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對不起,我是臥底
我指了指紅旗車的後備箱。
林清風彎下腰,伸手摳開後備箱蓋子,把那個用黑布裹著的將軍俑拎了出來。
「道長,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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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手插在口袋裡,下巴朝著林清風手裡那玩意兒點了點。
林清風抖手扯掉黑布,那尊帶著鐵鏽和血腥味的秦朝將軍俑露了出來。
周圍的溫度驟降,風吹在樹葉上發出的動靜都變得跟牙齒打架似的。
老道士剛才還抱著車輪子乾號,看見這東西的瞬間,哭聲像被掐斷的雞脖子,猛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那對渾濁的招風耳抖了抖,屁股往後蹭了兩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驚駭。
「這……這特麼……」
老道士張著嘴,盯著將軍俑身上那股子幾乎要液化的濃重陰氣。
我湊過去笑眯眯地看著他。
「道長,你那是義烏小商品批發,我這可是始皇陵核心區的原裝貨。」
「你要是真想要傳家寶,我送你這個怎麼樣?」
「保准你帶回去,你全家都能在三天內下去見祖宗,省得等過年了。」
老道士的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那是咽唾沫的聲音。
他看著那個將軍俑,又看了看站在旁邊跟個黑塔一樣的林清風,臉色跟開了染坊一樣精彩。
但他這種專業選手,主打的就是一個敬業。
他咬了咬牙,身子往地上一癱,兩隻手死死抱住紅旗車的保險槓。
「我不聽!我不管!」
「你這是以勢壓人!你拿個破泥像嚇唬誰呢?」
「撞碎了我的寶貝,這就是天大的理,沒一個億,今天誰也別想走!」
老道士閉著眼,腿在地上亂蹬,鞋底子把柏油路蹭得嗤啦響。
「哎喲,我的老腰啊,我的秦始皇啊!」
「家人們,誰懂啊,開豪車的撞了人不認帳,還拿假貨糊弄貧道!」
我聽著他嘴裡蹦出來的詞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兒,網速挺快啊。
我伸手進大花襖的口袋裡掏了掏。
剛才從寶庫順出來的五彩石已經被戒指啃乾淨了,只剩下一枚通體紫色、冒著流光的丹藥。
這玩意兒叫龍脈紫氣丹。
九玄鎮獄戒反饋給我的信息說,這東西是吸了龍脈的精華,再加上五彩石的邊角料揉成團,比什麼千年人參管用多了。
我把這顆指甲蓋大小的丹藥拿在手裡。
一時間,整個西山這塊地方,飄起一股子比紅燒肉還香的藥味兒。
原本在地上打滾的老道士,鼻頭猛地聳動了兩下。
他眼皮翻開縫,直勾勾地盯著我指尖那顆發光的珠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這……這是啥?」
他聲音都變了調,手也不抱保險槓了,伸長了脖子,像個等著餵食的仙鶴。
我也蹲了下來,把丹藥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
「道長,看你這一把年紀也不容易,干碰瓷這行確實費腰。」
「一個億現金,我這車裡還真放不下,那玩意兒太占地方。」
「你看這顆糖豆怎麼樣?」
「你要是把它吃了,咱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我那車漆也不用你賠了。」
老道士死死盯著那顆紫色的丹藥,眼睛裡冒出賊亮的光。
他雖然是個搞碰瓷的,但那一身破爛道袍掩不住他這幾十年修出來的眼力。
丹藥里流轉的那股子能量,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咕咚一聲,又咽了口唾沫,手伸到一半,指尖都在打顫。
「這東西……給我的?」
我點點頭。
「對啊,吃不吃?」
他那是想搶,可眼神落在旁邊的林清風身上,那隻手又慫唧唧地縮了回去。
「你……你先讓我聞聞,這玩意兒正經不……」
老道士話音未落。
我當著他的面,手腕一轉,隨手就把那顆龍脈紫氣丹塞進了自己嘴裡。
「咔嚓。」
我嚼了兩下,聲音脆生生的,跟嚼冰糖沒啥區別。
「味道一般,有點酸,沒草莓味的好吃。」
我咂咂嘴,一副很遺憾的樣子。
老道士整個人都傻了。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像是在零下四十度被潑了一盆涼水,瞬間僵死在原地。
那隻剛才還試探著想伸出來的手,就這麼尷尬地停在半空,五根指頭還在不自覺地抽動。
「你……你給吃了?」
老道士的聲音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摸了摸肚子。
「對啊,反正你剛才猶豫了,我就當你不想要了。」
「咱做買賣的,最講究個時效性。」
「過時不候,懂嗎?」
老道士看著我,嘴唇直哆嗦。
他那心疼的樣子,像是剛中了一千萬彩票,結果轉頭被風吹進火坑裡燒了一樣。
他終於徹底破防了。
「敗家子!你個天打雷劈的敗家子啊!」
老道士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鬍子都氣得飛了起來,滿嘴的唾沫星子亂噴。
「那是龍脈精華!那是五彩神石!那是老天爺餵飯啊!」
「你就這麼把它當軟糖給嚼了?」
「你……你賠我!你還我神丹!」
我看他這活蹦亂跳的勁頭,哪還有半點老腰被撞斷的意思?
「喲,道長,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不打算要那一個億了?」
我調侃著往後退了一步。
老道士剛想衝上來跟我拼命,突然,他耳朵一動,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原本亂糟糟的樹林子裡,響起了一陣細密、整齊的腳步聲。
「咔嚓。」
這是子彈上膛的動靜。
不到三秒鐘,幾十個穿著黑色貼身西裝、戴著戰術耳機的人,從車子周圍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這些人手裡拿的可不是普通的燒火棍。
那是塗著暗金色紋路、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特種能量槍。
這種規格,在神州境內可不多見。
為首的一個男人,臉上橫著一道刀疤,眼神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拎出來的凍肉。
他走到我們面前五米處,手裡的短槍直指我的腦袋。
「白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電子合成的味道。
我撇撇嘴。
「現在這年頭,怎麼誰都認識我?我這大花襖這麼有辨識度嗎?」
男人沒理會我的垃圾話。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那個老道士一眼。
「張天師,辛苦了。」
「人已經引到預定伏擊位,你的任務完成了。」
「上面有令,除了這小子,其餘的,格殺勿論。」
林清風冷哼一聲,手裡那尊將軍俑往地上一戳。
「咚」的一聲悶響。
地面被砸出一個坑,那股子漆黑的煞氣瞬間以他為中心蔓延開。
周圍那幾十個黑衣人,被這煞氣一衝,手裡那能量槍的指示燈都開始瘋狂閃爍。
我看著那個被稱作「張天師」的老道。
「嘖嘖,看不出來啊,道長你還是個雙面間諜呢?」
「剛才那是劇本殺的引誘環節?」
張天師的臉色從剛才的憤怒,瞬間變成了慘白。
他看著那個刀疤臉男人,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上面?哪個上面?」
「說好了只是把人帶過來談談,沒說要格殺勿論啊!」
刀疤臉嘴角繃緊,扯出僵硬的笑。
「你是第一天給組織辦事嗎?」
「談?對於這種不可控的怪物,死人才是最容易溝通的。」
「殺!」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幾十道暗金色的光束,瞬間劃破黑夜,封鎖了我周圍所有的死角。
這種能量武器發射的是凝聚後的神魂脈衝,一般的高手要是被擦到邊,神魂直接就得燒成渣。
我也沒動。
甚至還有空想剛才那顆丹藥到底是什麼味兒的。
就在這一片光雨即將把我淹沒的瞬間。
原本站在我側前方的老道士,突然動了。
他那件破道袍猛地一甩,兩隻枯瘦如柴的手,從袖子裡翻出兩張金燦燦的符籙。
「乾坤借法,金光護身!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的一聲大吼。
一道半圓形的金色光罩,轟然張開,把我和他自己全都扣在了裡面。
「嘭嘭嘭!」
那幾十道能量光束砸在金光罩上,發出一連串像放鞭炮似的動靜。
金光罩被打得劇烈晃動,老道士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絳紫色。
他那口爛牙死死咬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幾條蚯蚓在鑽。
「張天師,你想造反?」
刀疤臉的眼神里透出一抹陰狠。
老道士頭也不回。
他一隻手死命撐著光罩,轉過頭對著我急促地喘著粗氣。
「小子……快跑!」
「這幫孫子不是龍淵的,他們是天師府那幾個叛徒帶過來的死士!」
「貧道……貧道雖然缺德,但也分得清祖宗是誰!」
「我確實是受命來拖住你的,但我以為他們是想請你回去……」
他嘴裡滲出一縷血跡。
「快滾!去龍淵找救兵!老頭子我只能撐三秒!」
我看著他那張被壓力擠兌得快要變形的老臉。
這一刻,這老頭兒還真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我嘆了口氣。
「道長,你這臥底當得,連業績指標都沒整明白啊。」
我伸出一隻手,按在了他那搖搖欲墜的金光罩上。
張天師驚得大叫。
「你瘋了!別碰!這金光會燒……」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徹底沒了動靜。
因為我那隻手按上去的瞬間。
整個搖擺不定的金色光罩,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汪洋大海般的能量。
不僅穩住了,而且瞬間變成了耀眼的純紫色,那些撞上來的能量束,甚至還沒碰到光罩,就被反彈了回去。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幾個躲閃不及的黑衣人,直接被自己的攻擊打成了篩子。
我轉過身。
我隔著紫色的光罩,看著那個已經看傻了的刀疤臉男人。
「哥們兒,既然都說是格殺勿論了。」
「那我是不是也能,稍微不那麼斯文一點?」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指間的那枚九玄鎮獄戒,在黑暗中亮起了讓人心慌的碧綠幽光。
周圍的林子裡,突然響起了一陣細細碎碎的動靜。
像是無數隻爪子在撓樹皮。
又像是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黑暗中慢慢直起身子。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刀疤臉,瞳孔驟然收縮,他發現自己的腳下,那漆黑的影子,正像活了一樣,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你……你到底……」
我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別緊張。」
「我就是一個,被你們這幫壞人,搞壞了心情的,普通市民。」
說完,我屈指一彈。
一道幾乎肉眼捕捉不到的碧綠絲線,從戒面上激射而出。
整個西山在這一刻靜得連心跳聲都消失了。
張天師跌坐在地上,看著這如夢似幻的一幕,嘴巴張得老大。
他知道,今晚這西山的土,可能得加點肥料了。
但我沒打算立刻清場。
因為我看見,在那群黑衣人的身後。
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裝,戴著耳機,看起來像是來晨跑的年輕人,正一邊慢悠悠地嚼著口香糖,一邊朝這邊走過來。
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把黑色的轉經筒。
這人的氣息,有點熟悉。
熟悉得讓我想起了某些,不怎麼好吃的,陳年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