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頂著至尊名頭的花架子
此言一出。
李沐璃的身形也是一震。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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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她是誰?」
「道恆老祖,她是道恆老祖!」
阿月的聲音變得堅定許多:「她的身體當今就是由道恆老祖在操控!」
在西荒域時。
沈若水曾給她詳細講過李道恆與廣玄子的糾葛仇怨。
可是,沈若水當時也說過,李道恆是這世上最後一個飛升上界之人,為何還會在此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想到了什麼,李沐璃的雙眸猛然震顫了下。
「難道……」
「是當初出了什麼變故。」
「道恆老祖也根本沒有飛升上界?」
「不!」
沈若水搖了搖頭,說:「這只是他的一縷殘魂。」
「殘魂?」
李沐璃下意識看向『趙綰寧』。
『趙綰寧』不,現在應該稱他為李道恆了。
李道恆背負雙手,看著虛空,準確來說是看著虛空那正與絕天裂天二劍角力的擎天劍意。
「看樣子。」
「你應是卓依山那廝的弟子。」
「而從你凝出這劍意上看,那廝似乎也沒什麼長進,依舊是個頂著至尊名頭的花架子。」
尉遲玄奇聞聲,臉色也猛然沉了下去。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點評北極至尊?」
北極至尊,是他的師尊,更是他心中的真神。
而如今。
他居然說自己心裡的神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尉遲玄奇此刻也是恨得咬牙切齒,怒聲道:「不管你是人是獸是神還是鬼,既然你非要參與進來,那你今日便死在這吧!」
話音落下。
尉遲玄奇猛地揚手指向那漂浮在虛空的擎天劍意。
嗡!嗡!嗡!
擎天劍影之上閃爍金光。
每一次金芒激盪都有一股強橫威勢擴散開來。
懸立在下方與其角力的絕天劍與裂天劍受其威勢壓迫,開始徐徐下降。
見這一幕。
尉遲玄奇嘴角勾出冷冽的笑。
「原以為。」
「你還有點本事。」
「如今看來,不過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狂悖之徒罷了。」
他抬手向下一指,同時怒喝:「殺!」
李道恆微了微搖頭。
隨即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那劍影輕輕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擴散,也沒有炫目的靈光,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可在他抬手瞬間。
那擎天劍意之上的金光便寸寸黯淡。
嘭!
一聲輕響。
擎天劍意就宛如是充氣過頭的氣球。
從劍尖開始崩裂,化作星星點點的金屑,簌簌飄散。
靜!
那一瞬。
場內一片的死寂。
尉遲玄奇臉上的狂笑僵成了錯愕。
李沐璃等人不自覺地張大嘴,連呼吸都忘了。
李道恆收回手指。
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輕輕一點,不過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不知過了多久。
尉遲玄奇終於回過神,臉上的錯愕瞬間被驚恐取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剛剛那可是卓依山賜給他的保命劍意。
雖然只是一道劍意,也絕非尋常修士能撼動。
可眼前這附身在少女身上的殘魂,竟輕描淡寫地一指就給戳碎了?
咕咚……
他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隨即想也不想,徑直朝上空飛掠。
「老狗,休走!」
余唯霜見狀猛然回過神,雙腳猛然踏在地面,飛身便追。
她們這裡雖然有三位仙帝境的修士,還有個不知根數的殘魂。
但阿月受了傷,之後大抵都是要仰仗炎猊作戰。
而沈若水從一開始就擺明了態度,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插手。
她們若想脫困,就只能依仗突然襲擊,在對方還沒有形成包圍圈之前殺出去。
可若是讓尉遲玄奇逃脫。
他必然會將那些修士都給集結過來。
屆時,她們再想脫困,難如登天。
但……
有人比她快一步。
不!
準確來說,不能說是人,而是兩柄劍。
李道恆揚手一指間,原本護在李沐璃等人頭頂,幫她們承受衝擊的開天劍與滅天劍便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直奔尉遲玄奇激射過去。
感覺身後惡風不善。
尉遲玄奇心下暗道一聲不妙,隨即凝聚靈劍回身抵擋。
噹啷!
開天劍被他擋開。
隨即猛然將靈劍橫在心口。
噹啷!
又是一聲金鳴。
滅天劍不偏不倚正撞在他的靈劍上。
受其反震之力,他掌心靈劍,也正撞在自己心口。
「噗……」
尉遲玄奇噴出一道血箭。
當被靈劍撞擊那瞬。
他只感覺撞擊在自己身上的並非靈劍,而是一座從九天落下的大山。
胸口的骨頭幾乎粉碎,內臟自然也不能倖免。
唰!唰!
沒等他將那口氣倒騰上來。
就又有兩柄泛著神光的劍朝他激射過來,正是絕天劍與裂天劍。
「陰魂不散……」
尉遲玄奇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抬頭看看上方那距離他越來越近的裂縫。
他猛然繃緊牙關,隨即化去靈劍,在周身凝聚出了護體罡風。
見這景象。
余唯霜眼底泛起鄙夷。
「蠢東西。」
他橫劍抵禦都已經十分勉強。
如今卻是放棄靈劍,轉而使用更加脆弱的護體罡風,這不是蠢又是什麼?
但阿月的臉上卻浮現驚色。
「道恆老祖快收手。」
「唯霜,你也別發愣,抓緊追上他!」
可她話音才剛落。
絕天劍與裂天劍就撞在了尉遲玄奇的護體罡風之上。
轟,轟!
與余唯霜想的無二。
尉遲玄奇的護體罡風根本扛不住這二劍的衝擊。
只在頃刻,便轟然破碎,甚至尉遲玄奇的身軀都當場被二劍洞穿。
但……
那強橫的衝擊力也將他的身形帶著向上飛掠,使得他的速度比之剛才還要快。
「靠!」
余唯霜瞬間明白過來。
這傢伙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好要藉助此劍的威勢脫困。
但此刻她想去追,已然是有些來不及了。
尉遲玄奇的身形在天空劃出流光。
不過瞬息,就來到裂縫之下。
而看著眼下裂縫,尉遲玄奇雖然唇角不住的向外噴涌泛著晶瑩光澤的神血,但臉上卻浮現出猙獰笑意。
快了。
就快要到了。
只要離開了這個地方。
只要讓他將外面的那些修士召集過來,他便無虞了。
甚至……
他還可以指揮眾人將眼下這些給他帶來莫大屈辱的人一同斬盡殺絕。
「你們給我等著!」
尉遲玄奇回頭嘶吼一聲,身形霎時躍出裂縫。
見這一幕。
追在後面的余唯霜氣得差點將後槽牙咬碎。
「該死的狗東西。」
「竟然還是讓他給逃了。」
她們之所以不管不顧的追上來。
就是想將尉遲玄奇直接斬殺在這地洞裡。
如今,讓他逃脫。
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也已經可以預見。
怕不是她們剛剛從這裂縫出去,就會落入對方的包圍圈。
阿月眼底也有懊悔。
不過很快,這懊悔就變成了決絕。
「看來。」
「我們也只能捨命一搏了。」
她抓住炎猊脖頸的鬃毛:「在他們包圍圈形成之前,務必從這裡殺出去。」
說到這。
她又恍然想起什麼,眼神複雜的對李道恆說:「道恆老祖,你才剛剛甦醒,不宜全力出手,跟在我們身後即可。」
「無需管我。」
「你們只需顧好自己即可!」
李道恆沒有給她說太多的機會。
單腳一點地面,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空。
「老祖……」
阿月重重的嘆息了聲,轉而對李沐璃說:「沐璃,你們跟緊我。」
「嗯!」
李沐璃也點頭。
隨即幾人便一同飛掠而上。
另一邊。
尉遲玄奇飛出裂縫,便徑直來到半空。
「建功立業之機就在眼前。」
「四域所有修士,速速前來集結,與我一同斬殺邪修!」
他的聲音宛若滾滾雷霆,傳遍秘境各個角落。
按他的預想,此刻秘境中散落的修士們聽聞號召,必然會爭先恐後地掠上半空,匯聚到他麾下。
畢竟斬殺邪修的名頭。
再加上他北極至尊麾下的身份。
足以讓這些求名求利的修士趨之若鶩。
可直至他的回聲徹底消散。
他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甚至都看不見有一個修士掠上半空過來集結。
「怎麼回事?人呢?」
尉遲玄奇皺起了眉頭,舉目環顧四周。
這才發現,當今的秘境,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他在進入地底之前,李族廢墟的各處都能看見正在探尋機緣的修士。
但如今。
整個廢墟靜悄悄的。
沒有半點聲音,甚至感覺不到半點活人聲息。
尉遲玄奇滿目狐疑,全然不明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難道……
是他走錯了地方?
也正當這時。
他忽然感覺身後泛起惡風。
尉遲玄奇想也不想,轉身便轟出一掌。
「嗷……」
伴隨一聲慘叫。
一個長得奇形怪狀的生物在他的掌風之下徐徐湮滅。
「這,這是……」
尉遲玄奇瞬間將那生物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他們此前進入李族秘境的時候遇上的那些怪物麼?
但後來,這些怪物都不知道跑到了那裡去。
時間一長,他也漸漸放鬆了戒備,甚至忘記了這些怪物的存在。
這怪物為何會突然出現?
難道……
大家都死在了這些怪物的手中?
「不可能!」
尉遲玄奇猛然揮手。
且不說剛剛場內可是足有數萬修士。
便是有數萬頭豬站著讓那些怪物殺也得殺一陣子。
可當他垂眸環顧周遭,心卻涼了半截。
那些斷壁殘垣的陰影里此刻竟是出現了數之不盡的紅色光點。
他認得出來。
那些紅色光點都是眼睛,怪物的眼睛。
「吼!」
一聲吼叫從他的背後傳來。
尉遲玄奇周身汗毛倒豎,趕忙凝聚靈劍斬向身後。
嗡!
劍芒划過虛空。
數十隻躍上虛空的怪物化為灰燼。
但還不等他喘息,更多的黑影從斷壁殘垣後湧出,密密麻麻,宛若蜂群蟻群。
「該死的孽畜!」
尉遲玄奇又驚又怒。
可面對這些怪物的圍攻,他也不敢有半分遲疑。
手中靈劍,上下紛飛。
道道劍芒激射出去,直在怪物群里掀起了一片的血雨腥風。
而等余唯霜與李沐璃她們幾個上來,看見的也正是眼下這一幕。
此時此刻。
眾人也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被尉遲玄奇帶領四域修士包圍的準備。
但當今,被包圍的卻變成了尉遲玄奇。
「這……」
「這是什麼怪物?」
李沐璃滿眼的莫名其妙。
她們進來的時候,可壓根沒有看見這些怪物。
「若是我沒看錯……」
余唯霜凝眉,目光死死盯著廢墟陰影里那雙若隱若現的猩紅眼睛,聲音沉了幾分:「這些,應該是怨獸!」
「怨獸?」
李沐璃挑眉,顯然沒聽過這個名號。
「與你身旁的炎猊一樣。」
「此獸並非凡胎孕育,乃是天地催生的異種。」
余唯霜解釋說:「炎猊借業火而生,伴烈焰而長,天生掌控焚山煮海之力。」
「而這怨獸。」
「卻是吸聚天地間的怨念、死氣凝結成形。」
「它們以怨念為食,怨念越濃的地方,滋生出的怨獸便越多,越強。」
「而我此前,也在一個古戰場裡見過怨獸……」
「只不過那次總共加一塊才十幾二十隻,並且也都是隨手便能擊殺一群的存在。」
「但當下……」
余唯霜看著眼前那些前仆後繼朝尉遲玄奇身上撲的怨獸,眼神也變得複雜。
怨獸。
因怨氣而生,以怨氣為食,因怨氣強而強,因怨氣強而眾。
她也有些無法想像,這地界當年究竟是瀰漫著多麼濃郁的怨氣,才能催生出如此眾多的怨獸,又將它們養的如此強橫。
而另一邊。
尉遲玄奇本就才跟李沐璃她們血戰一場。
甚至為了脫困,他還硬挨了兩劍,實力今非昔比。
而如今又面對這麼多的怨獸,他儼然是有些後力不足。
每揮出一劍,掌心灰暗的劍痕都會傳來陣陣刺痛,身上元力也愈發匱乏。
轟!
一頭怨獸吼叫上前。
一把抓碎了他身上那近乎透明的護體罡風。
尉遲玄奇揮劍將其斬殺之際,另一隻怨獸又飛身上來,一口咬在他肩膀。
「啊!」
尉遲玄奇疼得嘶吼出聲,揮劍亂砍。
轉瞬間,就又是十數頭怨獸在他劍下灰飛煙滅。
他飛身前沖,試圖突圍,可四周的怨獸如同潮水般殺了一批又湧來一批。
而隨著他逐漸力竭,怨獸的包圍圈也越收越小,最後乾脆一擁而上,趴在他的身上撕扯,啃咬。
尉遲玄奇開始還能反抗,還能斬殺怨獸。
但漸漸地。
場內只剩下了一聲比一聲悽厲的慘叫。
血肉被吞噬,連神魂都開始被怨獸散發的怨氣侵蝕,傳來陣陣灼燒般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
尉遲玄奇的慘叫聲終於平息。
等到怨獸退散開來,現場也只剩下一副滿是啃咬痕跡的金色骨架。
而此時此刻。
李沐璃等人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
眼看一眾怨獸將目光投遞在她們幾個的身上。
李沐璃幾人的心神也是一緊,連忙擺開了戰鬥的架勢。
但……
眼下怨獸卻沒有上前。
而是吼叫著散去,消失在她們的視野之中。
李沐璃等人滿眼茫然看著眼前一幕。
當然。
也還有人比她們更茫然。
一處破敗的房屋內,一中年模樣的男子正與一少女躲在陰影里偷眼看著眼前一幕。
這二人也正是蒼玄靈府的魏長老與碧海國國主沈靈鳶,而在二人身後還稀稀拉拉有二三十人縮在角落裡。
看著眼前一幕。
沈靈鳶滿眼莫名其妙:「怎麼回事兒?這些怪物怎麼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