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都是你逼我的
轟!
伴隨巨響。
泛著雪色神芒的靈刀噶然停在半空。
此刻。
看著那張口咬住自己靈刀的小蛇,艾騅眼底的震驚溢於言表。
「這,這怎麼可能呢……」
她是仙帝境,手中捏著的這把靈刀也是北極至尊賜給她的上品玄兵。
莫說是山精野怪飛禽走獸,便是同為仙帝境的修士與她相持,最終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但當下。
這小蛇卻只憑著自己一張肉嘴就將她的刀給攔下來了!
可還未等她回神。
那條黑黢黢的小蛇就猛然發力。
自它周身霎時迸發出一陣陣駭然氣浪。
艾騅的身形也在這氣浪裹挾之下,不受控的飛速倒退。
不過片刻時間。
就退出了數十丈的距離。
這一刻。
艾騅眼底有的也不僅僅只是震驚了,甚至還有一抹驚懼正在涌動。
若說此第一次。
它是碰巧才將自己掌中刀攔下。
那麼眼下的第二次,尤其是將她震開這一下,這儼然已經不是碰巧了,而是憑著純實力。
純實力……
艾騅忽然有些想發笑。
一條小蛇,竟是憑藉純實力將她這個仙帝給震開了。
沒錯了。
她一定是在做夢。
否則,眼下這般離譜的事兒怎會落在她的身上。
可儘管她一遍遍的給自己洗腦,但等當目光落在李沐璃身前,看見那條不斷圍繞著她轉圈的小蛇,她的一張臉也猛然漲的鐵青。
她!
仙帝境修為。
甚至還被至尊所看重。
可她掌中刀,不過是一把中品玄兵。
至於戰獸,那更不用說,她只在自己的夢中擁有過。
反觀眼前這人。
不過區區的神王境,她隨手便能滅殺的螻蟻。
可她卻手握一眼看過去便知至少仙品以上品階的靈劍。
除此之外,她還坐擁一隻,能擋下她這個仙帝一擊,甚至是將她擊退的戰獸。
憑什麼?
她區區一螻蟻。
憑什麼能擁有這般機緣?
艾騅亦是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終於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緒壓下去。
「罷了!」
「反正等你死了。」
她眸色凜冽的望著李沐璃道:「你的這些東西也都是我的!」
話落瞬間。
她猛然揚起手中刀。
而當她周身元力匯聚在手腕。
當她被握在掌中靈刀也霎時泛起雪色光芒。
眼前虛空也陡然開始震顫,一道道數之不盡透明的實質化靈刃也陡然在半空凝出。
「你我之間的差距,似如雲泥。」
「便是有這孽畜護著你,你今日也難逃一死!」
「斬!」
她猛然一聲斷喝。
手中高揚的刀也在瞬間斬下。
嗡!
那瞬間。
漫天靈刃仿佛被同時賦予了生命一般,直直朝李沐璃激射過去。
從附著在靈刃之上的威勢,加之她在斬出這刀後,周身迅速萎靡下去的威壓,便不難看出,她這一劍儼然已經用出了全力。
顯然,她也是打算只憑這一擊將李沐璃直接斬殺在此。
而另一邊。
面對這漫天刀芒。
李沐璃卻躲也不躲避也不避。
好似被驚呆嚇傻一樣,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此一幕。
艾騅臉上也儘是嘲弄的微笑。
甚至她已經可以想像到,自己的靈刃將李沐璃切成碎片。
而她自己則順理成章的占領她的劍以及她的戰獸。
「吼!」
嘶鳴之音,震徹雲霄。
肉眼可見的元力流光從四面八方而來,瘋狂朝著小蛇匯聚。
緊接著。
小蛇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原本只有成人手臂長短的身軀,眨眼間便衝破數丈、數十丈。
不過呼吸之間。
小蛇已然化作一條長達數百丈的巨蟒。
身軀粗壯如千丈山巒,周身縈繞著翻湧的玄色氣浪。
「吼!」
它再度昂首,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嘶吼!
狂暴的聲浪霎時炸開,漫天靈刃剛觸碰到聲浪邊緣,便如同脆弱琉璃,寸寸崩裂。
不過瞬息之間,遮天蔽日的靈刃便被震得徹底煙消雲散,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靜!
那瞬間。
場上場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修士都宛若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動不動,更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那是……騰蛇?」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有修士呢喃出聲。
「那就是騰蛇!」
「而且看這一隻的大小。」
「怕不是比起李道恆帶著的那隻也不遑多讓。」
「不!」
「這似乎就是李道恆帶著的那隻。」
「難道說……」
「這條騰蛇並沒有隨著李道恆的飛升消亡。」
「而是留在了這個世界,又在此前被李道恆轉贈給了這個小丫頭?」
場內這些修士。
雖然並沒有親眼看見李道恆將騰蛇轉贈給李沐璃的一幕。
但到底是活了十幾萬年的人,當今看見這騰蛇,加之想起此前在李族秘境外就見過李沐璃,他們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而在同時。
李沐璃也在呆呆看著騰蛇。
這騰蛇確實是李道恆贈給她的那條凶獸騰蛇!
此前,她本打算等回了無盡山谷,就將這騰蛇交給李七曜保管。
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以至於她完全忘記了騰蛇的存在,也忘了將它交給李七曜。
沒想到……
它竟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救了她一命。
但在此刻。
她也來不及做太多感慨。
看看眼前艾騅,又看看壁壘上即將癒合的裂隙。
她猛然繃緊了牙關,對騰蛇道:「幫我!」
「吼!」
騰蛇再度發出一聲吼叫。
接著便見它龐大的身軀在半空翻滾一周,用頭將李沐璃頂起,隨之便盤旋沖向囚仙陣。
「你休想!」
艾騅此刻也終於回神。
見了騰蛇,她心底雖然也有驚駭。
但比起見到騰蛇的恐懼,她還是更擔心完不成至尊交代的人物。
故而當下。
見到騰蛇載著李沐璃沖向囚仙陣,她也毫不遲疑,直接抄刀迎了上去。
人還未等來到騰蛇近前。
她便是將手中靈刀高高揚起,凝聚元力的同時,口中又斷喝了一聲:「斬!」
可她手中刀才落下一半。
一條巨尾就搶先一步朝她面門砸來。
艾騅暗道不妙,趕忙收勢,架起靈刀抵擋。
轟!
一聲巨響。
艾騅身形宛若脫堂炮彈倒飛激射。
人還在半空時,口中便竄出一道泛著晶瑩神光的血箭。
而那握刀的戶口更是肉眼可見的扭曲變形,儼然是被生生砸斷。
「凶獸騰蛇……」
「果真名不虛傳……」
艾騅眼底的妒恨色彩也愈發濃郁。
騰蛇。
上古凶獸。
眼前這個能耐不怎麼樣的丫頭卻能將它收為自己的戰獸戰寵,讓它對自己言聽計從。
她究竟憑什麼?
念及至此。
她也不知是因為太過不甘心,還是承受不住騰蛇重擊,人還在半空,就徑直暈死了過去。
「師妹!」
說時遲那時快。
從騰蛇出現,再到艾騅被騰蛇一尾巴甩暈,也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兒。
肖虎也在這時後知後覺回神。
他一腳踏在虛空,人也在瞬間沖了出去。
只不過。
他沒有去找李沐璃和騰蛇拼命,而是直奔那墜向地面的艾騅。
而另一邊。
李沐璃自然也不會讓騰蛇去追擊。
此刻,他們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管其他的事情。
李沐璃一手扶在騰蛇頭頂穩定方向,另一隻手則指著前方,立在西側界牆那兩個修士。
「就是他們!」
「就是他們在操縱這困仙陣!」
騰蛇也在同時看向前方,身軀在半空盤旋一周,便霎時朝那兩個修士俯衝過去。
感知到那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那兩個前一秒還在叫囂著想走沒那麼容易的兩個修士,都不由渾身僵硬。
尤其當騰蛇那赤紅的豎眸與他們對視時,他們只感覺周身元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心底更是止不住生出無盡恐懼。
他們都是仙帝境修士。
他們自然也很清楚的知道,當今桎梏自己元力運轉的究竟是什麼。
「法則之力……」
那領頭的傢伙滿眼惶恐道:「這凶獸竟然也掌握了法則之力?」
法則之力。
唯有進入仙帝境才算碰觸到門檻。
而當今,這凶獸也使出了仙帝境的能耐,豈不是說,它的實力已經能與人族仙帝比肩了?
不!
不僅僅是比肩。
從剛才它一尾巴甩暈艾騅的一幕上看。
它的實力還要遠在仙帝之上!
想到此處。
兩人心中驚懼也愈發濃郁。
見騰蛇張開血盆大口朝他二人撲來。
其中那領頭修士也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懼,仰頭便對天空吼道:「至尊,救我!」
殊不知。
當下那位至尊也是分身乏術。
李七曜已然凝出了除絕天劍中的另外三柄劍。
左手開天,右手裂天,頭頂懸浮滅天。
三色見光交相呼應加之那兇猛狂暴宛若不知疲憊的攻勢,饒是卓依山也有些應接不暇。
而也是在餘光一掃間,看見那騎在騰蛇之上的丫頭。
卓依山眼底也泛起一絲明悟,一劍盪開李七曜橫斬過來的開天劍,同時又是接連閃身躲過從半空襲來的滅天劍。
轟!
最終。
兩人以劍角力在一起。
卓依山咬牙切齒看著眼前李七曜:「你便是為了這個來的對不對?」
李七曜眉頭微微跳動了下,勾唇反問:「你猜我是不是?」
「你……」
卓依山看他那神情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
李七曜當下的神情也間接說明,他的猜測都是正確的。
他並非如那小丫頭所說,是跟著她來救沈若水還有那個沈賀蘭。
從頭至尾。
他為的只有一個人。
李沐璃。
固然當初李道恆直接將與騰蛇的契約轉嫁給了她,甚至還傳給了她御獸之法。
但想要真正激活飼主身份。
她還需要親自將騰蛇呼喚出來。
但所到底。
她也只是個神王境修士。
騰蛇那般上古凶獸,自然也不會服從這樣一個主人。
而他之所以跟著李沐璃來此,之後又對李沐璃放任不管,甚至在自己手下即將打殺李沐璃時,他也仍舊沒有過去看一眼。
那便是因為。
他想利用他們的殺心讓那騰蛇知道。
它與李沐璃性命相連,它若不出現保護李沐璃,那將會與李沐璃一同死去。
所以才有了眼下這般場景。
「該死……」
「又被你個王八蛋算計了……」
卓依山表情猙獰。
心底更是恨不得要將眼前人千刀萬剮。
可偏偏他在當下還不敢動用至尊手段對付他。
至於他的顧慮為何,自然是擔心將李七曜逼得狗急跳牆,使他在此方天地晉位至尊境……
但……
若是不動用至尊手段。
他便無法在短時間內將李七曜拿下。
更無法協助手下人拿下有騰蛇做依仗的李沐璃。
而他這邊陷入兩難的境地。
李七曜與李沐璃這對相差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孫當今處境卻截然相反。
他們進可將卓依山乃至他帶來的人盡數殺光,也可以等救出了沈若水與沈賀蘭她們幾個後直接就能離開。
而也不等他糾結出個結果,李七曜與李沐璃這邊也在同時動手。
李七曜很簡單。
他直接抄起了三劍沖向卓依山。
而另一邊。
李沐璃則緊緊抓著騰蛇頭上的鱗甲,飛速從雲端俯衝落下。
那兩個負責駕馭界牆的修士,幾乎連一個眨眼的功夫都沒堅持住,只在騰蛇一走一過,兩人便在霎時失去了生機。
轟!
困仙陣。
本就因為立在四方的修士價值至寶製成。
如今隨著西側修士被如數擊敗,西側的壁壘也在陡然散發金光,隨後徐徐消散不見。
而見這一幕。
沈賀蘭還是未免有些驚訝的。
而看著那個正在拉著她飛速逃遁的沈若水。
她的心底更止不住生出許多感慨來。
身為師尊。
她其實並不算合格。
畢竟,她的生命不是沈賀蘭給的,後來重病也不是沈賀蘭為她治的。
從小到大,她除了給她洗過幾次澡之外,她甚至都沒有在修煉的空白時間與她好好的聊過天說過話。
但是時間一晃。
原本那個跟在她後面一直冷著臉的小丫頭,現在甚至已經可以保護她了。
而在此刻。
她也恍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對身後人群喊道:「師叔,此方壁壘以破,還請師叔快快離開此地!」
其實……
也不用她來提醒。
沈丹秋乃至是場內其他修士。
在看見囚仙陣缺口被打開之後也都立馬朝著牆壁的方向飛掠過去。
不過片刻。
原本被為困在囚仙陣內的修士盡數脫離出來。
而看見這一幕。
人還在天穹之上的卓依山,更是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咬碎。
「李七曜……」
「這都是你逼我的。」
「將來若是造就出無法迴轉之事。」
「所有的因果也都將要由你一個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