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生者大師兄的困惑
後山禁地的高處，一處凸出的斷崖上，葉辰負手而立，衣袂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被迷霧籠罩的密林，眉頭緊緊鎖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正如同這片迷霧般，悄然縈繞在他的心頭。
按照前世的記憶，這個時候，那個得了兵王系統的趙龍，應該早已憑藉著殺戮升級的霸道，在外門弟子中嶄露頭角，成為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了。
可現在，趙龍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音信。
這隻微不足道的棋子，竟然偏離了它應有的軌跡。
蝴蝶效應。
葉辰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懷疑，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的重生者，或者是什麼更強大的變數，在暗中干擾著歷史的走向。
但他旋即又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一種源於重生者的自負讓他堅信，自己掌握著獨一無二的全知劇本，任何變數，在絕對的「先知」面前，都不過是螳臂當車。
就在他思緒翻湧之際，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從下方的霧氣中鑽了出來。
那人渾身是血，衣衫襤褸，臉上滿是驚恐與呆滯，正是那個掃地的雜役，顧言。
顧言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一看到崖頂的葉辰，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大師兄！大師兄救命啊！」
他撲倒在葉辰腳下，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好多……好多師弟師妹，都被妖怪吃了！好多妖怪！」
葉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當然知道後山有妖獸，但絕不至於像顧言描述得這般誇張。這雜役身上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卻沒什麼血腥味。
是雞血。
葉辰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細網，從顧言身上一掃而過。
經脈堵塞，靈氣稀薄，氣息孱弱。
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柴，毫無任何威脅。
他收回神識，臉上不動聲色，嘴上卻用一種安撫的語氣問道。
「你可曾看到什麼奇怪的光？」
他指的是那些穿越者死亡或使用大威力技能時，才會產生的系統特效光芒。
顧言瑟縮了一下，眼神更加渙散，似乎陷入了不堪回首的恐懼之中。
「光？有……有綠色的光……」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度恐怖的事情，牙齒都在打顫。
「那個護著我的師姐，身上突然就冒出綠色的光，然後……然後那隻大老虎就瘋了，一口……一口就把她……」
顧言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嚇得說不出話來。
綠色的光？
葉辰眉頭微挑。
他想起來了，是那個合歡宗系統的女弟子，她的魅惑技能確實是綠色的光效。
看來，只是妖獸暴動，這雜役運氣好，加上膽小如鼠，躲在角落裡才撿回一條命。
一個徹頭徹尾的炮灰。
不過，炮灰也有炮灰的用處。
葉辰心中一個計劃瞬間成型，他看著顧言的眼神多了一絲「溫和」。
「你做得很好，能活著回來，便是你的機緣。」
「師兄我正要去一處密室尋寶，但前方機關重重，危機四伏。你既有如此氣運傍身，不如為師兄我帶個路，事成之後，我保你入內門。」
顧言聞言，身體先是僵住，隨即那空洞的眼神里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這光芒從眼底深處燃起，瞬間點亮了整張臉。
他嘴唇哆嗦著，仿佛想說什麼卻激動到失聲，最終化作最原始的動作——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岩石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聲音嘶啞而語無倫次：「謝……謝大師兄！顧言……顧言願為大師兄……赴湯蹈火！
幾個被葉辰召集過來的心腹跟班也到了，他們輕蔑地瞥了一眼滿身雞血的顧言。
「走吧。」
葉辰淡淡地說道。
顧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殷勤地走在最前面，為眾人引路。
一行人穿過幽深的甬道，來到一間石室前。
顧言指著地面上一塊不起眼的青磚，用一種邀功的語氣說道：「大師兄，根據我剛剛逃出來時的記憶，這裡就是機關的關鍵，只要踩上去，門就會開！」
葉辰點了點頭，前世的記憶中，確實如此。
他示意身後一個跟班：「你，去開門。」
那跟班沒有絲毫懷疑，大步走上前，一腳重重踩下。
然而，石門並未打開。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牆壁的縫隙中，猛地噴射出大片黃綠色的毒氣。
「不好！有毒！」
跟班們瞬間大亂。
葉辰臉色一變，立刻屏住呼吸，催動靈力護體。
而走在最前面的顧言，早在腳尖觸及那塊磚的前一刻，就已經悄無聲息地用上了從趙龍那裡學來的龜息之法，整個人仿佛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毒氣瀰漫中，他身後的幾個跟班猝不及防，吸入毒氣，紛紛口吐白沫，軟倒在地。
混亂過後，葉辰臉色陰沉地看著地上抽搐的同門。他瞥了一眼被毒氣熏得「臉色發白」、「瑟瑟發抖」的顧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無法捕捉的厲色。
前世，這機關雖有，卻絕非如此致命！
是巧合，還是……他的神識再次如同利劍般掃過顧言，得到的結果依然是那個毫無威脅的廢柴。
葉辰壓下心中的疑慮，將這歸結為自己重生帶來的連鎖反應，但他心中對顧言這個「運氣好」的雜役，悄然升起了一絲必須處理掉的殺機，無論對方是不是有問題。
穿過毒氣瀰漫的區域，他們終於到達了密室的最深處。
一個古樸的石台上，靜靜地放著一個雕花木盒。
葉辰的眼中，瞬間燃起了難以抑制的狂熱。
洗髓丹！
就是它！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準備拿走屬於他的機緣。
而落在後面的顧言，悄悄將手伸進懷裡，握住了那個剛剛繳獲的【好感度掃描儀】。
他將光滑的鏡面對準了葉辰的背影。
一行冰冷的血色小字，在鏡面上緩緩浮現。
【目標：葉辰】
【對你好感度：-100】
【當前心態：殺意（利用價值榨乾後，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