對手?
退一步講。
她們若是跑去阻攔那些人,那曦墨老祖又該怎麼辦?
而此刻。
李沐璃也是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整個人也被一股子自棄的情緒所包裹。
若是七曜老祖在這就好了。
如果他在這個地方,她們就不用這麼糾結了,他們七曜老祖只需一人,便能讓他們連看鴻蒙種一眼都不敢。
「不要急。」
阿月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溫柔的寬慰她說:「鴻蒙種如果能輕而易舉的得到,便也不會有這麼珍貴了。」
「況且……」
阿月的眸光閃了閃,若有所指的說:「憑當今這個情況,便是他們找到了鴻蒙種,也絕對無法從這個地方帶出去。」
余唯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所以……」
「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找到離火。」
「若是能在他們找到鴻蒙種,並將其帶出去之前,幫七曜前輩為師尊重塑好了肉身。」
「莫說他們這數萬修士,便是再來數萬,也只能望洋興嘆。」
說到這裡。
幾人也算是明確了自己的目標。
維持原本的計劃,先找離火,為曦墨重塑肉身,至於其他的事兒,都暫且放到一邊。
余唯霜此刻也將目光放在了佘安山臉上。
「咱們之間沒有衝突。」
「你們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就是。」
「但有一點,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鴻蒙種給了他們。」
「否則……」
余唯霜的眼底泛起寒光道:「我異道盟一定會找你們討要一個說法回來。」
話落。
她便是扭身與阿月她們一同走向地底深處。
而也直至這時。
佘安山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連忙出聲喊住余唯霜。
「還有事兒?」
余唯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佘安山咽了下口水:「你們,你們這是在為七曜仙帝辦事?」
余唯霜聞聲,不由愣怔了下。
但下一刻也猛然回想起此前她從自己下屬哪裡聽來的消息。
這個佘安山好像不止是認識李七曜。
李七曜此前裹挾滔天怒意殺回八荒之際,六宗率領各自門下下屬宗門前去攔截他。
而佘安山這個世人眼裡的異道邪修,卻也是在那時站出來,堅定不移的護在了李七曜的身前。
只是之前。
這些消息對她來說不重要,她也本能的給忽略掉了。
如今聽他提起,她才想起來這些事。
「沒錯……」
「我們的確是在給他做事。」
「甚至我們來此,都是他指引我們過來的。」
「那這麼說……」
「七曜仙帝應該也是知道了此間發生的事兒。」
佘安山長鬆口氣,一遍遍的呢喃:「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余唯霜滿眼莫名其妙的看他。
佘安山愣怔了下,隨即解釋說道:「余盟主不要誤會,我們來此也不是為了尋寶。」
「我們是想趁著那幫道貌岸然的衛道士進入絕地大搞破壞之前,提前做些準備,好為七曜仙帝守住他的祖地。」
余唯霜的眼底泛起幾分意外的光彩。
她屬實是沒想到,佘安山竟是為了這個來的。
李沐璃與阿月同樣也都目光灼灼的看他,眼底都帶著明顯的懷疑。
若是按照他們所說。
他們這可是要與數萬修士為敵啊。
而他們才多少人?
滿打滿算也才幾百人吧?
這也更別說,今日來到此地的修士,幾乎都是各種精銳高手。
他們的本領固然神奇,但放在真正的大能修士面前,卻根本就不夠看。
而世上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她們顯然是不相信,這些個與李七曜並沒有多少交集的傢伙,竟會願意為李七曜做到如此地步。
見到她們的表情。
佘安山似乎也猜到了她們的想法,顧自的搖頭輕笑了聲。
「我知道。」
「說出來你們很難相信。」
「畢竟,我地龍幫與七曜仙帝沒有多少交集。」
「甚至我佘某人,也只是與七曜仙帝說過寥寥數語而已。」
「但我們地龍幫上下弟子,實際早已將七曜仙帝當成自己的精神圖騰,心之所向。」
「而從得知七曜仙帝要返回八荒那一刻起,我們上下一干人等,就已經做好了為七曜仙帝犧牲一切的準備。」
李沐璃不解:「可,可這是為什麼啊?」
她全然是想不明白。
他們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
佘安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我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說來不怕讓你們笑話。」
「開始,我們得到記錄七曜仙帝生平的那塊石碑時。」
「我們心裏面想的是,能不能從上面記錄的那些妖魔戰場裡撈些好處。」
「但隨著我們去的妖魔戰場越來越多,我們心裡對七曜仙帝的欽佩也越來越多。」
「人魔大戰持續數十萬年。」
「死傷在其中的人族同胞何止巨萬。」
「甚至我還在一本古籍上看見過一段傳聞。」
「當初,四尊都在商議,要徹底放棄黃荒域與西荒域的人族,退守六域。」
「而我生在黃荒域,長在黃荒域,我甚至不敢想像,若是沒有七曜仙帝挺身而出,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或許……」
佘安山搖頭苦笑了聲:「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佘安山這個人吧……」
「而他為我們做了這麼多。」
「讓我們安居樂業,讓我們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必擔憂自己明天會不會被妖魔族吃掉。」
「那我們稍稍回饋他一些,應該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聽聞他的一番話。
李沐璃的表情複雜極了,心下更是覺得無比嘲弄。
眼前這個佘安山可是個人人喊打的邪修啊。
可偏偏只有他們還記得自己老祖為人族付出的十萬年。
反觀那些正道修士呢?
要麼對自家老祖喊打喊啥,要麼作壁上觀,任由自家老祖自行承受一切。
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今日的太平日子是誰給他們的麼?
他們知道。
有太多太多的大能都親眼見證過她家七曜老祖憑一己之力鎮壓妖魔動亂。
但卻沒有人提及過,甚至有意的忘卻了他這個人,抹去了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甚至讓他們這些李家的子孫血脈都以為自己老祖是活在傳說中被人虛構出來的人物。
開始。
李沐璃也很是茫然,不明白他們為何這麼做。
而現在,聽見了佘安山的一番話,她也總算是想明白了。
他們並非不知道,也並非是受了別人的脅迫,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
他們不在乎旁人的付出,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得到了多少。
李七曜讓他們得到了太平,那就足夠了。
至於李七曜能得到什麼,那也根本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兒。
此時此刻。
李沐璃心底甚至生出了隱隱的期待。
她開始期待妖魔族殺入八荒那天,期待看見他們見到妖魔族霍亂八荒的反應。
她也是真的想看一看,他們的太平日子破滅之後,他們還能不能像此前一樣淡定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