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無上之境
隨著時間推移。
界牆之上的光彩愈發熾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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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巨響。
整面界牆劇烈震顫。
一道纖細身影猛地撞破界牆，重重跌落，砸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四大魔主定睛一看，眸色齊齊凝固。
無燼眯起狹長的眼眸，語氣帶著幾分訝異：「沈芷妍？」
沒錯。
跌落進來的正是南極至尊沈芷妍。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至尊威儀，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華貴的白衣碎裂的得不成樣子，雪白肌膚上也布滿猙獰恐怖的灼燒痕跡。
更令人震驚的是。
她周身的氣息紊亂不堪，境界明顯出現了大幅跌落。
早已不是至尊境，從氣息上看，似乎也僅僅比尋常仙帝境修士強上一線。
沒等四大魔主從驚愕中回過神。
眼前界牆又是一陣涌動，光芒暴漲的瞬間。
一道青色身影裹挾著森冷的殺氣，如同離弦之箭般闖入妖魔界。
周身元力翻湧。
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所過之處連周遭的虛空都出現層層波浪。
無燼眸色一沉。
隨即勾起冰冷的嗤笑。
「還當是誰呢。」
「原來是你東極至尊大駕光臨。」
可周廷燦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無燼。
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鎖定著地上的沈芷妍。
他猛然揚起手掌，打出一道蘊含雄渾元力的巨大的掌印。
「無視我？」
無燼眸光一凝，頓時揚手。
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驟然從他掌心迸發而出。
在掌印即將落在沈芷妍身上的瞬間，擋在了沈芷妍身前。
轟！
元力與妖力碰撞。
霎時在當場造就出一團漩渦。
平整的大地也被震出一道深深地溝壑。
周廷燦眉頭緊蹙，看向無燼的目光滿是殺意。
「無燼。」
「你這是做什麼？」
無燼緩緩收回手掌，神色淡漠：「要鬧事，滾回去鬧。」
「這裡是妖魔界。」
「不是你周廷燦能撒野的地方。」
周廷燦面色一沉，周身氣息愈發狂暴，元力幾乎要失控：「你是非要逼著我，連你也一起廢了麼？」
「呵，」
無燼不屑冷笑：「你若有這個本事，大可以放馬過來，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不能在我妖魔界，討到半分好處。」
周廷燦恨得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可要想好。」
「我只能壓制自己的境界半刻鐘。」
「若半刻鐘之後，我還在這裡，那便會將他們引來。」
「到時候，要死的，可就不止我一個了。」
無燼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這是威脅我呢？」
「不是威脅，是事實。」
周廷燦昂起頭顱，目光掃過四大魔主。
「反正。」
「你們自己想好。」
「若你們今日阻攔我，沒有半分好處。」
「可若不。」
「甚至你們能出手幫我殺了她。」
「那我不僅即刻就走，永遠不會再踏入妖魔界。」
「甚至……」
「我還可以將黃荒域與西荒域一同分割給你。」
「讓你妖魔族自由馳騁，不受任何束縛。」
「嘖嘖……」
無燼嗤笑出聲，眼神更是不屑。
「你這也是真會做生意。」
「黃荒域與西荒域本就已經在我妖魔族掌控之下，還用得著你來分割？」
「你這是在拿我妖魔族當傻子耍呢？」
「那不一樣。」
周廷燦搖了搖頭：「我說的分割，打破壁壘，直接將其歸納進妖魔界版圖，讓你們妖族之人，無需受到限制，在兩域自由馳騁。」
聽聞這句話。
四大魔主的身形皆是一顫，臉上的不屑與淡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動容與凝重。
炎烈看向無燼：「老大，這買賣似乎很划算啊！」
「打破壁壘將兩域歸納進妖魔界。」
「咱們妖族的勢力肯定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屁吧！」
滄邪不屑撇嘴：「你忘了當年的教訓？」
「當年咱們就是信了他，這才被他算計困在這裡數十萬年。」
「如果他出爾反爾，甚至再找一個李七曜那樣的人物，咱們豈不是又要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永無出頭之日？」
夜骸也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忌憚：「滄邪說的不錯。」
「幾十萬年前。」
「這傢伙也是說的好好的。」
「卻突然出手，背刺我妖魔族。」
「若非咱們妖魔族骨子裡足夠堅韌，硬生生扛了過來，怕是早就被他的算計給滅族了。」
「所以他的話，半分都不能信！」
此言一出。
其他幾位魔主的臉色也都瞬間沉了下來。
周廷燦背刺他們的事兒，他們至今也依舊記憶猶新。
那是刻在所有妖魔族骨子裡的傷痛與恨意，他們也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而就在這時。
一直癱倒在地上的沈芷妍，忽然緩緩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身。
「血煞魔主。」
「你可還記得當年給你傳音。」
「指點你擺脫桎梏的人？」
無燼渾身一怔。
臉上的不屑瞬間變成了驚愕。
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將沈芷妍打量了一番，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是你？」
「當年給我傳音的人是你？」
沈芷妍微微點頭：「沒錯，就是我。」
「是我傳音讓你趁機暴起。」
「也是我教你煉製引魔旗操控默契。」
「還是我謀劃，讓李七曜他們來你妖魔界重開天門。」
「現在……」
「你總該知道要幫誰了吧？」
此言一出。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四大魔主皆是滿臉震驚。
看向沈芷妍的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
周廷燦咬牙切齒，雙目赤紅的怒聲嘶吼：「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在算計！」
「沈芷妍。」
「你這個賤人當真該死！」
周廷燦手掌連連揮動，霎時打出數十道巨大掌印。
每一道掌印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齊刷刷朝著沈芷妍轟去。
可就在這數十道掌印即將落在沈芷妍身上的瞬間。
又是一團濃郁的黑霧驟然出現，如同銅牆鐵壁般將所有掌印都硬生生攔截下來。
轟轟轟！
狂暴的元力與妖力對撞。
霎時間，整個妖魔界都在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整個世界都要傾覆。
「無燼！」
周廷燦怒喝出聲：「你就非要與我作對麼？」
「你可知。」
「幫她就是在自尋死路？」
無燼冷笑一聲：「我也還是那句話。」
「你是想鬧事也好，想清理門戶也罷，滾回你的八荒去。」
「我妖魔界，不歡迎你，更不會任由你在這裡撒野。」
周廷燦死死攥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無燼，我最後再提醒你一遍。」
「重開天門，極其危險。」
「極有可能重蹈百萬年前的覆轍！」
「你當真要帶著你手下億萬妖族賭命嗎？」
無燼眸光灼灼，眼神決絕：「比起堂堂正正死在戰場之上，我妖魔族更怕死於你這個卑鄙小人的暗算！」
「你當真是不知死活！」
周廷燦當下亦是被徹底被激怒。
揚手一揮。
一道巨大的法印虛影從天而降。
近乎毀天滅地的強橫氣息也霎時落在無燼等魔主的頭頂。
那瞬間。
即便是滄邪、夜骸、炎烈三大魔主的臉色也不由泛起異樣色彩。
可無燼卻是笑了，笑得冰冷而狂傲。
「盤龍法印。」
「真是好久都沒有見到了。」
無燼緩緩揚手：「既然如此，那咱們今日就誰也別掖著藏著，好好戰一場，徹底了卻當年的恩怨！」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周身黑霧瘋狂繚繞。
下一刻。
就見一面鮮紅色的大旗虛影從天而降。
旗面之上繡著猙獰的魔紋，黑氣纏繞，邪氣涌動，散發著無盡的威勢。
而當兩股威勢相撞。
現場霎時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漩渦風暴。
周遭的碎石黃沙盡數被漩渦吞沒，發出刺耳的呼嘯。
「周廷燦，受死！」
無燼縱身躍起，手指一揚。
那巨大的血色旗幟就徑直朝那法印虛影紅了過去。
「狂妄！」
周廷燦也不甘示弱。
雙手結印，盤龍法印愈發凝實。
周身散發的青色神光，甚至要比天空的太陽還要耀眼。
轟！
血色大旗的巨影與盤龍法印虛影在半空轟然相撞。
金光與血煞之氣瘋狂擠壓、對沖，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轟然炸開，天地劇烈震顫，連空氣都被碾得發出刺耳尖嘯。
周廷燦青色衣袍獵獵作響。
周身元力沸騰如怒海，身形一晃便衝到無燼面前。
拳風裹挾著崩山之力，直砸無燼面門。
無燼不閃不避。
黑霧翻湧間硬撼一拳。
轟！
兩強相撞。
虛空當即扭曲開裂。
漆黑的縫隙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兩人纏鬥在一起，拳對拳、掌對掌。
元力與妖力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一團刺眼光浪。
大地被踩得崩碎塌陷，碎石被狂暴氣流卷上天空，又被瞬間碾成粉末。
周廷燦身法快如驚虹，指風凌厲，招招直取要害。
無燼則煞氣滔天，血色大旗在手中時而劈砍，時而抽打，旗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撕裂出淺淺黑痕。
一時間，二人亦是戰的天昏地暗，風雲倒卷。
妖魔界入口處，都被兩股至強力量籠罩，轟鳴聲震徹雲霄。
炎烈等魔主皆是被餘波逼得連連後退。
夜骸則對沖沈芷妍低喝：「你還在這發什麼愣？」
「無盡山谷那邊已經在啟陣了！」
沈芷妍心頭一緊。
再不敢耽擱，縱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徑直朝著無盡山谷的方向暴射而去。
「賤人，休走！」
周廷燦眼角餘光瞥見，當即怒喝出聲。
可卻也因此，露出了破綻。
無燼見狀，身形驟然貼近手掌裹挾滾滾妖力狠狠印在周廷燦心口。
轟！
周廷燦身形倒飛出去，口中也不可抑制噴出鮮血。
「與我交手，也敢分心？」
無燼不屑的喝了聲，抬腿又是連環重踢，一腳重過一腳，硬生生將周廷燦踹得倒射而出，狠狠砸在地面。
「無燼！」
「你這短視之輩！」
周廷燦咳著鮮血，面目猙獰嘶吼：「天門再開，浩劫降臨，八荒與妖魔界全都要一起湮滅！」
「浩劫？」
無燼拄著血色大旗，冷冷嗤笑：「即便真有浩劫降臨又能如何？」
「至少。」
「老子曾為了自由努力過！」
「我殺了你！」
周廷燦被氣得徹底失控，元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無燼眼神一厲，單手猛地一揮，血色大旗自虛空徹底凝實，握於掌心：「這句話，該是我對你說。」
大旗橫掃。
血煞之氣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周廷燦雙目赤紅，盤龍法印沖天而起，金光萬丈，硬生生與大旗撞在一起。
轟！轟！轟！
連續三聲巨響。
二人身下的大地成片崩裂，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天邊雲層被徹底震碎吹散，狂暴能量風暴席捲四方，連遠處的山脈都在微微顫抖。
……
無盡山谷。
李七曜似有所感般抬起頭。
正見一道白光飛掠虛空，直朝這邊掠來。
「曦墨，替我。」
他縱身沖天，身形如一道青色閃電，直上雲霄，恰好與那道疾馳而來的白光狠狠撞在一處。
轟！
耀眼強光轟然炸開，瞬間籠罩整個山谷，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而等到光芒逐漸緩緩散去。
李沐璃等人紛紛抬頭，看清眼前景象，又全部僵在原地。
就見天空之上。
李七曜浮立在虛空。
而他懷裡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
靜！
那一瞬，全場死寂。
曦墨最先回過神，臉色瞬間鐵青，厲聲怒喝：「沈芷妍！你個沒皮沒臉的老太婆，放開我男人！」
李七曜也像是碰到污穢一般，將沈芷妍狠狠推開。
「老太婆，不知廉恥，占我便宜！」
沈芷妍亦是被這夫妻倆氣得渾身發顫。
她乃南極至尊。
容貌永固在二十六七的模樣，可稱傾國傾城。
可這倆人倒好，張口閉口老太婆。
若非是事態危急，她非得好好找他們說道說道。
不過當今。
她也只能強行壓下火氣，看向下方沈丹秋：「到哪一步了？」
沈丹秋沉聲回道：「書瑤本源已入二人體內，只是她們支撐不住，身軀隨時可能崩碎。」
沈芷妍聞言，立即低頭看去。
此時此刻。
沈若水與棲梧周身都被金色光芒籠罩。
肌膚裂開無數細密紋路，神光從裂縫中外泄，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碎裂。
「這兩個小傢伙的身體還是弱了些。」
沈芷妍單手微揚，一朵瑩白如玉的蓮花霎時落在她掌心。
「去。」
她揚手一指。
一抹柔和神光從玉蓮花上噴涌而出，灑落在二人身上。
霎時間。
兩人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金光也迅速收攏，凝聚成一尊巍峨巨大的神相，懸在天際。
同一瞬。
天空烏雲狂涌。
一個漆黑恐怖的漩渦緩緩成型。
沈芷妍深吸一口氣，看向李七曜那邊：「她們已經合二為一，登臨至尊境，那些個傢伙很快就要來了。」
李七曜仰頭望向漩渦，神色淡漠：「一群不入流的雜碎，來多少，殺多少。」
他雙手攤開。
誅天四劍憑空凝聚。
閉目瞬間，四柄靈劍之上的流光盡數湧入他的身體。
霎時間。
一股足以震顫虛空的威勢緩緩升騰。
並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濃，越來越冷。
刺骨的寒意席捲整個山谷，李沐璃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怔怔出聲：「老祖，這是又踏入至尊境了？」
「不是至尊境……」
沈芷妍淡淡看她一眼：「這是貨真價實的無上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