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這哪裡是集市，這是難民營
五菱宏光穿過白霧，引擎聲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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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懸浮著，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邊緣。
阿狸收起手裡的平板，指著前方。
「姐夫，地圖顯示，這裡就是『洞天集市』了。」
江龍推開車門，跳下車。
他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
一座座空中島嶼懸浮在雲海之上，由巨大的藤蔓和古木橋樑連接，看起來確實有幾分仙家氣象。
可他鼻子動了動，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裡的靈氣是比外面濃郁一些。
但空氣里，除了靈氣，還混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汗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江龍朝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張紫月和阿狸跟在身後。
剛走近，那股感覺就更強烈了。
街道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修士。
他們靠在牆角，眼神麻木，像是一群失去了希望的行屍走肉。
路邊的攤位上，擺放著一些枯萎的靈草，或者是有裂紋的低階法器。
一個練氣二層的漢子，正用一株看起來還算新鮮的藥草，跟攤主換取一小袋顏色發黑的靈米。
那攤主掂了掂藥草，又嫌棄地抓出一把米，整個交易過程，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阿狸小聲嘟囔。
「姐夫，這哪裡是集市，這簡直是難民營啊。」
江龍沒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越往集市中心走，景象就越是兩極分化。
道路兩旁的建築開始變得華麗，行人的衣著也光鮮起來。
在集市最中心的位置，一座通體由白玉建成，高達九層的閣樓拔地而起，金碧輝煌，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牌匾上三個燙金大字龍飛鳳舞——雲家商鋪。
商鋪門口，兩個築基期的修士跟門神一樣站著，氣息沉穩，眼神倨傲，將來往的窮酸修士隔絕在外。
江龍幾人站在街對面，能清楚看到店鋪裡面琳琅滿目的貨架。
一瓶最低級的療傷丹藥，標籤上寫著「三塊上品靈石」。
一把平平無奇的下品飛劍，標價「五十塊上品靈石」。
「搶錢啊這是。」
阿狸氣鼓鼓地評價。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踉踉蹌蹌地跑到雲家商鋪門口。
那是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頭髮枯黃，小臉髒兮兮的。
她手裡緊緊攥著半塊破碎的下品靈石，仰著頭，怯生生地對門口一個夥計說。
「仙師……求求你，賣我一顆……一顆『回春丹』吧，我哥哥……他快不行了。」
那夥計低頭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那半塊靈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滾滾滾！」
他一揮手，一股勁風直接將小女孩推倒在地。
「哪來的小叫花子，當這裡是善堂嗎？一顆回春丹要兩塊上品靈石，你這破爛玩意兒，也配？」
小女孩摔在地上，手裡的半塊靈石也滾了出去。
她顧不上哭，連忙爬過去撿起靈石，又跪在地上磕頭。
「求求您了，仙師……我給您磕頭了……」
周圍的修士看到這一幕，只是冷漠地看著，甚至有人繞開了走，生怕惹上麻煩。
阿狸的小臉瞬間漲紅，她舉起手裡的平板，眼看就要拍下去。
「姐夫！這太過分了！我黑了他們的護山大陣！」
江龍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平板。
他搖了搖頭。
「砸店是最低級的手段。」
江龍的聲音很平淡。
「咱們是文明人，要用經濟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走到小女孩面前，撕開糖紙塞進她嘴裡。
「別哭了，帶我去找你哥哥。」
半小時後。
江龍帶著阿狸和張紫月，回到了集市最偏僻的角落。
這裡原本是堆放垃圾的地方，只有一個牙都快掉光了的老頭，負責看管這片「地皮」。
江龍丟過去一顆之前從守門修士那裡「買路」剩下的玻璃彈珠。
老頭看到那「寶珠」，眼睛都直了，當場就把這片最爛的地盤租給了江龍。
江龍從五菱宏光的後備箱裡，拖出一張摺疊桌，一個摺疊椅。
然後，他又拿出一塊薄薄的黑色金屬板，在上面按了一下。
「滋啦——」
一陣電流聲後，金屬板上亮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組成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玄庭百貨，童叟無欺】
強烈的賽博朋克風，與周圍古色古香，或者說破敗不堪的環境，形成了極度詭異的對比。
所有路過的修士，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角落。
「這……這是什麼法器？」
「不知道啊，從未見過如此……如此傷風敗俗的燈火……」
「這人是瘋了嗎？在這種地方開店？」
江龍完全不在意周圍的議論。
他悠閒地坐在摺疊椅上，又從車裡搬出一個半人高的大紙箱，放在桌子上。
他撕開紙箱，從裡面拿出一包花花綠綠的東西。
周圍的人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只見那是一個扁平的油紙包，上面畫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塊和麵條，看起來栩栩如生，香氣仿佛要透紙而出。
江龍拿出一塊木板，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馬克筆，在木板上寫下幾行字。
【品名：極品火靈丹（紅燒牛肉·飽腹版）】
【功效：補充靈力，溫暖道心，媽媽的味道】
【售價：一塊下品靈石……一箱！】
當江龍把這塊木板立在桌子上時，整個角落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木板上最後一個詞。
一箱？
他們看看那個半人高的紙箱，又看看那匪夷所思的價格。
一個練氣四層的修士忍不住小聲問同伴。
「師兄，我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出現幻覺了？」
「丹藥……還能用箱來賣？」
他的同伴也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江龍擺出來的那包「極品火靈丹」，眼中充滿了懷疑，不解，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渴望。
阿狸坐在江龍旁邊的小板凳上，晃著兩條小腿，也拿著一包「火靈丹」翻來覆去地看。
「姐夫，他們會買嗎？這包裝，一看就和那些古樸的丹藥瓶子不一樣啊。」
江龍撕開自己手裡的那包，拿出了裡面的麵餅，咔嚓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們會不會買，不重要。」
「重要的是，等一下，他們會求著我賣。」
他說完，從車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酒精爐，一個水壺，悠哉悠哉地開始燒水。
一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霸道的香味，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