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赤魔界珠
聞聽聲音。
李沐璃身形一顫。
實話講，她並沒有多少自信。
畢竟這次要面對的可是妙音仙宗的高手。
而在此之前，都莫說是與這些仙門弟子交手。
她甚至暗自想過，自己這輩子能去仙門當個外門弟子就好。
不過。
看見手中的月華劍，劍身上流轉的瑩白金光溫潤而凌厲。
看見老祖那雙閃爍著精光、滿是期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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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璃心底的怯懦瞬間消散，目光陡然變得堅定，對著李七曜鄭重其事道：「沐璃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不會給老祖丟臉，更不會給李家丟臉！」
看她那一臉決絕、不肯退縮的樣子。
李七曜忍不住笑出聲，語氣里滿是讚許：「好好好……」
「有這般志氣就好，不愧是我李家的丫頭。」
「走，老祖帶你試劍去，好好熟悉熟悉你這柄月華劍的威力！」
……
玄冥殿內，地面又是一陣劇烈震顫。
剛剛修好沒多久的宮殿樑柱微微搖晃，牆面上甚至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血煞魔主無燼緩緩睜開幽黑的眼眸，目光投向虛空，周身縈繞的血煞之氣微微躁動。
焚天魔主炎烈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忍不住抱怨：「不是，這都多久了？李七曜那傢伙有完沒完了？」
幽墟魔主夜骸也皺著眉附和：「咱這玄冥殿可是剛修好，耗費了多少魔氣與材料，若再這麼震下去，怕是又得重建，純屬白費功夫！」
玄溟魔主滄邪苦著一張臉，看向無燼，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老大，不行你去找他說說？讓他換個地方試劍，再這麼下去，咱們連個安穩地方都沒有了。」
無燼收回投向虛空的目光，淡淡瞥了三人一眼：「你看我能說得動他？」
幾個魔主瞬間沉默，答案不言而喻——整個八荒，能讓李七曜收斂幾分的人，根本不存在。
見他們滿臉苦相，無燼微微搖頭，緩緩閉眼，語氣平淡：「你們幾個就是心不靜，學學我，放平心態，深呼吸，莫要被這點小事擾了心神。」
他這邊剛深吸一口氣，一道青色劍芒驟然刺穿了玄冥殿的穹頂，帶著凌厲的劍風轟然落下，「鐺」的一聲砸在他周身的護體屏障上，屏障劇烈震顫，差點當場碎裂。
「臥槽？！」
無燼再也維持不住淡定，沒忍住爆了粗口，猛地仰頭去看，正見穹頂被戳出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冷風裹挾著劍氣灌了進來。
他當下也穩不住情緒，周身血煞之氣暴漲，直接一個縱身穿透屋頂，身形懸浮在虛空，對著不遠處立在半空的一男一女沉聲喝道：「喂！你試劍就試劍，拆我屋子幹什麼？！」
那一男一女也不是別人，正是李沐璃和李七曜。
李沐璃握著月華劍，臉上滿是慌亂與心虛——她也沒想到，老祖說帶她試劍的地方，竟然是幾個魔主的老巢，還不小心毀了人家的屋頂。
李七曜卻一臉淡然，瞥了無燼一眼，語氣隨意：「不用理他，繼續練你的，熟悉劍招的發力技巧。」
李沐璃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滿臉怒容的血煞魔主，終究還是選擇聽老祖的，握緊月華劍，緩緩凝聚劍意，準備繼續試劍。
看到自己被徹底無視，無燼氣得笑了，周身的血煞之氣愈發濃郁：「李七曜，你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吧？啊？」
李七曜這才慢悠悠扭頭看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也不想的，但誰叫這個地方魔氣最濃郁，最適合練劍呢？要不，我帶你家小丫頭去你魔窟里試？正好看看你那魔窟，能不能扛住月華劍的威力。」
「你……」
無燼氣得咬牙切齒，卻偏偏無可奈何——他可不敢讓李七曜去魔窟鬧，那魔窟里藏著妖魔一族的不少根基，若是被月華劍毀了，損失更是慘重。
他狠狠攥了攥拳頭，抬手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巴掌大、泛著赤紅色光芒的珠子，珠子表面縈繞著濃郁的魔氣，還隱隱有空間波動傳來，他猛地將珠子丟給李七曜，咬牙道：「領著你家小丫頭，滾遠點試去！別再毀我玄冥殿！」
李七曜穩穩接住珠子，指尖摩挲著珠子表面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這樣不就沒事兒了麼，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說著，他又招呼李沐璃：「沐璃，我們走，換個地方練劍。」
李沐璃滿眼茫然地跟上李七曜的腳步，目光時不時落在李七曜手中的赤紅色珠子上，全然不知道自家老祖這是在幹什麼，更不知道這顆珠子是什麼來歷。
而就在這時，附著在她衣襟內側的騰蛇，忽然懶洋洋地開了口，聲音帶著幾分嘲諷：「他除了為了你修煉那點事兒，還能幹什麼？」
李沐璃一怔，腳步頓了頓，小聲問道：「為了我？」
騰蛇幽幽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卻又藏著幾分讚嘆：「瞧見你老祖手上拿著的那顆珠子沒？那可是我們妖魔族的至寶，名叫赤魔界珠。只需藉助一絲魔氣，就能開闢出一方獨立的異空間，而這方異空間之內，時間的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外界過了一瞬，那方空間裡可能就過了千年。」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更厲害的是，這珠子有極強的禁錮之力，若有人不幸被困在當中，除非手持赤魔界珠的人主動放他出來，否則即便壽元耗盡，也無法從中脫身。更可怕的是，在裡面耗盡壽元，外界可能只是過了一瞬間，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不過凡事皆有利弊，」騰蛇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了幾分，「若是將它用在修煉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沐璃也不是傻子，瞬間反應過來，眼底泛起難以置信的光芒：「意味著……意味著我將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用來打磨劍意、熟悉月華劍，甚至提升境界？」
「還算太蠢。」騰蛇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倒是可憐那血煞魔主，在妖魔界哪個地方不是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存在，可偏偏遇上你家老祖，連半點脾氣都沒有，只能乖乖把至寶交出來。」
想起剛才無燼又氣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李沐璃也不由彎了彎嘴角，眼底的茫然漸漸散去。
笑過之後，她抬頭看向飄在前方的李七曜，背影挺拔而威嚴，她的眼底也蒙上了一層堅定的光彩——老祖這般為她謀劃，不惜得罪血煞魔主，只為給她爭取修煉的時間，她便是拼了命，也要在比武大會上贏下比試，為老祖爭回光彩，為李家揚眉吐氣。
騰蛇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輕笑聲傳入她耳中：「那就祝你成功，可別辜負了你家老祖的一片心意，也別浪費了這赤魔界珠的機緣。」
另一邊，玄冥殿內。
無燼怒氣沖沖地落回殿中，其他三魔主立馬湊了上前，臉上滿是焦急與不解。
炎烈的表情難看至極，像是吃了屎一般：「我說老大，你這怎麼還把赤魔界珠給出去了？那可是咱們的至寶啊！」
「是啊是啊，」幽墟魔主夜骸也跟著附和，語氣急切，「這東西可是我妖魔界僅剩至寶中，唯一一個能制衡八荒四尊的物件，若是將來帳下的妖子妖孫要用，我們去哪裡找第二顆？」
無燼掃了他們三人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不然怎麼辦？讓他繼續拆我的玄冥殿？還是讓他去魔窟裡面鬧一場，毀了我們的根基？」
幾個魔主瞬間沉默，面面相覷，終究還是說不出反駁的話——比起玄冥殿和魔窟的損失，借出赤魔界珠，似乎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玄溟魔主滄邪小聲嘀咕：「那也不能將這麼珍貴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借給他啊……」
「誰說我是送了？」無燼冷冷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算計，「我那是借！這東西我們現在也用不上，借給他，就當是賣他一個人情。再者，我們現在也的確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好生修行，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幾個魔主一怔，齊齊看向無燼，眼中滿是疑惑。
無燼轉眸看向幾人，眼底泛起一絲精光：「那個人類小丫頭（沈賀蘭）能在我妖魔界飛升，就說明天門還在，或者說，天門無處不在，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打開天門、實現飛升的方法。而若是我們能比那八荒四尊先一步找到這個方法，我們還需擔心對付不了他們嗎？」
話音落下，幾人眼底也都泛起灼熱的光芒，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
是啊！他們如果能找到飛升之法，哪裡還用擔心八荒四尊的壓迫？
當今無論是八荒修士，還是妖魔界的妖魔，想要追尋飛升之路的人，不在少數——這從那些修士不顧性命，也要闖入妖魔界尋找李七曜就能看得出來。
而若他們手握飛升之法，往後只需振臂一呼，便能讓八荒修士全數放棄抵抗，他們妖魔一族，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重回八荒，重塑十域時期的輝煌，再也不用被困在這偏遠之地，受他人掣肘。
無燼對著幾個魔主揮了揮手，語氣鄭重：「行了，都抓緊時間想想，還有什麼是我們遺漏的，以及那個人類小丫頭飛升前後，都做了什麼、接觸過什麼，務必找出飛升的關鍵！」
幾人連忙點頭，紛紛陷入沉思，玄冥殿內，終於恢復了難得的平靜。
另一邊，李家定居點，祖居之內。
曦墨坐在石桌前，不急不緩地喝著茶水，神色淡然，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對面坐著的是沈丹秋，她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算算時間，明日妙音仙宗的那傢伙，就會將她的徒子徒孫帶來了吧？」
曦墨撇了撇嘴，語氣不屑：「帶來又能如何？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也配在我李家撒野？」
沈丹秋輕笑一聲，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曦墨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挑撥：「沈丹秋，你難道一點都不怕？你家那小丫頭，到底是剛剛入門修行，境界也不過神王境，根基尚淺。到時候若是打輸了，不僅她自己丟人、李家丟人，還有你——你可是又一次輸給我了哦。」
「不可能！」
曦墨猛地攥緊拳頭，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語氣激動，「我絕不可能會輸，我家沐璃也絕對不可能會輸給那些驢馬蛋！她有七曜護著，還有石天工前輩鑄的本命靈劍，那些妙音仙宗的弟子，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沈丹秋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話可不能說得太滿，妙音仙宗的首席弟子蘇清鳶，修為早已突破神王境巔峰，更擅音律控魂之術，尋常神王境修士連靠近她都難，更別說與之交手。你家沐璃雖有月華劍加持，可實戰經驗淺薄，真要對上蘇清鳶，未必能占上風。」
曦墨越聽越急，眉頭擰成一團：「你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沐璃的劍意何等霸道，月華劍更是蘊含鴻蒙種與群山之心的力量，蘇清鳶的音律再厲害，也破不了月華劍的防禦！」
沈丹秋不慌不忙地給自己續上茶水，語氣慵懶：「我可沒滅你威風，只是實話實說。再說了，比試講究的不僅是實力，還有心機謀略，蘇清鳶自幼在仙門長大，見過的比試不計其數，沐璃卻連像樣的對決都沒經歷過，這本身就是差距。」
「你！」曦墨氣得咬牙，卻找不到反駁的話——沈丹秋說的是事實，沐璃雖天賦異稟，可一路有李七曜護著，確實沒經歷過多少真正的生死對決。
沈丹秋見她語塞，忍不住笑道：「行了，不逗你了。七曜既然敢讓沐璃參賽，自然有他的底氣，說不定這比試，還能讓沐璃徹底突破境界，一戰成名呢。」
曦墨聞言，臉色才稍稍緩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重新燃起信心：「那是自然，我家沐璃絕不會讓人失望！」
與此同時，李七曜帶著李沐璃尋了一處僻靜山谷，將赤魔界珠拋向半空，珠子迸發赤紅光芒，開闢出一方丈許見方的異空間。
李七曜指尖凝出一縷魔氣，輕輕點在赤魔界珠上，那方異空間瞬間擴大數倍，內里靈氣與魔氣交織，卻又互不衝撞，形成了絕佳的修煉環境。「進去吧，這赤魔界珠內，外界一日，內里便是百年，足夠你熟悉月華劍，打磨劍意，爭取在比試前突破境界。」
李沐璃握緊手中的月華劍，對著李七曜深深躬身：「多謝老祖，沐璃定不辱命！」說罷，她縱身躍入異空間，身影剛一消失，異空間便被赤魔界珠的光芒籠罩，化作一道紅光，落在李七曜掌心。
李七曜將珠子收好，目光望向妙音仙宗所在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妙音仙宗此次前來，名義上是參加比武，實則是想試探李家的底蘊，若是沐璃能贏，便是給八荒所有勢力一個警告，李家已然崛起，不可招惹。
而異空間內，李沐璃站在一片蒼茫天地間，周身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她抬手握住月華劍，劍身輕輕震顫，似是與這方空間的氣息共鳴。她閉上雙眼，回想李七曜指點的劍招，指尖微動，月華劍便自主出鞘，瑩白劍光劃破天際。
起初，她的劍招還有些生澀，可隨著時間流逝，百年光陰在她感知中不過轉瞬即逝。她一遍遍揮劍，月華劍的威力被逐漸解鎖，劍身上的金紋愈發璀璨，鴻蒙種的混沌之力與群山之心的厚重之力交織，讓她的劍意愈發霸道，卻又多了幾分沉穩。
不知不覺間，她周身的氣息開始躁動，神王境的壁壘隱隱鬆動，顯然是即將突破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