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這是你僅剩的最後一次機會


  轟轟轟!

  周廷燦撐起的青色屏障在暴漲的劍陣威力下寸寸崩裂。

  無數血色劍影如同鋒利刀刃,狠狠撕扯在他身上。

  血肉飛濺,金光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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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瞬息之間。

  周廷燦周身皮肉便被盡數削落。

  只餘下一副金燦燦的骨架,在劍陣之中咔咔作響。

  可劍威未停。

  血色劍光再度暴漲。

  連那副堅不可摧的骨骼也在陣陣哀鳴之中,被徹底碾碎成漫天金粉。

  只餘下一道虛弱卻依舊狂暴的神魂在陣中瘋狂逃竄、慘叫、嘶吼。

  「李七曜!」

  「你若是殺了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今日若放我一馬。」

  「我保證往後再也不與你為敵!」

  「住手,住手!」

  神魂發出悽厲至極的求饒,聲音破碎不堪,充滿恐懼。

  李七曜站在陣外,嘴角不斷溢血。

  周身皮膚裂痕依舊滲著鮮血,可他眼神冷冽如冰,沒有半分動容。

  「給我死!」

  一聲怒喝。

  他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元力盡數灌入誅天絕仙陣。

  血色劍光沖天。

  欲要將周廷燦那道神魂徹底碾滅,使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穹之上,忽然雷鳴滾滾!

  紫黑色的雷霆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恐怖雷網,從天而降,威壓席捲八荒。

  李七曜瞳孔驟縮,尚未來得及反應。

  一道宛若山嶽傾覆般的恐怖雷芒,轟然砸在誅天絕仙陣之上!

  轟!

  天地一瞬煞白。

  劇烈的衝擊波橫掃四方,整座西荒域都在劇烈顫抖,大地崩裂,山巒搖晃。

  遠在數百里外的碧海國王城。

  此刻亦是一陣天旋地轉,殿宇晃動不止。

  沈靈鳶心頭一震,快步走出大殿,抬眼望向北方天際。

  相隔數百里。

  她看不清具體戰況。

  卻能清晰望見,北方天穹亮得刺眼,仿佛一輪烈日驟然炸開。

  「究竟……」

  「發生了什麼?」

  身旁大臣滿臉驚恐。

  「陛下……」

  「那,那是天劫降世!是天劫啊!」

  沈靈鳶聞聽此言,心神也是一顫:「李前輩,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如今。

  碧海國已經與李家亦或者李七曜深度綁定。

  若李七曜出了事。

  那他們碧海國便也不會落得好下場。

  ……

  戰場中心。

  仙緣禁區的虛空裂縫徹底閉合。

  金黑二色的氣運、厄運之力盡數消散無蹤。

  原地只餘下一個橫亘數里、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坑。

  周遭草木盡數被天雷焚盡,大地焦黑一片,滿目瘡痍。

  坑邊,只有誅天四劍靜靜散落,劍身上殘存著點點微弱神芒,光芒黯淡。

  古魔台上。

  李七曜早先布下的劍氣屏障已是搖搖欲墜,卻依舊頑強支撐。

  也正因這層屏障。

  夜靈絲毫未損,仍在拼盡全力向引魔旗主旗輸送妖力。

  待到漫天白芒徹底散去,她終於看清前方景象。

  望著那座巨大無邊的深坑。

  夜靈渾身一顫,貓耳耷拉下來,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七曜仙帝,隕落了?」

  這一刻。

  她心中滋味複雜到難以形容。

  李七曜曾是妖族死敵,屠戮億萬妖族,按道理她該狂喜、該痛快。

  可此刻親眼見他如此隕落,她心中卻只剩一片空茫,如兔死狐悲,半點歡喜也生不出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

  散在地上的誅天四劍忽然同時一顫。

  下一刻。

  四劍齊齊騰空而起。

  絕天劍映出青色靈光,開天劍映出白色靈光,裂天劍映出藍色靈光,滅天劍映出赤色靈光。

  四色神光交織。

  在天穹之上緩緩旋轉。

  緊接著。

  巨坑邊緣的泥土猛地一動。

  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焦土之中猛然竄出。

  衣衫破碎,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傷痕遍布。

  可夜靈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眼底泛起驚喜之意。

  「七曜仙帝!」

  「你沒死!」

  她瞬間眼眶發熱。

  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李七曜轉頭淡淡掃了她一眼,氣息微喘:「你很希望我死?」

  此言一出。

  霎時便有一股子難言的冷意包裹在夜靈周身。

  夜靈打了個冷戰,頓時委屈癟嘴。

  「小妖……」

  「小妖這明明是在關心您。」

  「您幹嘛嚇唬人家……」

  李七曜白了她一眼。

  「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說過。」

  「你催動引魔旗期間。」

  「任何人都不會打擾到你。」

  「那我就不會有事,更不會隕落。」

  夜靈心底暗暗腹誹李七曜不解風情。

  可看他還活著。

  她那顆高懸的心終於徹底放下,專心致志運轉妖力,操縱引魔旗。

  而另一邊。

  李七曜獨自立於天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上面的傷痕癒合得異常緩慢,傷口深處,還有絲絲縷縷的天雷余勁在不斷竄動、侵蝕。

  抬頭望向蒼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你終究還是沒有放棄他啊……」

  ……

  仙緣禁區。

  破碎的大地此刻儼然已經修復。

  周廷燦殘破神魂幽幽懸在蒲團上空。

  他的臉上既有劫後餘生的狂喜,也有難以言喻的屈辱與複雜。

  這時。

  虛空之上,忽然降下一道空靈淡漠的聲音。

  「奴僕就是奴僕。」

  「想翻身做主,你還差得遠。」

  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天之外,不屬於這一界。

  周廷燦身軀猛地一顫。

  「我……」

  「從未想過凌駕於您之上。」

  「可你已經這麼做了。」

  「今日,不過是給你一個警示。」

  「日後若再敢生出半點異心,這大至尊之位,並非不能換人。」

  話落。

  虛空一顫。

  此前失去了光澤的盤龍法印,此刻再度懸在他的面前,並且也恢復了往日的神力。

  「攔住他們,摧毀天門。」

  「這是你僅剩的最後一次機會。」

  「否則,後果如何,你自己清楚。」

  聲音消散。

  虛空重歸寂靜。

  周廷燦望著那枚盤龍法印。

  沉默良久,終是抬手一把將其攥在掌心。

  剎那間,青色神光涌動。

  被摧毀的肉身,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重新凝聚、重塑、恢復。

  他周身氣息再度狂暴攀升,眼中恨意滔天。

  「李七曜!」

  「李氏一族!」

  「你們壞我計劃,毀我肉身。」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我便是拼的身死道消,也要將你們盡數覆滅!」

  ……&=

  西荒域,古魔台。

  李七曜依舊立在天穹之上,衣衫殘破,血跡斑斑,卻依舊挺直如槍,氣勢不減。

  他低頭看著自己雙手之上緩緩蠕動的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天降雷芒極為詭異,並非普通天劫,更像是某種至高存在刻意降下的懲戒之力,蘊含著極強的侵蝕性,即便以他如今無上境的恢復能力,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癒合。更麻煩的是,雷力深入經脈,隱隱壓制著他的元力運轉,若是此刻再次遭遇強敵,勢必會陷入被動。

  「那位……終究還是出手了。」

  李七曜低聲自語,眼神深邃。

  從當年仙帝時期,他便隱約察覺到,八荒之上,還有一層無形的枷鎖。有某種存在,始終在暗中注視著陽界,操縱著至尊級別的人物,維持著他所認可的「秩序」。周廷燦,不過是那存在手中一枚較為重要的棋子罷了。

  以往,他只當那是天地意志,是規則顯化。

  可今日這天雷降臨,硬生生從誅天絕仙陣中將周廷燦救走,已然說明一切。

  那不是規則,是存在。

  是活的、有意識、有喜怒、能直接干涉陽界戰局的存在。

  「你想保周廷燦,無非是想讓他繼續執行你的計劃,穩住陽界,守住天門,不讓外界力量湧入。」

  李七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你越是如此,我便越要毀了你的布局。」

  「天門,我必開。」

  「你的棋子,我必殺。」

  「你所維護的這套舊秩序,遲早要被我徹底打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亂竄的天雷余勁,不再多想,轉身看向古魔台方向。

  夜靈依舊在全力催動引魔旗。

  主旗黑芒沖天,如同一條漆黑巨龍,盤旋在古魔台上空,瘋狂吞噬著周遭殘存的厄運之力。那些原本瀰漫在天地間、令人心悸的灰濛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旗中,天地漸漸恢復清明,遠處的山巒重新露出顏色,空氣也不再那般壓抑。

  李七曜微微點頭。

  「進度尚可。」

  只要引魔旗徹底收盡八荒散落的厄運,妖魔族與陽界之間的死局便能解開一部分,後續開啟天門、應對外界危機,也會少一大半阻礙。

  他抬手一招,散落四方的誅天四劍頓時破空而來,依次懸停在他身後。

  絕天、開天、裂天、滅天。

  四劍靈光流轉,雖經歷大戰與天雷轟擊,卻並未受損嚴重,只是光芒稍顯黯淡。李七曜指尖微微一動,一縷精純元力注入劍身,四劍頓時嗡鳴作響,劍身上的神芒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此戰損耗過大,需儘快恢復。」

  李七曜身形一晃,落在古魔台邊緣,盤膝而坐。

  他沒有直接閉目調息,而是目光掃過四周戰場,神識悄然鋪開,籠罩方圓千里。一方面是警惕周廷燦去而復返,另一方面,也是在觀察這場大戰對西荒造成的影響。

  大地之上,溝壑縱橫,焦土成片,無數山峰崩塌,河流改道。原本生機盎然的西荒邊緣,此刻宛如末日廢土,可見方才那場戰鬥的恐怖程度。至尊與無上境的碰撞,已然足以撼動一域根基。

  若是再打下去,整個西荒都有可能被徹底打崩。

  「周廷燦經此一敗,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招惹。」

  「但他背後之人既然出手一次,便有可能出手第二次。」

  「必須加快速度。」

  李七曜心中暗道,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功法,修復體內傷勢。

  元力在經脈之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天雷余勁被一點點逼出、煉化。只是這過程極為緩慢,每一次運轉,都伴隨著陣陣刺痛,讓他眉頭不時微蹙。

  數百里外,碧海國王城。

  天地震顫終於漸漸平息,殿宇不再搖晃,百姓們也從驚慌之中緩緩恢復過來。只是所有人依舊心有餘悸,不時抬頭望向北方天際,低聲議論不休。

  王宮大殿之前,沈靈鳶依舊佇立,鳳眸緊鎖北方,神色擔憂。

  「陛下,大地已經平穩,應該……應該不會再有變故了。」身旁一位老臣輕聲說道,「那等天劫威勢,即便至尊強者遇上,也九死一生。李前輩他……」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可意思已然十分明顯。

  沈靈鳶心頭一沉。

  她與李七曜接觸雖不算太久,卻也清楚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心性更是堅韌到極致。可即便如此,面對那等毀天滅地的天雷,誰也不敢保證他一定能活下來。

  一旦李七曜身死,碧海國便等於失去了最強大的靠山。

  周廷燦那等恐怖人物,若是遷怒於碧海國,整個國家都將在旦夕之間覆滅。

  「傳令下去。」

  沈靈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聲音沉穩有力。

  「全國修士繼續戒備,斥候分批前往北方探查,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另外,開啟王城護族大陣,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是!」

  身旁侍衛應聲領命,迅速退下。

  沈靈鳶抬頭望向天際,輕聲自語:「李前輩,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碧海國,還需要你。」

  「八荒,也需要你。」

  古魔台上,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李七曜緩緩睜開雙眼。

  體內的天雷余勁已被逼出大半,傷勢好轉許多,雖然尚未完全恢復,卻已不影響正常戰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目光再次投向夜靈。

  引魔旗的黑芒依舊強盛,厄運之力被不斷吸入,天地間的灰濛之氣已然稀薄到幾乎看不見。遠處天空重新變得湛藍,陽光灑落,照在焦黑的大地之上,生出一絲異樣的生機。

  「差不多了。」

  李七曜微微點頭。

  便在此時,夜靈忽然渾身一顫,引魔旗主旗劇烈嗡鳴,黑芒暴漲到極致,仿佛要衝破雲霄。

  「呃啊——!」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是妖力消耗過度,已然接近極限。

  李七曜眼神微凝,一步踏出,出現在夜靈身旁,抬手一掌按在她後背,一股溫和卻渾厚的元力湧入她體內,穩住她紊亂的妖力。

  「撐住。」

  他淡淡開口。

  「最後一點,很快便結束。」

  夜靈咬著牙,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她很清楚,這不僅僅是在幫李七曜,更是在幫整個妖魔族。只要厄運散盡,妖魔族便不必再受詛咒折磨,不必再活在陰暗之中,更不必永遠與陽界為敵。

  為了這一天,她願意拼盡一切。

  李七曜看著她倔強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這小妖,看似嬌俏膽小,關鍵時刻倒也算得上堅韌。

  他不再說話,只是持續輸送元力,護住夜靈心脈,同時神識散開,警惕四周任何風吹草動。

  他知道,周廷燦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那位隱藏在幕後的存在,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順利完成一切。

  真正的決戰,還在後面。

  而天門之前,必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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