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回龍淵閣,鼎中星圖現
趙家宅邸的廢墟在身後,夜風吹過,捲起一絲血腥和塵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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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龍單手托著那尊半人高的青銅鼎,另一隻手牽著張紫月,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青銅鼎入手沉重,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
張紫月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緊緊抓著江龍,身體還有些發抖。
她看著身旁這個男人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眼神比京城的冬夜還要冷。
「江龍,我們…」她的聲音乾澀。
江龍察覺到她的顫抖,腳步放緩了一些。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冰冷的小手包裹得更緊。
那股溫暖的溫度,順著手心,一點點驅散了張紫月心底的寒意。
她抬起頭,看著江龍,不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那些世家派來的人,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沒過多久,龍淵閣那座古樸的建築,再次出現在眼前。
被江龍一腳踹碎的大門還未來得及修復,兩個巨大的破洞像兩隻怪獸的眼睛,在黑夜裡凝視著他們。
門口的守衛換了一批新人。
他們看到江龍,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尊造型古樸的青銅鼎時,每個人的臉都白了。
「唰!」
十幾名守衛像是接到了無聲的命令,齊刷刷地朝兩邊退開,低下頭,讓出一條通道。
沒有人敢阻攔。
也沒有人敢出聲。
江龍牽著張紫月,目不斜視,抱著青銅鼎,踏入了龍淵閣。
穿過滿地狼藉的前院,這一次,茶室的門是開著的。
龍三站在門口,他身後,依舊是那幾名氣息深沉的灰袍老者。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江龍懷裡的青銅鼎上。
「這…這是……」
龍三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一直保持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他快步迎了上來,眼神死死盯著那尊青銅鼎,聲音都變了調。
「趙家世代守護的『星盤鼎』!」
他的語氣里,有震驚,有激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江龍沒有理會他的失態。
他走進茶室,將那重逾數百斤的青銅鼎,隨意地往桌上一放。
「咚!」
一聲悶響,厚實的紅木方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桌面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茶室里的氣氛,隨著這一聲悶響,凝固到了冰點。
龍三和那幾名灰袍老者,看著桌上的青銅鼎,呼吸都停滯了。
江龍伸出右手,按在青銅鼎冰冷的鼎身上。
「嗡——」
一股灰黑色的玄冥之力,順著他的掌心,注入鼎內。
下一秒,青銅鼎上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古老符文,像是被喚醒了一般,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
璀璨的青色光芒從鼎身內部透出,順著那些紋路飛快蔓延,最終匯聚在鼎口。
一道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立體星圖,從鼎口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無數光點在星圖中閃爍、移動,勾勒出一片浩瀚而神秘的星域。
就在星圖出現的瞬間,江龍胸口,衣服下的玄天之心印記,也跟著亮了起來,散發出溫熱的感覺。
那股溫熱,與眼前的星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江龍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順著這股共鳴,瞬間湧入星圖之中。
一幅幅殘缺的、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深處閃過。
畫面里,一個身穿玄天宗長老服飾的老者,面容莊重,將一枚古樸的令牌,鄭重地交到一個年輕人的手上。
那個年輕人的臉,雖然青澀,但輪廓依稀可見。
正是年輕時的龍三。
江龍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直刺龍三。
「龍三。」
江龍的聲音很平淡,卻讓龍三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是玄天宗外門長老的後裔?」
這個問題,像是一道驚雷,在茶室里炸響。
龍三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身後的幾名灰袍老者,也個個面露駭然之色。
龍三嘴唇哆嗦著,看著江龍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想要否認,卻發現任何謊言在對方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龍就那麼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催促。
但那無形的壓力,卻像一座大山,壓得龍三幾乎喘不過氣來。
終於,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下去。
他對著江龍,深深地彎下了腰,頭顱幾乎垂到胸口。
「是…是的,龍王。」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充滿了無力感。
「龍淵閣,便是當年玄天宗留在京城的外門分支。」
「我們的職責,就是世代鎮守京城龍脈的入口,監視天機閣,防止…防止遺蹟里的東西出來。」
他身後的幾名灰袍老者,也跟著低下了頭,臉上滿是頹然。
這個秘密,他們守護了上千年。
沒想到,今天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如此輕易地就揭穿了。
張紫月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玄天宗?龍脈?遺蹟?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但她能感覺到,江龍正在揭開一個無比巨大的秘密,一個關乎他身世和血海深仇的秘密。
江龍得到了答案,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從趙家的星盤鼎,到龍三的身份,再到天機閣和龍淵閣的對立。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一盤被迷霧籠罩了五年的棋局,終於露出了它真實的樣貌。
江龍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幅懸浮的星圖上。
他結合了自己腦海中所有的記憶碎片,和剛剛從星盤鼎中獲得的信息,一個大膽的推斷,在他心中形成。
「天機閣的閣主,想必也和玄天宗有很深的關係吧。」
江龍淡淡地開口。
「甚至,他可能就是當年玄天宗的叛徒。」
「他策劃滅掉我江家,不是為了所謂的『鑰匙』,而是為了我身上的血脈,為了藉助龍脈的力量,去完成他自己的某個目的。」
龍三的身體又是一震,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龍。
這些,都是龍淵閣耗費了數百年時間,才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來的禁忌之秘。
而江龍,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龍王…您……」
江龍沒有再看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幅星圖之上。
這星圖,遠比他之前得到的任何地圖都要複雜,都要完整。
它不僅僅指向了玄天宗遺蹟,更詳細地標註了京城地下龍脈的走向,以及……核心所在。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鑰匙。」
江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懸浮的星圖。
光點流轉,仿佛有了生命。
龍三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撼,有敬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望。
他看著江龍,看著那個被星圖光芒映照的年輕身影,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或許,京城這盤死棋,真的被他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