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離火屍傀
不過……
李沐璃卻從余唯霜眼底這抹笑意里看出了些許的不懷好意。
但她當下也沒有多想。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去想。
身後的屍傀群已經追上來,外界還有來自西黃北地四荒域的修士虎視眈眈。
他們在此多耽擱一秒,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意想不到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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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月已經縱身躍上了三層。
她也沒有絲毫遲疑,跟著縱身躍了上去。
可等來到三層。
李沐璃卻直接愣在了當場。
偌大一個空間內,除卻那幾個用於稱重的木柱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怎,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離火就在這裡麼?」
阿月環顧周遭,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
「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外面的奇異景象也好,炎猊選擇棲息在木樓外也好。
這都足以說明,離火就藏在這木樓之中。
如今,他們一路來到三層,卻不見離火的蹤影,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小心!」
還沒等她們想明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呼。
接著,二人周身便被一道白色光韻包裹,人也不受控向後倒飛。
也是在同一時間。
一道炙熱的氣浪也擦著二人的面門掠了過去。
抬眸去看。
二人皆是不受控的瞪大了雙眼。
只見前方的房樑上,竟是倒掛著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稱之為人的佝僂身影。
它身形佝僂,皮膚宛若焦炭,烏黑一片。
而那一張臉上,此刻也只剩下了一雙血紅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都站在一起,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
每隔一段時間,它身上的皮膚便會開裂。
而若仔細觀瞧還能依稀看見,那皮膚的裂縫之下涌動著宛若岩漿一般的火焰痕跡。
「離火!」
阿月也瞬間明白過來,俏臉蒙上一層慍怒。
「怪不得此地看不見離火的蹤影。」
「搞了半天,竟是被這個狗東西給吞了!」
她幾乎想也未想,甩手便將裹挾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光韻擊散。
隨之一腳踏在虛空借力,人也好似離弦之箭一般,朝那倒掛在房梁之上的怪物反衝過去。
「斬!」
手腕翻轉之間。
凌厲劍芒宛若水銀瀉地般襲向那怪物。
可那怪物卻不閃不躲,顧自張開了那已經裂到了耳後的嘴巴。
「嗷!」
它的一聲吼叫,宛若划過山谷的北風,刺人耳膜,難聽至極。
而也隨著它這一聲吼叫。
它那遍布裂痕的身軀陡然蒙上一層赤芒,灼熱暴虐的氣浪瞬時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木樑地板被燒的焦黑一片。
鋪天蓋地而去的劍芒受其裹挾,更是當場消散無形。
「不好!」
阿月心底暗道一聲不妙。
可此時想要退走,已然來不及。
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架起靈劍,同時以元力凝出罡風護住周身。
然而。
她還是小瞧了這氣浪。
當氣浪落在罡風,她只覺得是有一座山迎面襲來。
轟!
一聲巨響。
她的身形便也宛若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月前輩!」
李沐璃心下一驚,慌忙過去將她扶起。
而再看那怪物的時候。
饒是阿月的眼底都浮現出了忌憚色彩。
至於那怪物。
它仍舊還倒懸在房梁之上,一雙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場內眾人。
「殺,殺……」
那怪物的口中發出沙啞破碎的音節。
周遭的溫度也隨著它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而開始拔高,場面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你剛才不是已經見過它的同伴了?」
李沐璃與阿月同是一愣,紛紛扭頭看向沈若水。
阿月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
「你是說……」
「這個怪物也是屍傀?」
「是!」
「但又不是。」
沈若水眸光灼灼的看著那怪物道:「下面那些屍傀都是廣玄子用那些討伐長生李族時死去的修士的遺骸所製作。」
「而眼前這個。」
「是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就被廣玄子煉成了屍傀。」
「之後一直被當成離火的載體養在這個地方,支撐整個鎮魂樓的運轉。」
此言一出。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那個怪物的臉上,臉色一時也都變得相當複雜。
余唯霜此刻也忍不住暗罵了一聲:「這廣玄子是真畜生啊!」
張口為了眾生,閉口為了天下人。
可自家人作惡時,他這個至尊卻不管不問。
反而,在別人斬妖除魔,為族人報仇時,他就跳出來要打要殺。
並且還在事後將給他做事的下屬煉成了屍傀。
這等作為,這簡直比畜生還畜生。
而如果跟他相比起來,他們這些是人眼裡的邪修,更是像極了一些初出茅廬的孩子……
「吼!」
也正當這時。
那離火屍傀再度發出一聲嘶吼。
緊接著,它便是一個縱身朝場內眾人撲殺了過來。
身影還在半空。
那枯瘦的手掌便驟然暴漲數倍,尖利如刀的指尖上縈繞赤色火焰,周身迸發出的威勢更是不弱於場內任何一人。
「大家都散開!」
「這個鬼東西也是個仙帝境的!」
余唯霜張口叫喊了聲。
手腕翻轉之間,一道道劍芒傾瀉而出,直奔那離火屍傀的面門斬去。
「吼!」
離火屍傀張口嘶吼。
伴隨一陣陣的炙熱氣浪擴散開來,那些劍芒也在瞬間潰散。
余唯霜當然也沒對這些劍芒抱有多大的希望。
她的目的也只是想干擾對方的視線,給站在她們身後的地龍幫門徒爭取散開的時間。
但……
她終究還是有些低谷那離火屍傀的能耐。
還未等地龍幫眾人跑開,那離火屍傀便猛然將雙掌下壓。
原本向四周滿眼的灼熱氣浪也在霎時凝聚,徑直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該死……」
余唯霜心底暗罵。
只能加快揮斬的速度,儘可能抵禦氣浪的侵襲。
可仍舊還是有氣浪穿過她的防線,落在了地龍幫眾人的人群中。
幾個修士來不及躲閃,被氣浪當場擊中身軀。
熱浪燒穿了他們的皮肉,沿著他們的經脈在他們的體內亂竄。
幾乎是在瞬間。
他們的經脈便被燒穿燒爛。
而那灼熱的氣浪仍舊沒有半分要停下來的意思,繼續由內而外灼燒他們的身軀,直至將他們徹底燒成飛灰。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這方空間格外刺耳。
看那離火屍傀距離他們越來越近,阿月的眸色也寒了下來。
「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
「輪得到你來逞凶?」
阿月推開李沐璃,雙眼陡然迸發刺眼神光。
而伴隨她手中的沐雪劍上下紛飛,周遭的空氣中亦是凝出了滿天雪花。
「給我死!」
阿月發出一聲怒斥。
而那漫天雪花也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席捲而出,直直將那離火屍傀的周身裹挾其中。
而隨著雪花越來越多。
那離火屍傀的身影也被雪花徹底淹沒。
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赤色雪團,停留在半空當中。
「成了?」
余唯霜下意識道了聲。
可她話音剛落,那雪球便開始顫抖起來。
阿月的雙眼眯縫在一起,一手持劍,另一隻手則向虛空抓握。
嗡!
伴隨一聲嗡鳴。
這方空間都跟著顫抖起來。
阿月此刻赫然是動用了法則之力。
而在法則之力的加持之下,那雪球也很快停止了震顫。
但……
還沒過兩秒鐘。
那雪球震顫的幅度便忽然加大。
並且透過雪球還能隱隱看見一個赤色的光點。
隨著時間推移,隨著雪球震顫的幅度愈發劇烈,那赤色光點也愈來愈大。
轟!
一聲巨響。
泛著赤紅光芒的火焰沖天而起,一道恐怖氣浪也順勢擴散開來。
雪球被瞬間震散。
阿月的身形也宛若脫堂炮彈般倒飛出去。
身形還沒等落回地面,就張口噴出了一道血箭。
法則之力固然強橫。
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一把雙刃劍。
尤其是在遇上境界與自己想差無多的人時就更是如此了。
一旦法則之力被對方攻破,自己也會遭到反噬。
而當下。
阿月這顯然就是遭了反噬了。
她當下這身軀本就是李七曜幫她重塑的,與她還不是百分百的契合。
而先前,她便接連經歷數場大戰,如今還被法則之力反噬,已然是受了重創。
此時此刻。
她周身的氣機都仿佛背叛了她,在她的經脈之中到處亂竄,讓她痛苦不堪,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偏在這時。
那離火屍傀盯上了她。
發出一聲咆哮,便朝她撲了過來。
「完了……」
阿月心底發出哀嘆,眼底也泛起絲絲自責。
她本是想給少爺幫忙來得。
但看當今這情景,她不僅幫不了忙,恐怕還會給他添亂啊。
「你休想!」
正當她滿心哀切等死之際。
忽然聽聞一聲嬌喝,緊接著便見一道藍白劍芒,宛若貫日長虹般激射向那離火屍傀的面門。
「吼!」
離火屍傀似乎是想如法炮製,用震散阿月與余唯霜的劍芒一樣震散這道劍芒。
可下一秒。
那劍芒竟是洞穿了它散出來的氣浪,落在了它的面門。
轟!
離火屍傀的身形宛若破爛皮球般翻滾出去好遠。
眾人也是被這場景給弄得一愣,隨即愣愣的朝劍芒來處看去。
是李沐璃。
而也不知何時。
她手中的劍又換了一柄。
從赤色的滅天劍換成了一柄泛著淡藍色光芒的劍。
而無論是從劍身之上所散發的威勢,還是劍本身自帶的劍意都一點不遜色於前者。
正是誅天四劍之一,裂天劍!
而此刻。
李沐璃得勢不饒人。
縱身一躍便追上了那離火屍傀,手中劍也由上而下,直朝那屍傀面門刺去。
噹啷!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李沐璃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
抬眼望去,這劍竟只在對方的額頭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嘶……」
余唯霜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怪物肉身竟然如此強悍,竟是連這仙品的神兵都刺不穿!」
「到底是境界低了些。」
阿月暗嘆:「若是七曜少爺親自持劍,哪能讓這怪物逞凶……」
「吼!」
離火屍傀顯然是被她這劍激怒。
雙眸里的猩紅光芒愈發刺眼,一道氣浪也猛然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李沐璃猛然繃緊牙關,死死壓著手腕。
伴隨時間推移。
她手中的裂天劍竟是真有了幾分下沉的趨勢。
「吼!」
離火屍傀仰天大吼。
陣陣熱浪自它周身擴散,整座木樓甚至都跟著一起震顫。
而它身上原本就強橫的氣息也在此刻節節攀升,到了一個便是余唯霜這個仙帝境的修士感知到也不免為之心顫的程度。
「這個怪物……」
「他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
余唯霜此時此刻,滿心滿腹都是驚駭。
眼下這氣勢,她也只在李七曜的身上感知過。
廣玄子當年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才造出這樣一個怪物來?
「沐璃,回來!」
余唯霜朝李沐璃大喊:「再僵持下去,你會死的!」
可她話音才剛落。
餘光忽而掃間一道青白身影沖了出去。
那正是一直沒出聲的沈若水。
而看她奔去的方向,余唯霜心下也是一驚。
「回來!」
「你也要去送死嗎?」
然而,她卻根本沒有理會余唯霜,徑直掠到了李沐璃的身前。
素手一揚,猛然砸在劍尾。
嗡!
嗡鳴之音,激盪開來。
裂天劍的劍身之上霎時泛起了流光溢彩。
在流光的籠罩下,離火屍傀身上所散發的氣息開始飛速減弱。
除此之外。
裂天劍也開始徐徐下沉。
刺穿了那離火屍傀的頭皮緩緩沒入頭骨。
離火屍傀眼底猩紅的光彩暗了暗,似乎可以感覺到恐懼。
「吼,吼,吼……」
它奮力的扭動身軀,似乎想要躲閃。
但這時候想躲已然來不及了。
嗡!
又是一聲嗡鳴。
一道藍色劍芒也徑直從裂天劍上脫離而出,鑽入離火屍傀的體內。
「嗷,嗷……」
離火屍傀的身體抖若篩糠,口中發出悽厲慘叫。
一道赤芒也自它的眉心湧出,在半空凝而不散。
不用靠近。
便能感知到灼灼焚天的熱浪擴散開來,周遭空氣都被烤得扭曲發燙。
「這就是離火?」
余唯霜看看沈若水,又看看李沐璃,眼底泛起一抹幽怨。
她不是傻子。
此刻也大致猜出來了。
這肯定也是沈若水提前算好的。
甚至李沐璃忽然拿出裂天劍與那離火屍傀僵持,也跟她沈若水脫不開干係。
另一邊。
沈若水指尖輕捻,好似變魔術一樣取出一個瑩白玉瓶捏在掌心。
手腕翻轉。
白玉瓶便飛上半空。
而那團離火也宛若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湧入白玉瓶內,一絲不剩。
待到離火被吸收乾淨。
那屍傀也仿佛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癱在地上,宛若爛泥。
不僅如此。
連帶著後面追上來的那些屍傀也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瞬間一動不動。
顯而易見。
它們也都是依靠著這離火的力量才能在此逞凶。
李沐璃見狀,長鬆口氣。
擦擦頭上的汗水,滿眼欣喜的看著落回沈若水掌心的白玉瓶道:「曦墨老祖這下定是無虞了。」
可她的話音才剛剛落下。
剛剛才平息下來的木樓又開始劇烈晃動起來,甚至隱隱有了要坍塌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