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又見曼陀羅華
後堂內，藥香裊裊。
令狐不言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帆。
「林世子，您這就有點不厚道了。揣著明白裝糊塗，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林帆聳聳肩，一臉無辜的攤手。
「令狐姑娘……呃，我是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令狐不言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指指林帆遮擋的黑乎乎「樹根」。
「還裝？那可不是什麼爛樹根，那是『龍血藤』！而且是至少生長了三百年的老藤！
此物至陽至剛，蘊含濃郁的血氣精華，是煉製高階鍛體丹藥、修補肉身暗傷、甚至輔助某些陽屬性功法突破的罕見寶藥！
就這麼一小截，放在拍賣行，少說也值兩萬兩！
您一百兩就誤打誤撞撿了這麼大個漏，還跟我這裝？
能認識它的人，可不是什麼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
我看，您是扮豬吃老虎呢吧。」
她語氣中帶著七分篤定，三分調侃，顯然認定林帆是識貨之人。
林帆眨眨眼，心裡確實驚訝。
龍血藤？
名字聽起來就很霸氣，原來這麼值錢？
自己那超常感知果然沒騙人！
而她更厲害，看一眼不上手就認出龍血藤，顯然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世家子弟，而非繡花枕頭大小姐。
眼力和貨源渠道都極強。
這樣的朋友，值得深交。
但是，現在也不能讓她看的太透。
於是，他臉上卻擺出更誇張的委屈。
「我說令狐姑娘，天地良心！我真是看小姑娘可憐，又覺得這東西有點特別，才出一百兩。
我要是知道它值兩萬兩，我……我肯定多給點啊！我們紈絝是喜歡鋪張，但還不至於吸人血。
世上很多人很多事，就像這龍血藤，看著黑乎乎像塊木頭，內心是寶是廢，不切開看看，誰知道呢？
今天就當本世子運氣好，切准一次。」
他的話半真半假，確實不知道具體價值，但「有點特別」是真的。
真假摻半，最能取信於人。
令狐不言總覺得他話裡有話，狐疑的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真的？那……難道你是看中了這賣身的小姑娘？」
她目光掃過那個雖然髒污但面相清秀的少女，又看看林帆，眼神玩味。
「沒想到林世子還好這口？落魄美人養成記？」
林帆剛想反駁，後堂的門帘猛地掀開。
一個俏麗身影急匆匆地闖進來。
人未到，聲先至，帶著無比急切的哭腔：
「不言，不言，快！快幫我！我爺爺……我爺爺快不行了！
需要那味主藥，你上次說的那株『赤陽參』還有嗎？無論如何，求求你救救我爺爺。」
闖進來的是個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儒裙，料子普通，甚至有些范白，但非常整潔。
相貌極美，但並非驚艷奪目的美，而是一種極致的文靜、恬淡，空谷幽蘭，不染塵埃。
眉眼清淡如山水畫，肌膚白皙近乎透明，整個人散發出與世無爭、散發書卷墨香中的寧靜氣質。
然而，此刻，身上的寧靜徹底打破。
她臉上滿是淚痕，眼圈通紅，眼神里充滿無助。
急促的呼吸，讓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顯得格外明顯……
即便寬鬆的儒裙，也遮掩不住其下堪稱「雌偉」的驚人輪廓。
那規模，雖然無法準確判斷，但絕對超過韓飛燕的F級，堪稱人間兇器。
目前所見之人中，恐怕唯有璃月仙帝那非人的完美比例能穩壓一籌。
極致文靜的氣質與火爆身材的矛盾結合，再加上焦急的情緒，形成極其強烈卻又惹人憐惜的衝擊力。
令狐不言見如此，立刻收起玩笑之色，站起身扶住她。
「清瀾，別急，慢慢說。顧爺爺他怎麼了？赤陽參……上次不是已經送去府上了嗎？」
被叫做清瀾的女子，全名顧清瀾，正是當朝文脈泰斗、帝師顧慎行的嫡親孫女。
她抓住令狐不言的手，眼淚又涌了出來。
「用了……赤陽參用了，只能暫時穩住……爺爺早年周遊列國傳道，深入北境苦寒之地落下病根，臟腑一直有陰寒之氣未除。
前些日子，又不知怎麼，竟中了曼陀羅華之毒！
單獨一樣，以爺爺的底蘊，和神醫的手段，都能慢慢化解或壓制，可這兩者……陰寒與毒物疊加，互相催化，如今已成跗骨之蛆，侵入心脈骨髓！
華神醫說，除非有至陽至聖、又能克制奇毒的神藥，否則……否則……」
說著，泣不成聲。
令狐不言臉色凝重：「曼陀羅華？又是這東西！」
她看了一眼林帆，繼續對顧清瀾道。
「清瀾，赤陽參已是樓里能找到的至陽屬性最強的藥材了。若它都只能勉強壓制，短期內……我也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顧清瀾聞言，身子晃了晃，幾欲暈厥。
令狐不言連忙扶住她，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桌上黑乎乎的龍血藤，眼睛猛地一亮。
「等等！或許……有辦法！」
她指著龍血藤，快速說道。
「赤陽參雖是至陽，但藥性偏於溫補綿長。而這龍血藤，至陽至剛，血氣霸道，對於驅散深沉陰寒或許有奇效！
雖然它並非專門解毒之藥，但其霸烈的陽氣，或可一定程度上壓制，甚至焚化部分曼陀羅華的毒性！
兩者結合，說不定有一線希望！」
顧清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語帶焦急。
「這……當真？不言，請你無論如何割愛，價錢隨你開！」
令狐不言卻苦笑搖頭，指了指林帆。
「清瀾，這東西現在不屬於我，是林世子剛剛買下。」
顧清瀾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兩個人。
而林帆已經站了起來，眼神中滿是關切？
聶小雲還納悶，難道少爺又看見美女走不動路了？
不對啊，薛薇給的教訓還不夠？
剛從一個坑裡爬出來，又要到另一個坑？
她看看林帆，雖然心急如焚，但良好的教養讓她還是勉強施禮，聲音哽咽，但邏輯通順。
「小女子顧清瀾，見過林世子。懇請世子割愛，將此物轉讓於我，救我祖父性命。
價錢……世子儘管開口，五萬兩！不，只要世子願意，多少都可以商量！」
她為了祖父，顯然不惜一切代價。
林帆下意識的就想答應……
不為別的，只因體內的先天九陽之氣，在肆意涌動，就差要對人家起立致敬了。
那勁頭，堪比當初在春風樓感知到的隱匿氣息！
是在璃月帝尊之外，兩個最熱烈的存在！
但他轉念一想，不妥……
一錘子買賣，日後……如何深入交流？
於是，林帆搖搖頭，在顧清瀾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中，緩緩開口：「清瀾姑娘，此物……我不能賣。」
「為何？」顧清瀾急了，語氣不免帶上一絲責問，「世子，此物或許對您也有用，但眼下是救命之物！您若嫌價錢不夠，我們可以再談！您……」
林帆抬手打斷她，語氣平靜。
「我不賣，不是因為它對我有多重要，或者想坐地起價。而是因為，我覺得，僅僅依靠這龍血藤，恐怕治不好顧老先生的病。」
令狐不言皺眉，「世子何出此言？您……懂醫術？」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一個眾所周知的紈絝，說這種話，實在難以取信。
顧清瀾更是直接。
「世子，我祖父的病，連太醫院首席、神醫華十三都束手無策，言明除非奇蹟。
您……您又是何人，敢斷言龍血藤無效？」
她並非刻薄，而是絕望下的本能反應。
林帆看著兩女懷疑的眼神，知道空口無憑。
他本可以解釋一番自己對曼陀羅華氣息的操控能力。
但轉念一想，跟女人，尤其是心急如焚的女人講道理，是最不明智的。
畢竟，行動勝過千言萬語，裝逼要於無聲處聽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