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貼臉嘲諷!創造盤古聖殿!


  四目相對。

  江玄微微一怔。

  在那位天竺國創世者黝黑的臉龐上,他捕捉到了一種情緒。

  一種近乎狂熱的,燃燒著火焰般的情緒。

  那並非挑釁。

  也並非敵意。

  更像是一種,找到了畢生追逐目標的朝聖者,所特有的,混雜著崇敬與戰意的複雜感覺。

  難以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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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那位天竺國的創世者,隔著遙遠的距離,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通過創世空間的共鳴,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江玄。」

  他先是念出了這個名字,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確認。

  「你的洪荒神話,很不凡。」

  「但是……」

  他話鋒一轉,那股狂熱的戰意,也隨之攀升到了頂峰!

  「你似乎遺漏了『聖地』這個,至關重要的設定!」

  「我們天竺神話,一定能超越你的洪荒神話!」

  顯然,天竺國創世者,也是與龍國高層一般。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到得此時,江玄還沒有創造什麼聖地,必然是他創世過程中的巨大疏漏。

  轟!

  此言一出,整個創世空間,再一次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剛剛才從「聖地具象化」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的創世者們,再一次,集體失聲!

  一片低低的,壓抑不住的譁然聲,在人群中竊竊私語般地蔓延開來。

  這是什麼意思?

  宣戰!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宣戰!

  天竺國的創世者,在獲得了如此巨大的優勢之後,竟然第一個,就將矛頭,直指那個最不可招惹的,魔神一般的龍國青年,江玄!

  「瘋子,又是一個瘋子!」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因為創造出「阿卡姆瘋人院」而稍稍平復的心神,再一次被攪得天翻地覆!

  他無法理解!

  難道犬養一郎那被碾碎成野狗一般的悽慘下場,還不足以讓所有人警醒嗎?

  為什麼?

  為什麼總有人,要去主動招惹那個怪物?!

  更重要的是,創世空間中,有了一個江玄,已經是搞出諸多事情了。

  這個天竺國的創世者,如果也跟江玄一樣,那特麼還玩不玩了?

  「不……不對。」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卻是微微眯起了她那雙藍色的眸子,低聲自語。

  「這不是挑釁,這是一種……宣告。」

  「宣告自己,擁有了與他一較高下的資格。」

  她並非是對其他人說話,只是喃喃自語。

  但說話之間,伊莉莎的眼中,卻有一種肯定的神色。

  ……

  與此同時。

  龍國的直播間,在經歷了短暫的沉寂之後!

  緊接著,也湧現出一種無以言說的怒火。

  「草!這個阿三在說什麼?!」

  「特麼的,他以為他是誰啊,不就是創造出一個破花園,就想來碰瓷江神了?」

  「超越洪荒神話?哼,還真是敢說,他也配?!」

  「江神這是招誰惹誰了?之前江神跟他們天竺國可是無冤無仇,這也能跳出來貼臉?」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江神干他,像碾死犬養一郎一樣,把他那個破花園也給吞了!」

  憋屈!

  憤怒!

  這樣毫無徵兆,且沒有緣由的挑釁,讓龍國國民都憋了一肚子氣。

  在他們看來,江玄一路行來,雖然霸道,但那時實力如此,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江玄,卻從沒有主動招惹過任何人的。

  犬養一郎是自己瘋狂作死。

  約翰則是處處挑釁,跟江玄過不去。

  可這個天竺國的創世者,憑什麼?

  那聖地具象化的獎勵,雖然驚人,但也不至於讓他狂到這種地步吧。

  然而。

  無數人怒不可遏,朝著創世直播破口大罵。

  但也有人保持著理智與清醒。

  不多時,一些不一樣的聲音,也逐漸出現在了彈幕之中。

  「等一下,兄弟們,先別急著開罵,你們再仔細聽聽他說話的口氣。」

  「我感覺,他好像也不是我們認為的那個意思啊?」

  「沒錯沒錯,我感覺他沒有惡意,反而……反而可以說是帶著一種尊重的感覺?」

  「臥槽!樓上這麼一說,我好像也反應過來了,這……這不是挑釁,這是在發起挑戰啊!」

  「對!就是一個武者,在見到了一座自己無法逾越的高山之後,發出的挑戰宣言!他的目標,是超越江神!」

  「我靠!這麼一想,好像……更燃了啊!」

  這個全新的解讀,就像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憤怒與憋屈,在短短几秒鐘內,迅速地,轉化成了一種更加複雜,更加強烈的自豪與驕傲!

  是啊!

  為什麼天竺國創世者,要第一個挑戰江玄?

  因為,在所有人的眼中,江玄,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他就是那座所有人都必須仰望的,無法逾越的巔峰!

  能成為這樣一座巔峰的目標,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原來如此!是我們格局小了!」

  「媽的,這麼一想,剛才氣得我差點心肌梗塞,現在突然就爽起來了!」

  「哈哈哈!沒錯!讓全世界都看看,我們龍國的江神,就是所有創世者頭頂上的那片天!」

  「這並不是挑釁,反而是代表著天竺國創世者對於江神的認可與敬重。」

  網絡上的輿論,在短短一分鐘內,就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逆轉。

  而那間氣氛壓抑到極點的高層會議室里。

  一眾大佬,也從最初的驚愕與憤怒中,回過了神。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苦笑。

  「這個天竺國的年輕人……」

  那位軍方大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複雜。

  「倒也算是個梟雄。」

  「他很聰明,他用這種方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野心,又將自己,和江玄,擺在了同一個高度上。」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了。」

  李長庚教授點了點頭,也明白了天竺國創世者的意思。

  若是平時,對此一笑了之,也就是了。

  畢竟,創世者們都是年輕氣盛,有些爭強好勝的心思,倒也無可厚非。

  但此時,李長庚教授的臉上,卻愈發凝重了。

  「說的不錯,天竺國創世者的小心思,是成功了。」

  「只是……」

  「他所說的問題,也確實是真實存在,無可否認的。」

  「神話體系中的聖地……我們,確實沒有。」

  這句話,讓剛剛才稍稍緩和的會議室,再一次,陷入了冰冷的死寂。

  ……

  創世空間。

  死寂。

  當天竺國創世者那充滿了狂熱戰意的宣告落下時,整個空間,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如同被無形的磁石所吸引,死死地,聚焦在了那個龍國青年的身上。

  他們在等待。

  等待著一場,預料之中的,雷霆萬鈞的暴怒!

  等待著江玄,用他那霸道絕倫的手段,再一次,將一個不知死活的挑戰者,碾成齏粉!

  然而。

  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江玄只是平靜地,與那位天竺國的創世者對視著。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屑,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就好像,對方剛剛說出的那番驚天動地的宣戰,不過是一陣,拂過耳畔的清風。

  然後。

  在全世界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江玄極其淡定地,開口了。

  「呵呵……」

  一聲輕笑。

  很輕,很隨意,甚至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

  「超越洪荒神話麼?」

  「那我,拭目以待。」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轟!

  所有創世者的大腦,再一次,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絕倫的感覺,給狠狠地轟中了!

  懵了!

  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麼反應?!

  拭目以待?

  就這?

  這就完事了?!

  燈塔國的約翰,身體僵在原地,他剛剛因為創造「阿卡姆瘋人院」而凝聚起來的一點信心與希望,在這一刻,被江玄這句輕飄飄的回應,給攪得七零八落,混亂不堪!

  不對!

  這不對!

  這完全不應該是他的反應!

  按照約翰的預想,面對如此赤裸裸的挑戰,江玄應該會暴怒,會用更狂,更霸道的姿態,將天竺國的囂張氣焰,給徹底按死!

  畢竟此前面對自己,面對犬養一郎,江玄可以說都是狠辣兇悍的。

  可現在呢?

  他竟然說……拭目以待?

  這四個字,在約翰聽來,簡直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讓他感到荒謬與費解!

  這代表著什麼?

  這難道是……認慫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瘋狂的病毒,瞬間在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中,瘋狂滋生!

  他……他自知在「聖地」這個設定上,已經落後於人,所以,不敢正面回應了?

  他之前那副無敵的姿態,那副視眾生為螻蟻的狂傲,都是裝出來的?

  只是因為,之前遇到的對手,都太弱了?

  無論是犬養一郎,還是他們這些還沒完全發力的創世者,都根本無法對他構成威脅,所以,他才能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的強大?

  而現在!

  當一個同樣擁有著頂級神話體系,並且在「聖地具象化」這個賽道上,取得了絕對領先優勢的天竺國站出來時。

  他就……狂不起來了?!

  這個猜測,讓約翰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不是唯一一個這麼想的人。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創世空間內,所有之前被江玄嚇破了膽的創世者們,心中,都浮現出了類似的想法!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開始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天哪……我聽到了什麼?他竟然就這麼算了?」

  「拭目以待……這不就是變相地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確實不如天竺國嗎?」

  「原來……原來他也不是不可戰勝的啊……」

  「我就說!龍國神話再強,怎麼可能面面俱到!聖地,這就是他的死穴!」

  「之前只是我們太弱了,差距大到讓我們產生了錯覺,以為他就是神!現在看來,他也只是一個……比較強大的創世者而已!」

  一道道壓抑著興奮與激動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之前那籠罩在所有人頭頂,幾乎要將他們壓垮的,名為「江玄」的陰雲,在這一刻,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讓之前倍感壓抑的他們,仿佛得見了一縷黎明一般。

  換句話說,並非是江玄太過強大。

  而是我們.....太廢物了?

  這個認知,讓許多創收者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羞惱與慶幸的,極其複雜的色彩。

  他們看向江玄的視線,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忌憚,依舊存在。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如同面對天敵般的敬畏,卻在飛速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一種探究,甚至……是一種躍躍欲試的野望!

  ……

  江玄的這番回應,輕描淡寫,卻又分量十足。

  這是一種認可。

  一種同級別強者之間,才會有的,心照不宣的尊重。

  天竺國的創世者,那黝黑的臉龐上,燃燒的戰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烈!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因為他清楚,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任何多餘的言語,都是蒼白的。

  唯有在創世的道路上,用自己一手締造的神話世界,真刀真槍地,分出一個高下!

  這,才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做完這一切,天竺國的創世者,便重新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他身上那股浩瀚神聖的氣息,也隨之緩緩收斂,再一次投入到了對自己那方佛國淨土的創造之中。

  一場足以載入創世時代史冊的巔峰對決,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江玄對此,不置可否。

  他的心中,確實沒有絲毫的憤怒。

  恰恰相反,還有那麼一絲……欣賞。

  不錯。

  這個天竺國的創世者,有點東西。

  他所創造的佛祖,雖然與自己認知中的形象,有所出入,顯得過分霸道狂傲。

  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天竺神話的底蘊,確實深厚,不是一般的神話可比的。

  它有資格成為洪荒世界的對手。

  不過,也僅僅只是有資格而已。

  超越?

  江玄收回了視線,準備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洪荒世界。

  然而。

  就在江玄準備不再理會外界紛擾,創世空間將再一次陷入各自為政的平靜發展期時。

  一個充滿了尖酸與刻薄,又帶著幾分小人得志般狂喜的腔調,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空間中,突兀地炸響!

  「哈哈,怕了!他怕了!」

  這陣刺耳的叫囂,瞬間打破了現場微妙的平衡!

  所有創世者,幾乎是下意識地,循著源頭望去。

  只見那聲音的主人,正用一種誇張到近乎滑稽的姿態,指著江玄的方向,笑得前仰後合。

  「江玄!沒想到你也會有害怕的一天!」

  「我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原來也只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而已!」

  轟!

  這兩句話,比之前天竺國創世者的宣戰,還要更具爆炸性!

  如果說,天竺國是發起了堂堂正正的挑戰。

  那麼此刻這個聲音,就是最赤裸裸的,最不加掩飾的,最惡毒的羞辱!

  一瞬間,整個創世空間,所有創世者的腦子,都嗡的一聲,短路了。

  他們只是呆滯地,看著那個跳出來的小丑。

  是他?

  棒子國創世者,朴敘俊!

  那個之前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只會在旁邊搖旗吶喊,偶爾陰陽怪氣幾句的傢伙!

  他……他怎麼敢的?!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因為江玄的「認慫」而升起的一絲希望與僥倖,在這一刻,被朴敘俊這番石破天驚的操作,給轟得蕩然無存!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大腦,甚至因為這過於荒謬的一幕,而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空白!

  這個蠢貨!

  這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蠢貨!

  他難道看不出來,江玄那根本不是害怕嗎?!

  那是無視!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的絕對自信啊!

  你怎麼敢在這種時候,跳出去觸碰那頭假寐的洪荒巨獸的逆鱗?!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也是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她那雙藍色的眸子裡,充滿了匪夷所思。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愚蠢,如此看不清形勢的人。

  犬養一郎的下場,還不夠慘烈嗎?

  還是說,愚蠢,真的會傳染?

  ……

  全球直播間,更是在這片死寂之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滔天怒火!

  尤其是龍國的直播間!

  「我操!我他媽聽到了什麼?!」

  「這個棒子是誰給他的勇氣?梁敬茹嗎?!」

  「欺軟怕硬?慫貨,他媽的,他是在說江神?!」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老子活了三十年,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傻逼!」

  「看來江神太久沒有收拾這個跳樑小丑,又讓他忘了之前的教訓了。」

  「媽的,江神,不要慣著這個棒子,用實力狠狠地打他的臉。」

  憤怒!

  無法抑制的憤怒!

  如果說,之前天竺國的挑戰,激起的是龍國國民的驕傲與好勝心。

  那麼此刻朴敘俊的挑釁,激起的,就只剩下最純粹的,想要將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徹底拍死的噁心與厭煩!

  網絡之上,無數之前還在激烈爭論的帖子,瞬間統一了口徑。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弄死他!

  自從創世時代開啟,棒子國的這個朴敘俊,就可謂是如跳樑小丑一樣,各種挑釁。

  還曾與約翰、犬養一郎等組成一個小聯盟,各種與江玄作對。

  只是,幾次的慘痛教訓,讓這傢伙好不容易安分了幾天。

  沒想到,現在又突然跳出來了。

  而且,還更加過分,直接貼臉嘲諷江玄。

  龍國國民怎能咽下這口惡氣?!

  ……

  創世空間內。

  江玄緩緩地,側過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

  他的視線,終於從天竺國的方向,轉移到了那個上躥下跳,還在喋喋不休的小丑身上。

  朴敘俊。

  這才過了多久,好了傷疤忘了疼?

  看到江玄終於看向了自己,朴敘俊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了!

  他挺直了腰杆,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自以為是的,洞悉了一切的姿態,繼續叫囂道。

  「怎麼?被我說中了吧?」

  「你創造的世界,根本就是個空架子!除了幾個能打的莽夫,什麼都沒有!」

  「沒有聖地!沒有底蘊,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個,第一個發現皇帝沒穿衣服的小孩。

  「你也就只能欺負欺負犬養一郎那種廢物!」

  「面對真正的頂級神話,你根本不堪一擊!」

  「江玄,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從今往後,是我……」

  只是,不等朴敘俊那句狂妄的宣言說完。

  一聲輕笑,突兀地,卻又清晰無比地,打斷了他。

  「呵呵。」

  江玄終於開口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身,依舊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只是將頭稍稍偏轉,看向那個狀若瘋魔的棒子國創世者。

  「就你?」

  「也有資格,來嘲諷我的洪荒神話?」

  他的話語很輕,不帶任何火氣,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然而,這輕飄飄的兩句反問,卻讓朴敘俊後續所有準備好的,惡毒的攻擊性言辭,全部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朴敘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江玄並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那平淡的話語,繼續不緊不慢地響起。

  「還是先想想,怎麼彌補你的國民,損失掉的那十幾年壽命吧。」

  轟!

  如果說,前兩句話只是鋒利的匕首。

  那麼這最後一句話,就是一柄真正能夠誅心的利劍!

  毫不留情的,扎在了朴敘俊的心中!

  損失的壽命!

  這,是朴敘俊最大的痛處!

  也是整個棒子國,在創世時代開啟以來,最大的恥辱!

  當初,他眼紅江玄創造盤古,獲得了巨額獎勵,便不自量力地,試圖效仿江玄,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

  那一次失敗的創世,不僅讓他自己元氣大傷,更是直接導致了創世廣播的懲罰降臨!

  棒子國全體國民,壽命銳減十幾年!

  這是他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

  甚至也正是因此,才讓他被無數棒子國國民聲討、怒斥,乃至揚言報復他的家人等等。

  而現在!

  江玄,就當著全世界的面,將他這塊血淋淋的傷疤,毫不留情地,徹底撕開!

  「你......」

  朴敘俊的喉嚨里,發出了野獸般的,意義不明的嘶吼。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此刻瞬間變得青紫交加,五官都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而扭曲在了一起!

  殺人誅心!

  赤裸裸的殺人誅心!

  這一刻,創世空間內,所有之前還在竊竊私語的創世者們,全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狠!

  太狠了!

  江玄的這一記回擊,簡直比直接動手,還要狠辣一萬倍!

  正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但江玄做的,就是罵人偏要揭短。

  不得不說,這種嘴上功夫,也同樣是讓諸多創世者都不能相比的了。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因為江玄的「認慫」而升起的一絲僥倖,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江玄的視線里,重新被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填滿!

  認慫?

  這個男人,會認慫?

  這分明就是一頭,即便是在假寐,也隨時能伸出利爪,將任何敢於挑釁的蠢貨,撕成碎片的洪荒凶獸!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雙藍色的眸子,也是微微收縮。

  她抬起手,用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抵住自己的嘴唇,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那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嘆。

  而更多的創世者們,也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微微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其表情如何,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

  有的人,則是猛地轉過身去,假裝在觀察自己的沙盤,但那憋得通紅的脖頸,卻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忍俊不禁!

  他們都在拼命地,努力地,憋著笑!

  沒辦法。

  實在是太解氣了!

  朴敘俊這個跳樑小丑,或者說現實中的棒子國,仗著背後有燈塔國撐腰,在創世空間裡一直上躥下跳,陰陽怪氣。

  在此之前,也早就引得無數人暗中不爽了。

  只是礙於燈塔國的威勢,大家敢怒不敢言。

  現在,江玄這番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誅心之言,簡直是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惡氣!

  爽!

  太爽了!

  ……

  就在這樣一片詭異的,充滿了壓抑笑意的氛圍中。

  朴敘俊,終於從那極致的羞憤中,稍稍緩過了一絲神。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起伏。

  怨毒!

  無盡的怨毒,幾乎要從他的身體裡溢出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整個創世空間的笑柄!

  但他不甘心!

  他絕不甘心,就這麼被江玄一句話,給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哼……」

  一聲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哼,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朴敘俊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抬起頭,再一次,死死地盯住了江玄。

  他故作鎮定,用一種沙啞而尖利的話語,不甘示弱地回懟道。

  「我的事,自然不用你來操心!」

  「倒是你!江玄!」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與恐懼。

  「無論你怎麼裝!怎麼轉移話題!」

  「你就是害怕了!你害怕天竺國的神話體系了!」

  「因為你的洪荒世界,根本就沒有聖地!這就是你無法彌補的缺陷!」

  他再一次,將話題,強行拉回到了「聖地」這個,他自認為的,江玄唯一的「死穴」之上!

  只要咬死這一點!

  只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江玄已經黔驢技窮!

  那自己,就還有翻盤的希望!就能將剛剛所受的羞辱,加倍地,奉還回去!

  朴敘俊那尖銳的,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創世空間裡。

  他死死地咬住了「聖地」這個點,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證明江玄在這個領域是空白的,是無能的!

  那麼,也就是在洗刷自己受到的恥辱。

  他,朴敘俊,將成為第一個,揭露江玄虛弱本質的英雄!

  整個創世空間,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聚焦於江玄身上。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單純的畏懼。

  而是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帶著一絲絲,幾乎無法抑制的期待。

  期待看到這個一直以來都如同神魔般高高在上的男人,究竟會如何應對這直指要害的,無法迴避的質問!

  然而。

  這一次,江玄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面對朴敘俊那狀若瘋癲的叫囂。

  江玄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看著一個不可理喻之物的態度,輕輕地,哦了一聲。

  「哦?」

  自知區區一個字。

  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令人費解的意味。

  緊接著,他終於開了口,話語平淡得,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聖地麼?」

  「既然你這麼想看。」

  「那便創造一個,又如何?」

  轟!

  石破天驚!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霸道的神話創造,都更讓在場的創世者們,感到大腦宕機!

  什麼?!

  創造一個?

  就這麼……隨口一說?

  朴敘俊那張扭曲的臉,猛地僵住,那準備好的,後續一連串的嘲諷與攻擊,全部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輕而易舉?

  這話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短暫的死寂之後,朴敘俊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爆發出一陣更加誇張,更加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創造一個?江玄,你瘋了嗎?!」

  「你以為聖地是什麼?是你家後花園嗎?想建就建?!」

  「那是要在整個神話體系中,有其獨特地位,有其深遠意義,與整個神話進程邏輯自洽的存在!」

  「你現在亡羊補牢?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朴敘俊的話,也道出了在場絕大多數創世者的心聲!

  沒錯!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認為,江玄這是被逼急了!

  被朴敘俊這個無賴糾纏不休,被戳中了唯一的痛處,在一時衝動之下,才說出了這種不過腦子的大話!

  「天哪……他真的被激怒了。」

  「太衝動了,這完全是落入了棒子國的節奏里!」

  「臨時創造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得到創世廣播的認可?更別提『具象化』了!」

  「看來,他終究也只是個凡人,也有被情緒左右的時候。」

  「這下子,龍國神話的完美金身,算是被打破了。」

  竊竊私語聲,再一次如同瘟疫般蔓延。

  之前因為江玄那番誅心之言而帶來的震撼與恐懼,正在飛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微妙心態。

  原來你也有今天!

  燈塔國的約翰,剛剛才被嚇得後退半步,此刻又一次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之中。

  不對!

  這不對勁!

  以江玄的城府,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被激怒?

  這一定是陷阱!

  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布局!

  可……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只是在虛張聲勢,只是為了維護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呢?

  這個念頭,讓約翰的心臟,再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

  龍國。

  最高層會議室。

  當江玄那句「那便創造一個,又如何」通過直播傳回來時。

  整個會議室,所有大佬,全都懵了。

  那位脾氣火爆的軍方大佬,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李長庚教授更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胡鬧!」

  「這簡直是胡鬧!」

  一位負責文化戰略的大佬,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痛心疾首!

  「他怎麼能這麼做?!」

  「神話聖地的創造,是何等嚴謹,何等重要的事情!豈能因為一個跳樑小丑的幾句挑釁,就如此草率地進行?!」

  「完了……他被自己的驕傲給綁架了!」

  「這一步,走錯了啊!大錯特錯!」

  「一個沒有神話底蘊支撐,強行創造出來的聖地,不僅不可能獲得『具象化』獎勵,甚至可能會因為邏輯不自洽,而被創世廣播判定為失敗!到時候,懲罰降臨……」

  這個可怕的猜測,讓會議室里剛剛才因為江玄反擊而稍稍活躍的氣氛,再一次,墜入了冰點!

  甚至,比之前更加寒冷!

  之前只是沒有。

  現在,卻是要強行去創造一個!

  這在他們看來,無異於一場豪賭!

  一場,賭上整個龍國國運的,毫無理智的衝動行為!

  絕望的情緒,再一次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個一直以來都運籌帷幄,一切仿佛都早有盤算的江玄,為什麼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

  創世空間內。

  對於外界的一切驚疑、揣測、失望、幸災樂禍。

  江玄自然是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衝動?

  被激怒?

  亡羊補牢?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瞭然與平靜。

  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淡淡的笑意。

  這些人的格局,終究還是太小了。

  他們又怎麼會明白。

  洪荒世界,之所以至今沒有出現任何所謂的「聖地」、「道場」。

  並非是他江玄的疏漏。

  而是……時候未到。

  開天闢地,魔神喋血,那只是洪荒神話的序章。

  一個波瀾壯闊,萬族爭鋒,聖人輩出的大時代,才剛剛拉開帷幕。

  之前的混沌,是一片混沌原始的畫布。

  而等待盤古身化萬物,天地初開,秩序初定。

  這張畫布,才終於可以開始描繪出,真正壯麗宏偉的色彩了。

  而江玄這雲淡風輕,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話語,也徹底點燃了朴敘俊那本就扭曲的自尊心。

  他笑得愈發張狂,身體都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前後搖晃。

  「晚了!江玄!一切都太晚了!」

  「你以為你是誰?創世神嗎?說創造就創造?神話的邏輯是需要時間沉澱的!是需要整個體系來支撐的!」

  「你現在強行加一個設定,只會讓你的世界觀變得混亂不堪!漏洞百出!」

  「等著吧!等著創世廣播的懲罰吧!你將為你此刻的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朴敘俊的叫囂,如同最尖銳的噪音,迴蕩在整個創世空間。

  而他的這番話,也確實說到了絕大多數創世者的心坎里。

  是啊。

  神話聖地,豈是兒戲?

  那都是伴隨著神話源頭,擁有著特殊意義的存在。

  天竺國的蘭比尼花園,是佛祖誕生之地,其意義不言而喻。

  燈塔國的阿卡姆瘋人院,更是貫穿了整個克蘇魯神話體系,是瘋狂與未知的交匯點。

  你江玄,現在憑空捏造一個,算什麼?

  一時間,所有創世者看向江玄的視線,都變得無比複雜。

  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有暗自搖頭。

  那個一直以來,如同神魔般不可戰勝的龍國青年,終於,因為自己的狂傲,而走上了一步無法挽回的錯棋。

  ……

  龍國直播間。

  一片死寂。

  之前因為江玄那番誅心之言而帶來的短暫爽快,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幾乎要令人窒息的絕望。

  「完了……江神真的被激怒了。」

  「他太驕傲了,他受不了棒子國那種小人的挑釁,所以上頭了。」

  「為什麼要這樣啊!忍一時風平浪靜啊!為什麼非要現在去創造什麼聖地?」

  「這不是賭氣嗎?拿我們整個龍國的國運去賭一口氣!這……這太不理智了!」

  「我們……是不是信錯人了?」

  最後一條彈幕,雖然很快就被憤怒的聲浪所淹沒,但它卻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每一個龍國觀眾的心裡。

  是啊。

  一直以來,他們都對江玄報以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認為他無所不能,算無遺策。

  可現在,這番衝動之下的決定,卻讓這份信任,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高層會議室里。

  氣氛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於崩塌的死寂。

  那位軍方大佬,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整個人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糊塗!糊塗啊!」

  那位文化戰略大佬,痛心疾首地低吼著,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屏幕上江玄那張平靜的臉。

  在他看來,那份平靜,就是狂妄自大的最終體現!

  只有李長庚教授,依舊死死地站著。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極度不安與最後一絲希冀的劇烈掙扎。

  他不願意相信!

  他不願意相信那個一手締造了洪荒神話,帶領龍國一路走向輝煌的年輕人,會如此的不堪!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他沒有看透的深意!

  一定有!

  ……

  創世空間。

  對於外界的一切,江玄充耳不聞。

  他甚至沒有再看那個如同瘋狗般亂吠的朴敘俊一眼。

  仿佛那個人,連同他所說的一切,都只是空氣。

  他緩緩收回了視線,再一次,將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了自己那方廣袤無垠的洪荒世界之中。

  亡羊補牢?

  一時衝動?

  何其可笑。

  混沌寰宇之中,倒也不是真的必須一無所有。

  在後世的洪荒神話傳說之中,確實存在著一處,遠比什麼蘭比尼花園,阿卡姆瘋人院,要神秘,要強大無數倍的至高聖地!

  盤古聖殿!

  那傳說中坐落於不周山之下,至高無上的神聖殿堂。

  是巫族的起源之地,是盤古意志的最終留存。

  只是,在無數的神話版本中,對於盤古聖殿的由來,一直都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它就像是憑空出現,充滿了未知的謎團。

  既然如此……

  那由自己,在這個時間節點,為它的出現,賦予一個最合理,也最霸道的起源,又有何不可?

  而且……

  江玄能夠想像得到。

  此刻的現實世界,龍國的國民,恐怕早已是義憤填膺,甚至是對自己,都產生了一絲動搖。

  考慮到他們的情緒。

  也該是時候,給他們,也給這個世界,帶來一點小小的洪荒震撼了。

  念頭,在剎那間通達。

  江玄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依舊盤膝而坐,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瞬間,再一次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來了!

  他真的要做了!

  朴敘俊那刺耳的狂笑聲,也在這時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江玄的動作,臉上寫滿了病態的興奮與惡毒的期待。

  來啊!

  創造啊!

  讓我看看,你這個狂妄的傢伙,究竟能弄出個什麼不倫不類的東西來!

  讓我親眼見證,你是如何被創世廣播,無情懲罰的!

  在全世界無數道,或期待,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

  江玄的右手,緩緩地,伸向了那片混沌與初生天地交織的洪荒沙盤。

  他的手,並沒有去觸碰那些剛剛誕生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而是……

  再一次,探入了那片依舊在翻湧不休,代表著萬物之始,也代表著終極毀滅的,無垠混沌之中!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做什麼?

  聖地,不應該建立在已經開闢出的天地之間嗎?

  他伸進混沌里幹什麼?

  難道他要用混沌之氣,來建造一座宮殿?

  那不成了一個笑話嗎?

  就在所有人都大惑不解之時。

  江玄的五指,在那片混沌之中,輕輕一握。

  嗡!

  整個創世空間,所有人的腦海,都在這一瞬間,轟然一震!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古老,蒼茫,至高,至聖的意志,仿佛跨越了億萬年的時空,從那方小小的沙盤之中,轟然降臨!

  那是什麼?!

  那不是力量!

  不是法則!

  而是一種自混沌魔神周身散發而出的煞氣。

  沒錯!

  就是煞氣!

  傳說之中,盤古聖殿之中,也正是積聚了無盡魔神的煞氣與怨氣,這也是其強大絕倫,無人膽敢冒犯的其中一個原因所在。

  「這……這是……」

  燈塔國的約翰,身體猛地一晃,幾乎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創造的阿卡姆瘋人院,所散發出的那種混亂瘋狂的氣息,在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就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不!

  連螢火都算不上!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根本無法逾越的,絕對碾壓!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隻抵在唇邊的纖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天竺國的創世者,剛剛才收斂下去的戰意,在感受到這股意志的瞬間,再一次瘋狂燃燒,但這一次,那火焰之中,卻帶上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而那個剛剛還在瘋狂叫囂的朴敘俊。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張著嘴,仿佛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聲響。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離。

  但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的一切,都在這股浩瀚無垠的意志面前,被徹底凍結,動彈不得分毫!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創世者。

  而是在直面,那個開天闢地的,神話源頭的無上巨人!

  然而。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江玄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握著那匯聚而來,無邊無際的魔神煞氣、怨氣等。

  而後,想像力再一次瘋狂的運轉起來。

  那股意志,蠻荒,原始,霸道,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氣息!

  那根本不是創世者能夠掌控的力量!

  那是毀滅!

  是終結!

  是足以將一切都拖入無盡深淵的,最純粹的恐怖!

  他……他想用這種東西,來建造聖地?!

  他瘋了!

  這個龍國人,他徹底瘋了!

  不只是朴敘俊。

  燈塔國的約翰,日不落國的伊莉莎,法蘭稀的藝術家……

  在這一刻,所有創世者,無論強弱,無論陣營。

  全都在這股霸道絕倫的煞氣面前,感受到了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在這股煞氣面前,脆弱得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創世?

  拿什麼去創?

  連直視那團煞氣的勇氣,他們都已經失去!

  ……

  創世者們的反應,沒能對江玄造成任何影響。

  他的心境,古井無波。

  魔神煞氣?

  在世人眼中,這是最恐怖,最不祥的毀滅之力。

  但在洪荒的世界觀里,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陰陽,清濁,正邪,本就是構成世界的一體兩面,缺一不可。

  真正的聖地,又豈會是單純的光明與祥和?

  那包容了萬象,鎮壓了混沌,承載了開天闢地意志的殿堂,才配得上「聖殿」之名!

  想像力,在這一刻,瘋狂燃燒!

  無數關於那座傳說中至高殿堂的信息,在江玄的腦海中,交織,碰撞,最終化作一道清晰無比的烙印!

  巍峨!

  莊嚴!

  浩瀚!

  古樸!

  就在這道烙印成型的瞬間!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來自亘古之前的,悠遠而蒼茫的道鳴!

  緊接著。

  在全世界無數道,充滿了驚恐、不解、駭然的注視之下。

  一道道冷冽的,閃耀著仙金神鐵般不朽光澤的線條,從那團混沌煞氣之中,迸發而出!

  那些線條,漆黑如墨,卻又流轉著不滅的道韻!

  它們在虛空中交織,升騰,以一種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超越了所有建築學常識的方式,開始飛速地,構建著什麼!

  先是一塊厚重到無法想像的,仿佛能承載整個宇宙的……地基!

  而後,一根根撐天支地般的宏偉立柱,拔地而起!

  每一根立柱之上,都天然銘刻著繁複到極點的,屬於混沌魔神的原始道紋!

  僅僅是看著那些道紋,都讓一眾創世者怔怔失神,震撼到無以復加了!

  「不……不要看!」

  那仿佛根本不是一座建築!

  那是法則的具象化!是三千大道的墳墓!

  其他創世者,也紛紛如遭雷擊,一個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地移開了視線!

  所有人都不明白,江玄究竟是要做什麼。

  而就在所有人的失神與震撼之中。

  那座偉岸的聖殿,終於,被徹底構建完成!

  它沒有名字。

  它不需要名字。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於混沌與洪荒天地的交界之處。

  古樸,滄桑,充滿了萬古不滅的厚重感。

  整座大殿,通體呈現出一種玄黑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殿身之上,大片大片的道紋烙印,交相輝映,散發著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無上霸氣!

  一股浩瀚,莊嚴,卻又充滿了死寂與歸墟之意的氣息,從聖殿之中,瀰漫開來。

  籠罩了整個創世空間。

  這一刻,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那個之前還在瘋狂叫囂的朴敘俊,此刻只是渾身泄力一般,癱軟在地,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這不可能……」

  他徹底崩潰了。

  這座聖殿的存在,已經把他那點可憐的世界觀,連同他的尊嚴和理智,一同碾得粉碎!

  而天竺國的創世者,也緩緩站起了身。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朝著那座聖殿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

  那不是臣服。

  而是一種,求道者,在見到「道」之本身時,最本能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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