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三條大吉
林定耀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包里放,手忽然停住了。
這幾日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心裡裝著事,竟然把最重要的一樣給忘了。
卦筒。
他閉上眼,凝神靜氣,在心底默念:「求籤。」
腦海深處,那隻漆黑的卦筒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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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神秘紋路,此刻正流轉著氤氳金光,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這光,不對勁。』林定耀心裡一動。
卦筒自行搖晃起來,竹籤碰撞發出清脆的嘩啦聲,在寂靜的意識空間裡格外清晰。
啪嗒!
竹籤落地。
「這是!」
三道金光小字懸在空中,林定耀一眼掃過去,瞳孔猛地縮緊了。
【大吉:今夜子時,縣城東郊老槐樹下。帶信赴約,可得貴人相助,化解羊城之危。】
【大吉:羊城十三行,德興隆商行。三日後午時,有一批南洋滯壓貨物急尋買家,信息差可獲暴利,本金翻五倍不止。】
【大吉:羊城沙面,白鵝潭畔。七日後有港商考察投資項目,提前布局可入其眼,此為未來十年根基。】
林定耀愣住了。
三條,全是【大吉】。
林定耀自重生以來,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情形。
『往常最多一條大吉,其餘不是中吉就是小吉,甚至大凶。今天怎麼……』
林定耀盯著那三道金光,心跳快了起來。
第一條,說的是今夜子時,縣城東郊老槐樹下。帶信赴約——帶哪封信?只能是那封神秘人塞進門縫的信。
貴人相助,化解羊城之危。
這說明什麼?說明羊城之行確實有危險,而且危險不小。但卦象告訴他,今晚會有人幫他,把這份危險提前化解掉。
這人是誰?
林定耀想不明白,但卦象從沒騙過他。
第二條,羊城十三行,德興隆商行。三日後午時,有一批南洋滯壓貨物急尋買家。
南洋滯壓貨?這個年代,能從南洋進來的東西,不管是布料、電子表還是什麼別的,只要能拿到手,轉手就是暴利。
本金翻五倍?他帶了兩千三百塊,五倍就是一萬多。
一萬多塊,在86年是什麼概念?能在縣城買兩套院子,能讓蘇婉晴和楠楠十年不愁吃穿。
第三條,羊城沙面,白鵝潭畔。七日後有港商考察投資項目。
港商,投資項目,未來十年根基。
這幾個詞砸進林定耀腦子裡,讓他呼吸都頓了一下。
『沙面是羊城的使館區,當年租界,後來成了外貿公司的地盤。
能去那兒的,不是外賓就是港商,如果能搭上這條線……』
林定耀想起上輩子,八十年代末那波下海潮,多少人就是因為搭上了港商的關係,一夜之間飛黃騰達。
那些後來在深城呼風喚雨的大佬,有幾個不是從這時候開始積累人脈的?
林定耀的手微微發抖。
三條【大吉】,一條保命,一條發財,一條鋪路。
這是老天爺在給他指路。
可問題是,三條都是大吉,他只能選一條?
『不對,我這幾天都沒有使用求籤,說不定這三條都能選!』
林定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跳。
於是林定耀的心念一動,先是選擇第一條卦象。
卦象化為一道金光鑽入林定耀的腦海之中。
然而,林定耀卻來不及查看其中細節,雙眼死死盯著那兩條卦象,生怕它們下一秒就會消失。
一秒。
兩秒。
三秒。
金光依舊懸在那裡,紋絲不動。
林定耀的呼吸終於順暢了。
「能全選……」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真的能全選……」
他活了兩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上輩子在深城,幾千萬的生意談下來,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現在,看著這兩道金光,他竟然像毛頭小子一樣心潮翻湧。
不是他沒出息。
是這三條卦象,每一條都太要命了。
林定耀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的兩條卦象選定,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旋即,他就開始先看第一條。
他的心念一動,第一條卦象的金光瞬間湧入腦海。
不是文字,是畫面。
漆黑的夜,縣城東郊,那棵百年老槐樹。樹下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看見他手裡捏著一封信——和林定耀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樣。
畫面一閃,火車上,那人坐在林定耀對面,羊城街頭,那人走在他前面。
最後是一間昏暗的屋子,那人轉過身來,說了一句話。
畫面到這裡就斷了,至於說的那句話,林定耀沒聽清。
但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穿著中山裝,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一看就是體制內的人。
林定耀把這人的臉牢牢記下。
卦象沒告訴他這人是誰,也沒告訴他這人會怎麼幫他。但卦象告訴他,今晚子時,去那棵老槐樹下,帶上那封信。
這就夠了。
林定耀睜開眼,目光落在剩下的兩道卦象上。
第二條,羊城十三行,德興隆商行。三日後午時。
第三條,羊城沙面,白鵝潭畔。七日後。
他心念再動,兩道金光先後湧入腦海。
第二條卦象給出的信息更具體。
德興隆商行是家老字號,老闆姓陳,南洋歸僑,最近因為資金周轉問題,有一批貨壓在手裡急著出手。
這批貨是南洋來的布料,全是市面上見不到的高檔貨。只要能在三日後午時出現在商行,這筆生意就是他的。
第三條卦象則模糊得多。
只有幾個畫面:白鵝潭的水,岸邊的歐式建築,幾個人站在江邊說話。
其中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戴著金絲邊眼鏡,一看就是港商。
卦象告訴他,七日後這個人會出現在沙面,考察投資項目。
怎麼「提前布局」,卦象沒說。
但林定耀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睜開眼,眼底的激動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沉靜的精光。
三條大吉。
一條都不能丟。
他把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信上讓他帶圖去羊城,有人要見他。
現在看來,這「有人」,或許就是今晚要見的人。
林定耀把信收好,抬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