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南洋創新公司
「五……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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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這輩子見過的錢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港幣。」林定耀又繼續補充了一句。
陳四海徹底不說話了,只是拿起酒瓶,又給自己滿上,然後一口氣喝乾。
這頓飯吃到了快半夜。
三個人喝了十幾瓶啤酒,桌上堆滿了骨頭和生蚝殼。
陳四海已經喝得舌頭都大了,摟著林定耀的肩膀,一口一個「耀哥」,說著以後怎麼把生意做到全中國。
他一遍遍地跟林定耀保證,水路上的事,包在他身上。
林定耀喝得不多,腦子一直很清醒。
散夥的時候,陳四海非要拉著林定耀去他那兒擠一晚,說要徹夜長談,規劃未來。
林定耀連忙拒絕,然後找了個藉口離開。
夜裡的羊城,褪去了白天的喧囂,安靜下來。
林定耀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林定耀躺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毫無睡意。
他閉著眼,腦海中卻不是那兩個喝得東倒西歪的未來合伙人,而是一個古樸的竹筒。
「每日一卦。」
他心念一動,竹筒在腦中輕輕搖晃,一支卦簽緩緩浮現。
啪嗒。
竹籤落地,三道金光小字懸在眼前。
【大吉:鵬城羅湖橋畔,三日後午時,有港商攜南洋創新公司原始股權憑證現身茶樓找人投資。此人姓李,中年,戴金絲邊眼鏡,左手有燙傷舊疤。可遇不可求,得之則十年無憂。】
【小吉:此番南下,將遇一笑面迎人之輩,此人表面熱情豪爽,實則口蜜腹劍。與之相交,如與虎謀皮,須萬分謹慎。但其人背後牽扯甚廣,或可為日後之階。】
【小凶:有筆生意看似吃虧,實則是局。若貪一時之利接手,將陷入糾紛,損失慘重。若舍小利而遠之,反可避禍得安。】
林定耀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燈泡。
三條卦象,一條大吉,一條中吉,一條小凶。
大吉那條南洋創新公司,上輩子林定耀聽說過,後來做到了上市,改名叫南洋創新集團,沒過多久就市值百億。
這東西要是能拿到手,就真的後半輩子無憂了。
至於小吉那條,說是會遇到笑面虎,李尋仙明白這趟鵬城之行,果然不會太平。
但卦象說「或可為日後之階」,意思是這人雖然危險,但可能還有別的用處。
至於小凶那條……林定耀多看了兩眼。
雖然是有筆生意,看似吃虧,實則是局,若貪利接手,損失慘重。若舍利遠之,反可得安。
這是提醒他,到了鵬城,不能見錢眼開。
有些便宜,看著是餡餅,其實是陷阱。
林定耀選定大吉的卦象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默念了三遍,牢牢記下。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窗外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林定耀就起來了,他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夾克和長褲,把那個裝有支票的信封貼身放好。
他沒叫醒還在宿醉的馬建國,一個人走出了旅社。
早晨的羊城已經醒了,街邊推著車賣腸粉和粥的攤子冒著騰騰熱氣。
林定耀沒去吃早點,徑直去了中國銀行。
八點半,銀行剛開門,他就是第一個客戶。
「同志,我想兌換這張支票。」林定耀把那張五萬港幣的支票遞了進去。
櫃檯里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女櫃員接過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手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仔細打量了林定耀幾眼,眼神里全是懷疑。
這個年代,能拿出五萬港幣支票的人,非富即貴,可眼前這個人,穿著普通,看著就像個外地來的打工仔。
「請您稍等。」
女櫃員拿著支票,起身走進了裡面的辦公室。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經理的中年男人跟著女櫃員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那張支票,隔著櫃檯的玻璃,把林定耀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這位同志,這張支票數額比較大,我們需要核實。請問您和開票人鄭嘉誠先生是什麼關係?」經理的語氣很客氣,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審慎。
「朋友。」林定耀言簡意賅。
經理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看支票,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對著電話用粵語低聲說了幾句,似乎是在跟港島那邊確認。
林定耀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這個流程免不了,鄭嘉誠既然給了他支票,就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岔子。
又過了十幾分鐘,經理掛了電話,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不少。
「好了,林同志。您是想兌換成人民幣,還是直接存成港幣?」
「一半人民幣,一半港幣。」
五萬港幣,按照當時的官方匯率,能換兩萬多人民幣。
但黑市價更高。林定耀不打算全換,港幣在鵬城更好用。
點鈔機嘩啦啦地響,很快,一沓沓嶄新的人民幣和港幣就堆在了櫃檯上。
經理親自把錢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遞給林定耀,還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同志,錢不少,路上小心。」
林定耀接過紙袋,那分量沉甸甸的。
他走出銀行,陽光照在身上,他卻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個牛皮紙袋,現在就是一個移動的火藥桶。
他沒有直接回旅社,而是在街上繞了兩圈,確定沒人跟著,才走進一條小巷,把錢分裝在夾克的內兜和褲兜里,直到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回到檔口時,馬建國和陳四海已經在了。
馬建國正拿著個掃帚在掃地上的灰,陳四海則在院子裡檢查那口老井。
「哥,你回來了!」馬建國看見林定耀,立馬扔下掃帚跑了過來。
林定耀點點頭,把兩人叫到鋪子最裡面。
他從兜里掏出錢,先數了一萬塊人民幣遞給陳四海。
「這是裝修和置辦東西的錢,你這兩天就辛苦一下,把鋪子拾掇出來。貨架、櫃檯,還有樓上住的地方。」
陳四海捧著那一沓大團結,手都在抖。
「用不了這麼多……」陳四海一臉為難
「不夠再跟我說。」林定耀沒讓他說下去。
「陳哥,這錢你拿著。船要修,人要攏。我不管你怎麼花,我只要一條從鵬城到羊城的穩定水路。」
陳四海看著手裡的錢,嘴唇動了動,最後重重地點了下頭:「林先生,你放心。」
「行,你們忙吧,我去趕車了。」
林定耀把剩下的錢塞好,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