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龍血藤「廢了」?
定北侯府,幽暗的地牢。
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氣。
來福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衣衫破爛,身上有幾處新鮮鞭痕。
但眼神卻出乎意料的頑固,甚至是麻木。
林帆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臉上沒什麼表情。
旁邊站著面色凝重的林戰和趙虎。
「還是不肯說?」林帆淡淡開口,打破了地牢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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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慚愧地低下頭:「少爺,屬下無能。鞭刑、烙鐵、夾棍……能用的常規刑罰都試過了,這小子嘴硬得很。」
林戰也沉聲道:「老奴也用內勁震其經脈,痛苦非常人所能忍,但他……只是慘叫,並未吐露半個字。」
林帆眯起眼睛,打量著來福。
一個侯府的普通小廝,就算有點心機,哪來這麼硬的骨頭?
後世水刑那種針對心理防線的酷刑,理論上連受過訓練的人都很難扛住……
除非,他有必須死扛的理由,或者……他經歷過比這更殘酷的折磨?
「有意思。」林帆站起身,走到來福面前,盯著他那雙有些渙散還有些倔強的眼睛。
「來福,本世子很好奇。如果你一直這麼有種,當初又怎麼會為了點錢財,就背叛我,把刺客引到府里?嗯?」
來福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只是把頭偏到一邊。
林帆沒有繼續逼問,反而轉身對趙虎道:「去,弄點清水和乾淨的吃食來。再請劉管事過來一趟。」
趙虎一愣:「少爺,這……」
「照做。」林帆語氣不容置疑。
很快,劉管事端著食盒和水進來,看到來福的慘狀,老臉也有些不忍,嘆了口氣。
「給他餵點水,吃點東西。」林帆吩咐道,自己則走到地牢外,對跟出來的趙虎低聲道:「說說,怎麼抓到他的?詳細點。」
趙虎連忙匯報。
「回少爺,自那日來福失蹤後,我們幾乎翻遍了京城他能去的地方,毫無線索。這小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後來,還是老劉提醒了一句……
來福雖然混帳,但對他在老家那個老娘,是真孝順得沒話說,每月工錢大半都寄回去。
我們這才想起來,對啊,他老娘呢?就算來福跑了,他那個年邁體弱的老娘,總不能也跟著他東躲西藏吧?」
於是,趙虎他們改變思路,不再死盯來福,而是派人去他老家,還有京城可能安置的地方暗中查訪。
可幾次都無功而返。就在都快放棄的時候……
負責盯梢西城貧民區的一個家丁,無意中看到有個背影酷似來福老娘的老婦人,在一個極其隱蔽的破廟裡進進出出,似乎在照顧什麼人。
家丁沒敢打草驚蛇,蹲守了幾天,終於確認,那破廟裡藏著的,正是來福!
他把自己和老娘都藏在那裡,深居簡出,悄悄過活。
「哦?」林帆若有所思,「抓到他的時候,他反抗了嗎?」
「沒有。」趙虎搖頭,「他看到我們圍上去,先是驚慌,但看到我們並沒有立刻傷害他老娘,反而鬆了口氣,很順從地就被帶走了。只是這一路上,無論我們問什麼,他都一言不發。」
林帆點點頭,心中大概有譜。他重新走進地牢。
此時,劉管事已經給來福餵了些水,正勸他吃點東西。來福別著頭,不為所動。
林帆揮揮手,讓劉管事先出去。他蹲下身,看著來福,語氣忽然變得平淡,甚至帶著些閒聊之意。
「你娘……身子骨還好吧?西城破廟那種地方,濕氣重,老人家住久了,怕是舊疾要犯。」
來福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們抓了你娘,威脅你,對吧?」
林帆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像鑿子,一下下鑿在來福心上。
「然後告訴你,只需要把我引到青樓,再幫忙送個人進府,不是什麼大事,不會真有危險,事成之後,就放了你娘,還給你一筆錢,讓你帶著老娘遠走高飛,對不對?」
來福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林帆,嘴唇哆嗦著:「世……世子,您……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林帆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來福那滿是血污和冷汗的臉頰,力道不重,卻帶著嘲諷。
「傻孩子,他們要是不這麼說,你能信?你能乖乖聽話?你傻,是真的傻。他們說那些,你還真就信了。現在呢?你娘救出來了嗎?你自己落得這般田地。他們許諾的錢呢?在哪裡?」
「小人……小人……」
來福的心理防線在林帆精準的猜測和誅心之問下,終於崩潰了,眼淚混著臉上的污漬流下來。
「小人實在是沒辦法啊!他們抓了我娘!我娘她苦了一輩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他們是誰?」林帆追問。
來福卻再次閉上嘴,只是流淚,拼命搖頭,眼神里充滿恐懼。
林帆沒有繼續逼問,站起身,走出地牢。
林戰跟了出來。
「是個孝順孩子啊。」林戰看著地牢方向,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軍中重忠孝,來福的行為雖然可恨,但動機卻讓他這個老兵有些感慨。
「對,而且,恐怕還有點別的來歷。」林帆點點頭,眼中閃著思索的光忙。
「否則,一個普通小廝,哪來這麼好的心理素質和抗刑能力?聽他剛才情急之下漏出的半句話口音,還有那下意識挺直腰背,右腳後撤的習慣……有點像……西邊退下來的?」
林戰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神色一凜。
「少爺觀察入微,確有幾分像平西軍的老兵做派!平西軍那場大敗後,很多傷兵或被裁撤的軍士流散各地,境遇大多不佳。
如果來福是其中一員,為了生計和老娘,隱姓埋名入府為仆,倒也有可能。
這也是他咬牙不肯說的原因之一,怕牽連過往,更怕給軍中同袍抹黑。」
「平西軍……」林帆摸了摸下巴,「那現在,怎麼辦?」
林戰沉吟片刻,抱拳道。
「少爺,此人雖有大錯,但事出有因,且骨頭硬,是塊材料。老奴建議,可暫不處死。
觀其心性,若能用對地方,或許能派上用場。畢竟,有些事,侯府的明面力量不好插手。」
林帆明白林戰的意思。來福有他老娘作為把柄,有孝順這個軟肋,有扛刑和反偵察的能力,還有「前科」,用好了,確實是一把藏在暗處的刀。但要用,也得防。
「可以。」林帆點頭。
「不過有前科的人,放在府里是不敢用了。找些不能擺上檯面的事情給他做吧,既能戴罪立功,也方便控制。他老娘……接到府外妥善安置,讓人好好照顧。」
「明白,正有此意。」林戰心領神會,抱拳應下。
……
接下來的三天,林帆一邊繼續嘗試突破凝罡境,一邊「遵從」顧清瀾的邀請,常去顧家「借閱圖書」。
實則是想多和這位讓至陽聖體隱隱共鳴的才女聯絡感情。
可惜,顧老爺子雖然病情穩定好轉,但仍需精心照料,顧清瀾大部分時間都侍奉在側。
林帆去了幾次,多半時間是真的在顧家那浩瀚的藏書樓里翻看一些醫藥、地理、奇物志之類的雜書,倒也增廣見聞,對曼陀羅華和一些罕見藥材有了更深的了解。
顧清瀾偶爾抽空過來陪他說幾句話,兩人探討些書中內容,氣氛倒也融洽。
林帆偶爾假裝不小心蹦出幾句前世的見解或詩詞,總能引得顧清瀾美眸發亮,暗自驚嘆。
這一日,林帆決定正式嘗試用龍血藤輔助突破。
於是,他沒有出門。
等聶小雲端來浣洗的清水,還有些詫異。
「吆,少爺,您今天這是幹什麼,不換衣裳了?您不打算舔清瀾姑娘了?」
林帆撇撇嘴,翻個大白眼。「你懂什麼?少爺我啊,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你看顧小姐像什麼?」
「像什麼?」
「像一顆千年人參,看著賞心悅目,吃著……咳咳,是大補!」
「那你吃到了少爺?」
「咳咳……還沒有,不是,你個小丫頭片子哪裡那麼多事。今天不出門,有要事!」林帆拉拉衣裳,正色道。
聶小雲見狀,也當即斂去笑容。
「守住院門,不准任何人打擾。」他鄭重吩咐聶小雲。
「好!」
房中,林帆盤膝坐於榻上,面前擺著那截黑乎乎的龍血藤。
他運轉《玄天鍛體訣》,調整呼吸至綿長深遠,然後小心翼翼地以靈力包裹,激發龍血藤的藥力。
一股灼熱、霸道、如同熔岩般精純的血氣能量,猛然從龍血藤中爆發出來,順著林帆的引導,沖入他的四肢百骸!
起初,這股力量確實兇猛無比,衝擊得林帆經脈隱隱作痛,但也帶來了強大的推動力,他感覺凝罡境的壁壘似乎都在鬆動。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