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藝術，就是派大星
「退！快退！」
葉辰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悽厲、最驚恐的咆哮。
他幾乎是本能地催動全身靈力，一尊古樸的青銅小鍾虛影瞬間浮現在體表。
然而，太晚了。
顧言臉上的笑容純真而殘忍，他鬆開了手指。
山谷兩側，那兩個由分身符化作的「顧言」，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三顆黑黝黝的鐵球，在空中劃出三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被堵在狹長谷道中的十幾名穿越者的人群中央。
那幾名擁有「火焰掌控」、「冰霜新星」系統的穿越者，還在下意識地嗤笑。
「什麼玩意兒？扔幾個鐵蛋蛋就想嚇唬我們？」
「這就是你的底牌？土著的智慧果然可笑……」
「藝術？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火焰的藝……」
「轟！！！」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共鳴。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物理規則，以一種堪稱野蠻的方式，降臨在了這個玄幻世界。
那一瞬間，仿佛有三顆小太陽在谷底同時引爆。
刺目到極致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色彩。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巨響，那聲音大到足以撕裂人的耳膜，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被高溫熔化的金屬破片，以扇形輻射開來。
那幾名還在嘲笑的穿越者，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系統護盾，在堪比築基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純粹動能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噗嗤！」
火焰掌控者的護體火盾，被無數細小的破片瞬間擊穿，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整個人就被撕成了漫天碎肉。
冰霜新星的系統剛提示「檢測到高熱能量」，他的身體就已經在衝擊波中汽化。
一個擁有「金剛不壞」系統的體修，怒吼著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肌肉墳起，金光大盛。但在下一秒，狂暴的氣浪就將他像個破麻袋一樣掀飛，狠狠撞在山壁上，整個人變成了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肉泥。
法術、異能、科技、武道……
在這一刻，所有穿越者賴以生存的金手指，都變得蒼白而可笑。
慘叫聲只響起了不到一息，便被更加狂暴的爆炸聲徹底淹沒。
整個鬼愁坡都在劇烈地顫抖。
山谷兩側堅硬的岩壁，被炸出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無數巨石滾落，將谷道徹底掩埋。
濃密的、帶著硫磺與焦糊味的黑煙沖天而起，遮蔽了天日。
唯一還站著的，只有谷口的葉辰。
他體表的青銅小鍾虛影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這是他前世拼死得來的一件保命法寶，能抵擋結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卻在剛才的爆炸中險些崩潰。
他的一條手臂被破片劃開，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那十幾名在外門叱吒風雲、各自擁有奇遇的穿越者，已經……沒了。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葉辰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想不通，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種純粹靠「爆炸」來殺傷的武器，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規則的理解。
「藝術……」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葉辰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緩緩轉過身。
顧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手裡還把玩著最後一顆鐵球，衝著葉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乾淨、純粹，卻讓葉辰感到毛骨悚然。
「聽他們穿越者說過，藝術，就是派大星。」
葉辰：「？？？」
派大星是哪位大能？是上界的仙帝嗎？
但此刻他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這個。他看著顧言手中的鐵球，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想活下去的土著而已。」顧言收斂起笑容，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仿佛剛才引爆一切的不是他。「葉師兄，你看，這個世界，好像和你記憶里的不太一樣了，對嗎？」
葉辰怕了。
這位經歷過一世風雨，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重生者，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懼。
他猛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籙，毫不猶豫地捏碎。
「血遁符！」
一股濃郁的血光瞬間將他包裹，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谷外激射而去。
「跑得真快，不愧是重生者，逃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顧言收回目光，將鐵球重新塞回袖口。
窮寇莫追，尤其是這種手裡肯定還捏著幾張底牌的重生者。逼急了萬一自爆，自己這個沒有系統護體的小身板可吃不消。
反正……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一堆焦黑的廢墟。
這裡還有十幾個「盲盒」等著他開呢。
顧言像一隻靈活的猿猴，幾個起落跳下谷底。
即便是在這種看似安全的時刻，他依然保持著高度警惕，手中的殺豬刀隨時處於攻擊姿態。
他走到一灘勉強能看出人形的焦炭前。
那是之前的那個體修。
顧言蹲下身，無視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氣味，伸手在一堆爛肉上方虛抓了一把。
嗡。
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已經被炸得布滿裂紋的金色碎片，緩緩浮現。
【破損的『金剛不壞系統』核心】。
「居然還沒炸碎，質量不錯。」
顧言滿意地點點頭，將碎片湊到嘴邊，像吸食果凍一樣，輕輕一吸。
【叮！掠奪成功！】
【獲得技能：鐵皮（被動，略微增加防禦力）。】
【獲得氣運值：0.5。】
聊勝於無。
顧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準備走向下一個「盲盒」。
突然。
他渾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一股極其危險、如芒在背的寒意，瞬間鎖定了他。
沒有聲音，沒有氣息，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帶起。
但顧言那種在穿越者堆里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直覺告訴他
有人！而且就在身後！
「誰！」
顧言反應極快，根本沒有回頭確認，手中的殺豬刀反手就是一記狠辣的橫掃，同時身體順勢向前一個翻滾，拉開距離。
唰！
刀鋒劃破空氣，卻落了空。
顧言半蹲在地上，死死盯著剛才自己站立的位置。
那裡的陰影，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一個身材火爆、穿著緊身黑衣的女子，如同從影子裡長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顯露出身形。
她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雙媚眼如絲的眸子，和一抹勾魂奪魄的紅唇。
她並沒有因為顧言的攻擊而生氣，反而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顧言。
那種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反應不錯，警惕性滿分。」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聽在耳中酥酥麻麻的，卻讓顧言心中的警鈴大作。
這是一個高手。
比剛才那群只知道依賴系統的廢物，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她的氣息……很奇怪。
「你是誰？」
顧言握緊了刀柄，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引爆袖子裡的最後一顆炸彈。
「別這麼緊張，小弟弟。」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圖，輕笑了一聲，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些焦黑的屍體。
「這種粗魯的玩具，對姐姐可是沒用的哦。」
她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這一步，就讓顧言感覺到了一股窒息的壓力。
「自我介紹一下。」
「天機閣，十二地支，『亥豬』。」
天機閣？
顧言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在趙龍筆記最後幾頁，被重點標註了三個感嘆號的神秘組織？
據說他們游離於所有宗門勢力之外，販賣情報，暗殺，甚至……專門獵殺那些「不聽話」的穿越者。
「我對你的炸彈不感興趣。」
亥豬停在了距離顧言三步遠的地方——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距離，進可攻，退可守。
她看著顧言，面具下的紅唇微微上揚。
「但我對你……很感興趣。」
「一個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卻能在一瞬間讓十幾名系統宿主灰飛煙滅的『土著』。」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像是惡魔遞出的契約。
「你知道嗎？你放走的那個『重生者』，他在我們的懸賞榜上，腦袋價值三千上品靈石。」
顧言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亥豬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漠，繼續說道：
「而你……」
「在這個被穿越者玩壞的世界裡，你是唯一的『變數』。」
「有沒有興趣……換個活法？」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加入我們。」
「天機閣里，像你這樣的『怪胎』，還有很多。」
「我們可以教你……如何更高效地狩獵這些『天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