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就是下一個飛升之人
場內這些修士。
不論是實力還是心智都是這世間的頂峰。
甚至他們還無懼死亡,為了飛升二字,敢與周廷燦與卓依山這兩個至尊翻臉。
可是此刻,這些個可以稱之為這世間頂尖修士的人,卻一個個精神萎靡,道心受損,好似下一秒就要自我毀滅。
「從頭至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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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與對方交手哪怕一招。」
「只凝了個虛影,說了個虛假的飛升之法。」
「就讓這些修士瘋魔,就將這些可稱八荒最頂尖的戰力的修士的身心徹底摧毀……」
周廷燦搖頭苦笑:「這招殺人誅心,也當真是厲害……」
「不過,道恆……」
「你可有想過你這樣做的後果?」
「你當今不過是一道殘魂。」
「若是你走了你的子嗣怎麼辦?」
「你就不怕,我將他們一干人等斬盡殺絕,讓你徹底絕後?」
周廷燦的眼底儘是寒光與殺機,儼然是真的動了殺心。
要知道。
今日之事傷害到可不僅僅只是眼下的這些修士。
同樣也影響到了他。
他凝出天門時,鬧出的動靜頗為巨大。
他能感覺到,其他八荒修士自然也能感覺得到。
即便是他將現場的人殺光,天門現世的消息也必然會傳揚出去。
而到了那時。
就算天門是假的也將成為真的。
他也已經可以想像得到,用不了多久,八荒就會掀起一場追尋飛升的風暴。
為了飛升瘋魔的修士也將是眼下這些修士的數倍,乃至數十倍,數百倍,數千倍,數萬倍。
他們這幾個被尊之為主的至尊,也會自此逐漸喪失對八荒修士的統治力與對修士們最基本的約束力。
可面對他的威脅。
李道恆的表情仍舊淡淡的,好似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兒孫自有兒孫福。」
「若是他們連保證自己活下來的本事都沒有,那也合該我李家血脈斷絕。」
「況且……」
李道恆微微頓了下說:「我也不覺得你敢殺他們,甚至在我走後,你還會不計代價的保護他們,讓他們好好活著。」
周廷燦也是被他這話給氣笑了。
「你將我等坑害至此。」
「不僅摧毀了我八荒最頂尖的戰力。」
「更是打破我等歷經數十萬年苦心打造的大好局面。」
「如今,你居然還敢惦念讓我等幫你看護你的血脈子孫?」
周廷燦冷笑兩聲,滿眼譏嘲看他道:「你怕不是把我們都給當成傻子了吧……」
「那如果……」
李道恆背起了手,不急不緩道:「這天下知曉飛升之法只剩下他一人呢?」
周廷燦的眸光猛然怔住。
李道恆唇角微揚,勾勒出一抹玩味笑容。
眼見他那縷殘魂泛起陣陣神韻,周廷燦也意識到他想做什麼,雙眸陡然瞪圓,咬牙切齒道:「你想都別想!」
話落。
他便猛然一掌朝李道恆轟殺而去。
可這一次。
李道恆卻連躲都沒躲,硬吃了周廷燦一掌。
轟!
李道恆的胸口被這一掌直接洞穿,神魂碎片漫天揮灑。
而他的身形,也宛若是秋日裡風中搖曳的落葉,自半空跌落。
這一幕。
也落入在場每一個修士的眼中。
看著他的神魂忽明忽暗,徐徐在風中消散。
原本目光呆愣的修士們也猛然驚醒。
「道恆前輩……」
「快,快去解救道恆前輩!」
如今天門已經消失。
李道恆也已經成了他們最後的指望。
此時此刻。
一眾修士亦是不要命的朝李道恆這邊飛掠過來。
然而。
周廷燦的動作卻要比他們快的多得多。
手掌翻覆之間。
一道法印虛影便從蒼穹落下,正正壓向李道恆。
「不!」
眾修士見此一幕,皆是目眥欲裂。
他們想要衝上去拯救,奈何速度終究是比不上法印下落的速度。
轟!
一聲巨響。
法印正砸在李道恆的殘魂之上,壓著他飛速墜落,直將地面都砸出一個巨坑。
「完了……」
「全都完了……」
眾修士面如死灰。
更有甚者,當場嘔出血來。
「天爺啊……」
「這是為何。」
「究竟是為何啊。」
飛升,是他們的執念。
亦是支撐他們在這十幾萬載歲月中活下來的唯一理由。
然而現在。
不僅天門消失了。
就連唯一知道飛升之法的人也沒了。
他們的飛升之路徹底斷絕,十幾萬年的等待也都付諸東流……
而周廷燦這是長鬆口氣。
終於,終於是在他釀出更大的災難之前將他解決掉了。
而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
周廷燦臉上也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和慈悲。
「天門是他凝出來騙你們的。」
「他也從始至終沒有想過要告訴你們真的飛升之法。」
「而今日。」
「本尊也可以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讓本尊清洗掉你們關於天門的記憶。」
周廷燦居高臨下看著眾人道:「本尊亦可以不計前嫌,放你們回去。」
「你做夢!」
有修士咬牙切齒的怒喝:「我便是死,也絕不可能再與你為奴!」
不久之前。
他們明明都已經將腳邁入了天門,甚至他們都已經感知到了破境的滋味。
但就因為眼前這個人耽擱了他們的時間,使得天門消失,使得他們未能邁出那最後的半步。
想到此處。
那修士心頭蘊含的悲憤情緒也達到了頂峰。
「今日……」
「石萬鈞在此立誓!」
「我擎山仙宗從即日起,永墮魔道。」
「上下一桿弟子,與你周廷燦,與你八荒,勢不兩立。」
「從此往後,見人殺人,遇神殺神,直至你八荒人畜不存為止!」
石萬鈞的吼聲宛若雷鳴般轟隆隆在半空炸響。
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廓,同樣也傳遍了大半個八荒。
「我姬無妄。」
「我天清仙宗亦如此!」
姬無妄凝視周廷燦,咬牙切齒道:「你毀我飛升,斷我生路,此仇此恨,不死不休!」
此時此刻。
一眾修士全然瘋魔。
心中的憤怒也已經到達了巔峰極致。
而看見場內眾人的模樣。
周廷燦亦是被氣的不住地發笑。
「好,好,好……」
「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好樣的。」
明明他說的都是真的。
天門是假的,飛升是假的,李道恆就是在戲耍他們,甚至是在報復他們當年對長生李族見死不救。
可是這些個蠢貨仍舊執迷不悟。
仍舊還沉浸在夢裡,不願清醒過來。
「罷了,罷了……」
周廷燦長長的呼出口氣:「機會我已經給你們了,是你們自己不想要,亦是你們自己要求死,這也怪不得我了。」
手腕翻轉之間。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也霎時涌動散開。
眾人當然知道。
他散開的是法則之力。
是獨屬於他這個東極至尊的天道法則。
不過。
他們卻無一人後退。
更有甚者,例如石萬鈞。
在感知到法則之力開始涌動的瞬間。
他便一腳踏在虛空,徑直朝周廷燦沖了過去。
「今日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老子也要啃下你一塊肉來!」
「周廷燦,受死!」
石萬鈞的怒喝之音震徹雲霄,身後更是升騰起一個巨人虛影。
而隨他揚拳。
那巨人也在虛空握拳,隨即直直朝周廷燦砸去。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還未等周廷燦動手。
一道身影就搶先一步從側方飛來。
是卓依山!
那個修士以自己生命為代價凝成的桎梏囚牢,屬實堅固。
饒是他也廢了不少功夫,才終於將那囚牢給破開。
而如今。
看著眼下這些修士。
他的心底除了氣悶就是氣悶。
他堂堂至尊,居然在這些螻蟻的手下吃了虧,簡直是奇恥大辱。
而當今。
他也完全是奔著撒氣的念頭斬出了一劍。
「給我死!」
轟!
巨人的虛影霎時破碎,化作漫天靈氣飛屑。
在巨人虛影之下。
石萬鈞也遭受到了反噬,張口噴出一道血箭,人也宛若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半空跌落。
「斬!」
聲音宛若雷霆,滾滾而落。
連帶著一同落下的,還有卓依山手中的劍。
嗡!
一道扯地連天的巨大金蓮渾然生出,直奔石萬鈞壓了過去。
而見這由劍氣擰成的金蓮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石萬鈞的臉上沒有半分恐懼,只有從容與坦然。
飛升之路斷了。
他也徹底沒了活下去的動力。
而從某種程度上講,這對他而言也算是一種解脫。
轟!
可也就在他閉眼等死之際。
一道青芒忽而衝上天穹,正正穿透了那金蓮,金蓮也在霎時炸開,化成了碎片。
「什麼?」
卓依山全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周廷燦也不由眯起眼。
而當看見那青芒的來源時,眼底也泛起一抹驚色。
「不好!」
「李道恆還沒有死。」
「速速將他斬殺,切不可給他說話的機會!」
卓依山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如此著急的殺李道恆。
但當下。
他也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揮劍,就要將那青芒斬碎。
可就在此刻。
那飛掠上天穹的青芒卻忽然調轉了方向,直奔他的面門飛掠而來。
「該死……」
卓依山暗罵了聲。
手腕翻轉,將擎天劍橫在胸前。
轟!
青芒正正轟擊在擎天劍上,迸發出一團刺眼宛若青色驕陽的光團。
卓依山避無可避。
霎時被整團驕陽包裹在內。
至於其他修士。
此刻都有些沒太反應過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說,道恆前輩真的沒有死?」
也正當這時。
那青色的光團徐徐散去。
眾人這才算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李道恆的殘魂,而是一柄劍。
是絕天劍……
此刻。
絕天劍的劍鋒直抵在擎天劍上,距離卓依山的咽喉只差毫釐。
而他脖頸的表皮,此刻也已經被絕天劍上自然而然噴發出來的凜冽劍意割出了道道傷痕。
更有甚者。
在絕天劍的壓迫之下。
他的身形還在不停的向後退著。
眾修士看了這場景,心間也都不免覺得震撼。
此前。
他們這許多人合力之下,才勉強與卓依山對了一招。
如今這一柄無主之劍就能穩穩壓制卓依山。
「不對!」
「你們看那劍尾。」
眾人聞聲,這才抬頭去看。
仔細分辨了好久,他們也終於看清楚。
那並非是無人操控的劍,在劍之後還有一道身影,雖然已經淡的幾乎看不見,但仍舊可以通過輪廓分辨出來,那就是李道恆。
不過看他此刻的狀態。
怕是用不了一時三刻就要魂飛魄散。
「諸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且先退去,來日再尋飛升機會就是……」
這話是李道恆說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就好像是一陣風,稍不仔細都聽不清楚。
而此刻。
場內修士也皆是止不住的苦笑。
「我們也想等。」
「但我們已經是這般年歲。」
「且不說此後天下還會不會有下一個飛升之人。」
「就算是有,我們恐怕也等不到了。」
「是啊。」
「與其在孤寂中死去。」
「不如就將這條命扔這個天門曾出現過的地方。」
「至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們的聲音里,滿是不得志的哀切。
他們也只恨上天不公,為何不能讓他們早生百萬年。
若他們能生在百萬年前,他們有怎會為了飛升一事發愁呢?
「你等不必憂慮。」
「下一個飛升之人很快就會出現。」
就在眾人滿心絕望之際。
李道恆的話卻再度落入眾人耳廓。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不亞於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
「什麼?您說什麼?」
「這世上真的還有飛升之人?」
「是誰?他在哪裡!」
一眾修士的眼底重新燃起希冀,七嘴八舌的追問。
「住口!」
可還未等李道恆說話。
一聲宛若雷鳴般的怒斥就在半空炸響。
這一聲吼,直將場內眾修士震得頭腦發昏,甚至險些從半空墜下。
緊接著。
就見周廷燦閃身追來。
他眸色猙獰的怒視李道恆那道儼然要消失的殘魂,怒聲道:「你若開口,我必將你之血脈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說話之間。
他亦是猛然揚掌轟向李道恆。
而李道恆不閃不避,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口中一張一合,道出五個字:「誅天四劍主……」
「你找死!」
周廷燦目眥欲裂。
可還未等他的手掌碰觸到對方。
李道恆的殘魂就隨風而散,連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
而另一邊。
抵在擎天劍上的絕天劍也好似受到了某種信號。
猛然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天穹,隨之消失在天盡頭。
周廷燦幾乎要將牙齒咬碎,雙拳更是被他握的咯咯作響:「到底還是讓他給得逞了……」
與此同時。
場內一眾修士的耳邊也都迴蕩著李道恆最後那句話。
「誅天四劍主……」
「李七曜?」
轟!
天地間轟然響起一聲炸雷。
好似這片天地都在排斥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此時此刻。
眾人的希冀光彩愈發明亮。
身形甚至也因為激動不自覺的顫抖著。
「是了,是了……」
「他一人之力壓得同輩天驕抬不起頭,甚至能硬撼至尊。」
「他若不是瀕臨飛升之人,怎會有如此能耐?」
「走!」
「我們去找他。」
「我們現在就去找李七曜!」
「不准!」
也正當這時。
一聲怒斥忽而響徹天地。
周廷燦一個閃身便攔在眾人身前。
「今時今日。」
「你們誰也走不了……」
飛升對修士來說有多大的誘惑力。
從眼前這些人的表現上就不難看出來。
而如果李七曜掌握飛升之法的事就此傳揚出去。
那麼接下來八荒會發生什麼,八荒的修士又會以何種態度對待李七曜,即便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到。
只怕……
他們這四尊的影響力。
屆時都會被李七曜給蓋過去。
周廷燦雙眸噴發的神光,亦在此刻變得一片血紅。
這樣的結果,他絕不接受,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