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給我家小丫頭,當個陪練


  說完。

  龐世海不再看晏長青一眼。

  轉身便帶著身邊的幾個族人拂袖而去。

  等他身影徹底消失。

  院落內也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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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過了多久。

  晏青嵐猛然攥緊手中崩口的靈劍。

  他徐徐轉頭看向身旁的晏長青,聲音發顫:「爹,我們……我們還要繼續守下去嗎?」

  開始。

  他的確是有死戰之心。

  甚至在見到龐世海出現之際,想跟他拼命也是真的。

  但當今。

  聽聞了龐世海的一番話。

  他心底里的信仰也不免動搖了。

  既然一開始就被放棄,那他們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嗅了嗅空氣之中濃烈的血腥味,又望了望外面的屍山血海。

  晏長青緩緩閉上雙眸。

  一聲悠長而悲涼的嘆息從喉間溢出。

  「他應該沒騙我們……」

  「我們確實是被八荒徹底放棄了啊……」

  說到此處。

  晏長青也不由發出一聲苦澀到了極致的笑。

  「我們拼死抵抗。」

  「真是像極了一個跳樑小丑啊……」

  此言一出。

  場內眾人也皆是面露苦澀。

  是啊。

  他們當今的行徑,真是像極了跳樑小丑。

  明明從未有人在意過他們,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們,他們卻在一直自我感動。

  而這一刻。

  晏長青也不由想到了傳說中的那個人。

  那個憑一己之力就鎮壓了妖魔族整整十萬年,最終又離開八荒的人。

  他……

  當初是否也如他們一樣絕望?

  不!

  他要比他們更加絕望,甚至結局也更加悽慘。

  他清楚記得,那段流傳甚廣的流言之中曾提到過,在他鎮壓妖魔族不久,他的家族就被至尊整個連根拔掉。

  而相比於他的下場。

  他至少還有兩個兒子以及兩個親兄弟在身旁。

  晏長青徐徐呼出口氣。

  最後看了眼這片自己祖輩生活了不知幾萬年的土地。

  他終究還是將手中的靈刀丟到了一旁。

  「龐世海,你贏了……」

  ……

  西荒域。

  固然僅僅一牆之隔。

  但西荒域與黃荒域卻是天差地別。

  沒有血霧,沒有黃沙,沒有斷壁殘垣,晴空萬里,風清日和。

  青蘭山,青木門。

  幾個身著灰布勁裝的修士正蹲坐在山巒上,觀瞧著山巒下方那一條狹窄小路。

  此時此刻。

  狹窄的最多只能容納兩人並肩通過的小路卻擠滿了世俗百姓。

  他們都是從黃荒域逃難過來,一個個衣衫襤褸,像極了或者說就是逃荒的乞丐。

  「真是一群傻子!」

  一個青木門弟子撇著嘴說:「界牆往南明明就有大片空地,能讓他們落腳能安居。」

  「可他們倒好。」

  「非要橫穿我們青蘭山。」

  「不遠萬里的往北荒域和東荒域跑。」

  「這幫人簡直傻到了極致,也怪不得他們會逃難。」

  「也不能這麼說。」

  另一個弟子打著哈切道:「妖魔族當今就在黃荒域肆虐,他們估計也是被妖魔族打怕了,這才想著往更遠的方向跑的。」

  「怕個錘子呦?」

  又一個弟子滿眼不屑的說道:「我可是聽說,昨兒北極至尊親自領著數十個仙帝境的大能去了黃荒域。」

  「就憑那些妖魔族雜碎。」

  「保不齊正被打的跪在地上嚎叫求饒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得興起。

  可忽然間。

  天地驟然變了顏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驟然變暗。

  一陣陣陰惻惻的冷風也貼著地面席捲過來。

  「怎麼回事?」

  「天怎麼突然黑了?」

  幾人此刻也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慌忙抬頭朝上空看去。

  也正當此時他們才注意到。

  原來竟是太陽被一團黑沉沉宛若烏雲的黑霧遮蓋。

  而也是在他們抬頭的一瞬間。

  那團黑霧驟然凝實,化作了一道身姿妖嬈的身影。

  相貌絕美,宛若天仙下凡。

  暗紅緊身衣群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雪白肌膚在昏暗天色中格外耀眼。

  頭頂一對毛茸茸的黑貓耳,身後一條蓬鬆的黑尾輕輕掃動,姿態慵懶中又透著些許魅惑之感。

  「這,這是什麼東西?」

  青木門的幾個弟子徹底愣怔在原地,面面相覷。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下方的逃難人群驟然開始混亂起來。

  「是妖尊夜靈!」

  「這是妖尊夜靈!」

  「她既然已經來到此處。」

  「那妖兵的大部隊肯定就在後面!」

  「跑,快,快跑啊!」

  此言一出。

  場內一下子整個混亂起來。

  哭喊聲、腳步聲、器物破碎聲混雜在一起,亂作一團。

  青木門的弟子們見狀,慌忙起身。

  「都不要亂,不要亂!」

  「你們這樣誰也過不去。」

  然而。

  他們想要維持秩序。

  可慌亂中的人群卻早已失去理智。

  根本沒人聽他們的呵斥,只顧著瘋了一般往遠處逃竄。

  界牆之上。

  夜靈懶懶的伸了伸腰。

  貓尾輕卷間,她亦是仰眸朝周遭環顧過去。

  「原來……」

  「這就是西荒域?」

  夜靈摩挲紅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看著倒是比黃荒域乾淨不少,也不虧是八荒上四域。」

  「妖兒們……」

  「都可以出來了。」

  她緩緩揚起手,朝前一揮道:「要抓緊時間幹活了呦。」

  她話音剛落。

  身後那泛著神光的界牆便猛然開始涌動。

  一陣陣令人心驚膽寒的吼叫聲也自界牆之內傳出。

  緊接著。

  就見數之不盡的奇形怪狀的妖兵從界牆的裂縫中躍了出來。

  不過片刻時間。

  妖兵便在界牆之下聚集起了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龐大軍陣。

  他們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妖氣便遮天蔽日,更是將半邊天空染成暗黑色。

  隨著夜靈一聲行軍的命令下達。

  他們又是齊齊踏出一步,大地似是承受不住這般重量與威勢,不受控的顫抖起來。

  而見這一幕。

  遠處的青木門弟子們亦是被嚇得渾身發抖。

  其中一人反應過來,嘶聲大喊:「快!快去稟報師尊,妖魔族殺過來了,妖尊夜靈帶著妖兵殺過來了!」

  然而。

  他這時候去稟報也沒什麼作用了。

  一時之間。

  原本安寧祥和的邊境地帶,便被喊殺聲、慘叫聲與慘叫聲充滿。

  有些地方更是淪為讓人不忍直視的人間煉獄。

  ……

  無盡山谷。

  與八荒的混亂不堪相比。

  無盡山谷依舊是一派安寧景象。

  仿佛外界的戰火與殺戮都與這裡隔絕開來。

  演武場上。

  李家眾人盤膝而坐,凝神行氣。

  李七曜已然將李家的血脈功法傳授給他們所有人。

  雖然只有短短兩日。

  但血脈心法終究還是血脈心法。

  他們這些人都是李七曜與曦墨二人的後人,他們的身上也都流淌著李族的血。

  故而這門心法跟他們也沒有生出任何排異反應。

  他們只是聽了一遍,就能條不紊地行氣練習,一個個氣息均勻,整個場面也井然有序。

  當然。

  也有人在分神。

  就例如,李伯仲。

  他一邊運轉著心法行氣。

  一邊偷瞄著不遠處的空地。

  哪裡。

  李七曜正單獨帶著李沐璃練習劍招。

  看兩人專心致志的模樣,他忍不住將腦袋湊到李雲庚身邊,壓低聲音道:「你說老祖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沐璃這小傢伙心法還沒練熟。」

  「現在就直接開始練劍招,這難道不勉強嗎?」

  「住口!」

  李雲庚瞪了他一眼道:「老祖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摩的?」

  「還有。」

  「老祖剛才讓你做什麼你忘了?」

  「難道就非得跟著一起挨揍,你才能長記性?」

  說到這。

  他又不免倒吸了口冷氣。

  今早那兩百杖著實是將他給打的不輕,便是仙王境的身軀也有些扛不住。

  而見他那個樣子。

  李伯仲也在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多嘴囉嗦。

  他可不想挨揍,更不想被老祖當成用來殺雞儆猴的第二隻雞。

  另一邊。

  李七曜負手立在一旁。

  看著在自己面前輾轉騰挪的小丫頭。

  靈劍在手。

  李沐璃身姿如驚鴻掠影,每一次揮劍都帶起破空銳響。

  澄澈的劍光宛如琉璃,映著雙日光芒,竟泛出漫天細碎青色神芒。

  她腳步踏動間,劍勢流轉纏繞,化作細碎的劍影,與她手中靈劍交相輝映。

  劍招起落,青芒閃爍,竟在她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劍域,隱隱之間似是還能聽見龍吟。

  雖不似李七曜那般狂暴,卻也有一股穿透天地的銳利。

  見這般場景。

  李七曜的眼底既有欣慰。

  同樣也有一抹說不出的沉重。

  察覺到他臉色不太好看,李沐璃心裡不免發虛,隨之緩緩收勢下來。

  「七曜老祖。」

  「是不是沐璃哪裡練錯了?」

  李七曜回過神,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你練錯了。」

  「是老祖有些低估你了。」

  李七曜背負雙手道:「在你一瞬之間頓悟劍意時,我就應該想到,你的天賦已經超過了我許多。」

  「而當今。」

  「單憑這般練劍。」

  「也已經無法讓你取得任何進步了。」

  別的話。

  李沐璃沒記住。

  只記下了一句無法取得任何進步。

  那一瞬。

  她的表情也不免垮了下來:「這,這是不是說明,沐璃不適合練劍?」

  「想什麼呢?」

  李七曜揚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下。

  「造成此等狀況。」

  「不是你不適合練劍。」

  「正相反。」

  「你個小丫頭實在是太適合修習劍道。」

  「而當今這般也只是到了瓶頸,無傷大雅,換個修行方式即可。」

  李沐璃看向他,怯怯問:「什麼方式?」

  「還是……」

  「進入老祖的內景麼?」

  「不。」

  「還沒有到那一步。」

  李七曜略微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勾唇輕笑了聲。

  「原本……」

  「我還有些糾結如何安置那幾個人,現在我倒是有了更好的安排。」

  李七曜對李沐璃招了下手:「走,跟老祖去個地方,那幾個傢伙或許能幫你突破瓶頸。」

  李沐璃有些不解。

  那幾個傢伙。

  誰?

  不過。

  看李七曜已經走了。

  她也不敢遲疑,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而等浮空略過演武場上眾人時。

  李七曜也不忘叮囑一句:「都好好練功,不得懈怠,否則,嚴懲不貸。」

  說完。

  他一甩衣袖。

  便是裹挾著李沐璃一同朝遠處掠去。

  演武場上。

  幾個耆老睜開眼睛,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滿臉羨慕。

  「老祖是真的寵這個丫頭。」

  「昨兒傳功還不夠,今兒又帶著這丫頭去開小灶。」

  「誰說不是呢。」

  「老祖可真是有點失了偏頗了。」

  他們雖然話是這麼講,但更多的還是說笑,臉上也更多的是欣慰。

  李沐璃。

  這可是他們一起養起來的丫頭。

  她被老祖看重,他們覺得榮耀還來不及呢。

  「你們幾個是想挨揍了?」

  李伯仲將眼皮掀開一條縫隙說:「老祖想做什麼,輪得到你們在這裡嚼舌根?」

  「是不是沒讓你們跟著家主一起被罰。」

  「你們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

  李雲庚滿眼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這話聽起來,怎麼就這麼耳熟呢?

  ……

  與此同時。

  李七曜已經帶著李沐璃,飛到了李家宅邸群的上空。

  他左右環顧一眼。

  目光落在宅邸群最邊緣的一個小院。

  隨即裹挾著李沐璃一同朝那個小院飛掠過去。

  小院之內。

  一派愜意景象。

  羅鸞峰躺在一張躺椅上,頭頂蓋著一頂草帽,睡得正香。

  楊青瑤與沈靖安二人。

  他們則蹲在院子裡小心翼翼地栽著花苗。

  楊青瑤手裡拿著小鏟子,動作笨拙,渾身的泥巴,儼然沒了昔日劍仙女的形象。

  「都來了好幾天了。」

  「天天就栽花、澆花,什么正事都不做!」

  「依我看,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去黃荒域跟妖兵廝殺一場!」

  沈靖安無奈的搖搖頭。

  「師姐稍安勿躁……」

  「師兄既然帶我們來這裡,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我們耐心等著就是了。」

  「道理?」

  「屁的道理!」

  楊青瑤偷偷朝躺椅上的羅鸞峰做了個鬼臉,壓低聲音吐槽:「他自大來了這,成天到晚就知道睡覺。」

  「不知道的。」

  「還以為他是凡俗里誰家的大伯,來這裡養老來了呢!」

  此言一出。

  沈靖安也有些忍俊不禁。

  而也就在兩人暗自拿他打趣的時候。

  躺椅上。

  羅鸞峰身形一顫,隨即拿掉頭上的草帽,抬眼朝半空中望去。

  見他這樣子。

  楊青瑤和沈靖安也是一愣。

  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朝半空看去。

  兩人這才驚覺。

  李七曜和李沐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立在了小院上空,正瞧著他們幾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羅鸞峰已經率先站起了身,對著半空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鸞峰,見過七曜前輩。」

  楊青瑤與沈靖安也都連忙清理掉身上塵土,跟著躬身行禮:「見過七曜前輩!」

  「七曜前輩。」

  羅鸞峰拱著手問:「您忽然來此,可是有事?」

  「怎麼?」

  「你很希望我有事找你?」

  李七曜眼神玩味的掃了他一眼問。

  羅鸞峰輕笑了聲:「我們總不能白吃白住前輩的。」

  「呵呵。」

  李七曜也跟著笑出了聲。

  「那到正好。」

  「我確實是有件事兒想讓你們去做。」

  羅鸞峰心中一動,下意識問:「前輩請說,但凡我等能做到,必會竭盡全力!」

  李七曜隨意的擺了下手。

  「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家小丫頭,當今需要個陪練。」

  李七曜拍了下李沐璃的肩膀,笑著看向幾人問:「不知你們可有興趣?」

  羅鸞峰、楊青瑤和沈靖安三人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不過……

  李沐璃卻被這話嚇了一跳。

  她瞪著美眸,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嗎?」

  羅鸞峰三人可都是實打實的仙帝境啊!

  而她,不過神王境。

  兩者之間的差距,何止一星半點?

  這哪裡是陪練分明是要把她丟出去當沙包任由他們海錘啊。

  李七曜卻沒理會她驚訝與否。

  扯著她的衣領,就將她扔進了小院當中。

  「只要你們能打敗我家這個小丫頭。」

  「打敗一次,我就告訴你們,你們想知道的秘密中的一個字。」

  「若是能打敗她十次。」

  「你們問什麼,我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青瑤和沈靖安皆是心中一動。

  他們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的看向羅鸞峰。

  羅鸞峰眼中也有精光閃爍。

  片刻後。

  他便是對著李沐璃拱手:「李姑娘,得罪了。」

  「……」

  李沐璃嘴角狂抽不止。

  單挑三個仙帝境,我李沐璃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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