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的規則,神話對決!


  仙道鴻鈞?!

  當這個名字在龍國最高會議室中被喊出的瞬間,整個國家,十幾億的國民,喧譁也頓時凝固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緊接著,是無法抑制的,從每個人胸腔中噴薄而出的狂潮。

  「鴻鈞!真的是仙道魔神,鴻鈞道人!」

  「他不是在開天闢地的時候,和三千魔神一起隕落了嗎?怎麼會……」

  「我就說!我就說江神的世界觀宏大到無法想像!這才是真正的洪荒!這才是我們神話的源頭!」

  狂喜,疑惑,震撼。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場席捲整個龍國的精神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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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活了過來。

  更準確的說,是所有人目睹之下,明明早已隕落的魔神,此時竟然重現洪荒天地了?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太過於驚爆眼球了。

  ……

  創世空間。

  江玄看著屏幕中那道樸素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

  鴻鈞未死,他以另一種方式存活了下來,並且暗暗苟到了現在。

  不僅如此,這數十萬年之中,昔日開天之戰對於他造成的重創,顯然也早已痊癒,恢復如初了。

  凶獸量劫,是洪荒天地必經的劫數,是清洗,也是演化。

  但毀滅,不是終點。

  當毀滅走向極致,秩序便會重生。

  鴻鈞的出現,便是定數。

  接下來,才是江玄最為熟悉,也堪稱那個耳熟能詳的洪荒神話脈絡了。

  ……

  洪荒天地。

  那道樸素的身影,在萬眾矚目之下,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吾名,鴻鈞。」

  簡單的四個字,不帶任何威勢,卻讓祖龍、元鳳、始麒麟三尊皇者身軀劇震。

  他們不認得這個名字。

  畢竟,魔神時代終結,洪荒時代剛剛開啟。

  那些最為古老的傳說,以及無數魔神的存在,還未在洪荒天地之中流傳開來。

  可他們能從這四個字中,感受到一種言出法隨,一種與這方天地至高法則的共鳴。

  神逆那扭曲的混沌面孔上,一顆顆瞳孔,也是平添了幾分驚疑不定之色,打量著鴻鈞。

  「鴻鈞......」

  神逆狀若沉思,似乎在回想著,這方天地何時出現了這樣一尊強者。

  但僅僅只是片刻,他便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哼,從未聽說!」

  「休要廢話,今日之戰,乃是本座的凶獸王朝與龍、鳳、麒麟三族之戰,與你無關。」

  「識相的,便速速滾開,休要自找死路!」

  神逆依舊暴虐,強勢霸道!

  鴻鈞卻恍若未聞,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破碎的天穹,又低頭,看了一眼那血流成河的大地。

  他輕輕搖頭。

  「殺戮過甚,天地失衡。」

  「此劫,當止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著下方那依舊在瘋狂對撞的,黑與金兩股洪流,輕輕一點。

  沒有神光,沒有法則波動。

  可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

  整個東海之畔的戰場,那億萬正在瘋狂廝殺的凶獸與三族聯軍,動作猛地凝固。

  時間沒有停止。

  空間也未曾封鎖。

  但一股無形的,凌駕於一切意志之上的力量,強行剝奪了他們「廝殺」這個概念。

  所有生靈,無論是凶獸還是龍鳳麒麟,都發現自己無法再向對方揮動爪牙。

  那沸騰的殺意與嗜血的瘋狂,被一股更加宏大的意志,強行壓制,撫平。

  「你做了什麼?!」

  神逆暴吼,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事情的失控。

  這種直接修改天地規則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鴻鈞沒有理會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神逆。

  「你乃魔神怨念所化,本不該存於世。」

  「念你亦是天地演化的一部分,自廢修為,退入西方極惡之地,可免一死。」

  他的話,依舊平淡。

  但這番話的內容,卻讓祖龍、元鳳、始麒,都倒吸一口涼氣。

  讓獸皇神逆,自廢修為?

  這是何等的霸道!

  「哈哈……哈哈哈哈!」

  神逆怒極反笑,那由億萬生靈哀嚎組成的笑聲,讓剛剛平息的天地,再一次劇烈震顫。

  「讓本座自廢修為?!」

  「老東西,你以為你是誰?!」

  「給本座死來!」

  轟——!!!

  他那暴漲了十倍的混沌身軀,攜著顛覆世界的毀滅意志,朝著鴻鈞猛地撞去!

  他身後的八張黑色肉翼同時扇動,撕裂虛空,瞬間便出現在鴻鈞面前。

  那張吞噬天地的巨口,再一次張開!

  面對這足以讓三皇絕望的攻擊,鴻鈞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在他頭頂,那方狀若玉蝶的寶物,輕輕一轉。

  嗡——

  一道肉眼難見的清光,垂落而下,護住鴻鈞周身。

  下一瞬。

  神逆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便悍然無匹的朝著鴻鈞,狠狠地是要而去。

  看著這一幕,祖龍等三大強者,都忍不住麵皮狠狠一抽。

  他們很清楚神逆的強大,這一擊若是落在了鴻鈞的身上,後者恐怕也不會好受。

  然而,下一刻,三人所見,卻讓他們目瞪口呆。

  只見與此同時,鴻鈞的周身,也猛地爆綻出鋪天蓋地的神輝。

  神輝燦燦,映照諸天!

  而就在那神芒彌布而出的剎那間,神逆勢不可擋的身軀,此時竟然猛地一滯。

  他那混沌扭曲的面孔上,億萬隻猩紅的眼球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這是什麼力量?」

  他喃喃自語。

  鴻鈞終於抬起了眼。

  「此為,仙道之力。」

  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之中,一道紫色的雷霆,憑空浮現。

  那雷霆不過寸許長短,卻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神聖,祥和之力。

  那道紫色的雷霆,在鴻鈞的掌心跳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也沒有毀滅萬物的氣息。

  它只是靜靜地存在著,卻讓神逆那由純粹混沌怨念構成的身軀,本能地顫慄。

  畢竟,昔日三千大道魔神互相敵對,乃是烙印進本能中的意識。

  而神逆匯聚無數魔神怨念,這種敵對之勢,也是延伸到了他與鴻鈞之間。

  看不透!

  在神逆的眼中,完全看不透鴻鈞的底細。

  正是這種未知,讓神逆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安。

  「仙道?」

  神逆那不似生靈的嘶吼聲響起,其中夾雜著困惑與暴怒。

  「裝神弄鬼!」

  鴻鈞面色平靜,並未回應。

  他只是將掌心的那道紫色雷霆,輕輕向前一推。

  雷光不大,速度也不快。

  它就那麼慢悠悠地,飄向神逆。

  神逆那億萬隻猩紅眼球同時收縮,他從那道看似無害的雷光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想躲。

  可他發現,自己周遭的時空,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鎖定。

  避無可避。

  「吼!」

  神逆徹底被激怒了。

  他不再試圖閃避,那流動的混沌身軀猛地膨脹,張開吞噬天地的巨口,朝著那道紫色雷光反咬過去。

  嗤。

  一聲輕響。

  那道紫色雷霆,在接觸到神逆本源怨念的瞬間,轟然炸開。

  億萬道紫色的電光,如蛛網般,瞬間蔓延至神逆的全身。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嚎,從神逆的口中爆發。

  那不是肉體上的痛苦。

  而是源自本源的淨化與灼燒。

  他那由億萬魔神怨念凝聚的混沌之軀,在紫色雷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潑了沸水的黑雪,大片大片地消融,蒸發。

  黑氣滾滾,發出刺耳的嘶鳴。

  「這是……什麼雷法?!」

  遠處,祖龍那龐大的龍軀上,傷勢已在仙光中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看著這一幕,金色的龍瞳中滿是駭然。

  他的祖龍真炎,專焚氣運神魂。

  元鳳的涅槃神火,可淨化世間污穢。

  可他們的力量,與這道紫色的雷霆相比,簡直是螢火與皓月。

  這雷,似乎是天地間一切負面存在的克星。

  「退!」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無波。

  「本座,再說最後一次。」

  神逆的身軀在雷光中劇烈扭曲,他強忍著那來自本源的劇痛,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咆哮。

  「老東西……你成功激怒我了!」

  「想讓本座退?!」

  「那就用你的命來換!」

  轟隆——!

  神逆再也壓抑不住那滔天的怒火。

  他那被雷光灼燒得殘破不堪的混沌身軀,猛地向內一縮。

  無窮無盡的黑氣,自他體內噴薄而出。

  那些黑氣,比先前的魔神怨念更加純粹,更加凝練。

  其中,蘊含著億萬混沌魔神在隕落前,最不甘,最絕望,最瘋狂的殘念。

  黑氣在高天之上匯聚,交織,壓縮。

  最終。

  化作了一方,巨大無朋的黑色磨盤。

  那磨盤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路,只是在緩緩地轉動。

  可它每一次轉動,周遭的虛空,便有大片大片的法則秩序,被硬生生地磨滅,化作虛無。

  天地,在哀鳴。

  大道,在顫慄。

  黑色磨盤就那麼高懸於九天之上,緩緩向下垂落。

  它鎖定了鴻鈞。

  更鎖定了這片天地。

  它要將這方世界,連同這個膽敢阻攔它的道人,一起,碾碎,磨平!

  顯然,神逆懶得再廢話。

  這是要直接動手了。

  看著那緩緩壓下的黑色磨盤,祖龍、元鳳、始麒麟,三尊皇者只覺得神魂都在凍結。

  他們能感覺到,這一擊,比先前神逆任何一次攻擊,都要恐怖。

  若是這一擊落在他們身上,縱然三大存在聯手,也未必能夠強行硬剛。

  甚至可以說,即使不死,也要脫層皮。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鴻鈞的面色,只是微微一動。

  他抬起頭,看著那方黑色磨盤,眼中露出一抹悠遠。

  「呵呵。」

  一聲輕笑,自他口中傳出。

  「你倒是繼承了大部分那毀滅魔神的力量。」

  話音落下。

  鴻鈞終於不再留手。

  他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大手一揮。

  嗡——!

  懸於他頭頂的造化玉蝶,再次爆綻出漫天仙光。

  那仙光席捲九天十地,將那黑色磨盤散發出的毀滅氣息,都沖淡了幾分。

  與此同時。

  鴻鈞的周身,無窮無盡的仙道法則開始流轉,上下沉浮。

  「仙道,秩序。」

  他口中輕吐四字。

  下一刻。

  鏗!

  鏗!

  鏗!

  億萬條由最本源的秩序法則所凝聚的秩序神鏈,自虛空中浮現。

  那些神鏈,每一條都閃爍著金色的光澤,其上篆刻著玄奧無比的先天神文。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穿金裂石。

  鴻鈞也出手了。

  他只是並指成劍,對著那壓落而下的黑色磨盤,輕輕一划。

  嘩啦啦——

  億萬條秩序神鏈,如同受到了指引的金色長龍,逆卷而上。

  它們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網,硬撼那方黑色磨盤。

  一邊,是磨滅一切的終極毀滅。

  另一邊,是構建一切的至高秩序。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走到了極致的力量,終於,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在兩者接觸的剎那,整個洪荒世界,都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轟鳴,消失了。

  那震徹天地的法則哀鳴,也消失了。

  所有生靈,都感覺自己的聽覺,被強行剝奪。

  緊接著。

  一圈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衝擊波,自那對撞的中心,轟然擴散。

  那不是能量的衝擊。

  而是法則的對沖。

  衝擊波所過之處,天穹之上,那剛剛穩固下來的日月星辰,再一次開始搖曳,墜落。

  大地之上,那剛剛平息的四海之水,再一次掀起倒卷天穹的巨浪。

  整個洪荒世界,都在這一擊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創世空間。

  那上百位創世者,面色慘白如紙。

  「瘋了……都瘋了……」

  「那個江玄……他創造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已經不是在戰鬥了,這是在拆世界!」

  恐懼。

  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

  龍國。

  最高會議室內,死寂一片。

  為首的老者,看著屏幕上那金與黑交織的滅世景象,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剛剛才從鴻鈞的出現中,看到了一絲秩序重建的希望。

  可現在,這份希望,似乎就要被這場更加恐怖的對撞,徹底碾碎。

  洪荒天地。

  對撞的中心。

  那巨大的黑色磨盤,在億萬秩序神鏈的絞殺之下,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

  其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痕。

  而那金色的秩序巨網,也在黑色磨盤的碾壓之下,一根根地崩斷,破碎。

  一時間,竟是僵持不下。

  「怎麼可能?!」

  神逆那殘破的身軀之中,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這滅世磨盤,是他壓箱底的最終手段,是他所能催動的,最強的毀滅之力。

  可竟然,被擋住了!

  「在本座的毀滅面前,一切秩序,都將歸於虛無!」

  神逆狂吼。

  他那殘破的身軀,竟開始燃燒。

  他要將自己最後的本源,也全部注入到那黑色磨盤之中。

  然而。

  就在此時。

  鴻鈞的聲音,再一次,悠悠響起。

  「毀滅之後,便是新生。」

  「此為,天道循環。」

  話音未落。

  他伸出手,朝著那僵持的戰場中心,輕輕一握。

  「仙道,審判。」

  鴻鈞的口中,輕輕吐出這樣幾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在落下的瞬間,成了這方天地唯一的意志。

  嗡——!

  懸於他頭頂的造化玉蝶,猛然一震。

  那原本護住祖龍,溫潤祥和的三千仙光,在這一刻,性質陡變。

  不再聖潔。

  不再祥和。

  每一道光,都變得鋒利,暴烈。

  三千道熾盛奪目的神芒,自玉蝶之上爆射而出,匯聚成一股足以洞穿天地的光之洪流,朝著那緩緩壓下的黑色磨盤,悍然衝去。

  神逆已經拼盡了全力。

  他那燃燒的本源,化作最純粹的毀滅之力,瘋狂注入那滅世磨盤之中。

  磨盤轉動,磨滅萬法。

  然而。

  在那三千神芒匯成的洪流面前,這足以讓三皇絕望的終極毀滅,竟顯得如此脆弱。

  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連綿不絕的,冰雪消融般的輕響。

  那漆黑的磨盤,在光之洪流的衝擊下,被一道道神芒輕易洞穿,撕裂。

  大片大片的黑色碎片,從磨盤上剝離,又在半空中被更多的神芒,徹底淨化,消弭於無形。

  「不!這不可能!」

  神逆那混沌扭曲的面孔中,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強的手段,在那光芒面前,土崩瓦解。

  他想要後退,想要逃離。

  可那光之洪流的速度,超越了時空。

  防禦被層層打破。

  他體表流動的混沌怨念,被瞬間蒸發。

  終於。

  嗤——

  一聲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

  一道最為熾盛的仙光,穿透了所有防禦,洞穿了神逆那龐大混沌身軀的中心。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神逆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那億萬隻猩紅的眼球,緩緩低下,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正在不斷擴大。

  沒有血。

  只有黑色的怨念,正從那窟窿的邊緣,被金色的仙光,一寸寸地,淨化成虛無。

  那股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正從他的體內,飛速流逝。

  九天之上,那巨大的黑色磨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

  一道裂痕,出現在磨盤的中心。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瞬間蔓延至整個磨盤。

  轟——

  那匯聚了億萬魔神終極怨念的滅世磨盤,就這麼在所有生靈的注視下,轟然炸碎。

  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塵埃。

  而那些塵埃,又在漫天仙光的照耀下,被徹底淨化,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天地,在這一刻,恢復了清明。

  那被黑氣籠罩的天穹,重新露出了日月星辰。

  那沸騰咆哮的四海,也緩緩平息。

  ……

  創世空間。

  一片死寂。

  所有創世者,都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道樸素的道人身影。

  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認知。

  「結束了……」

  「就這麼……結束了?」

  「那可是神逆啊……能把三皇聯手都打到瀕死的怪物……就這麼……」

  一個創世者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荒誕與不真實感。

  他們期待著江玄的世界崩潰,期待著一場兩敗俱傷的慘烈大戰。

  可他們看到的,卻是一場,名為「審判」的,單方面的碾壓。

  那個叫鴻鈞的道人,其力量的層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

  龍國。

  那壓抑到極致的死寂,在黑色磨盤破碎的瞬間,被徹底引爆。

  「贏了!我們贏了!」

  「鴻鈞道祖!真的是鴻鈞道祖!」

  「太強了!這就是我們神話的源頭嗎?!」

  「平息了,一切都平息了。」

  「好在,最終的結果,是龍鳳麒麟倖存,神逆被滅殺。」

  「否則的話....我真的不敢想像,我們的洪荒神話,會變成什麼模樣。」

  億萬國民止不住的驚呼、驚嘆。

  龍鳳麒麟三族活了下來,這才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結果。

  當然,也有人仍然心有餘悸,連連倒吸涼氣。

  畢竟,此前的大戰,實在是太過於駭人,太過於可怕了。

  高層會議室!

  一眾高層,看著屏幕上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久久無言。

  最後,還是為首的掌權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振奮。

  「鴻鈞...一個已經死去的魔神,竟然重現了。」

  「看來,洪荒天地,也絕不是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此話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共鳴。

  這一刻,他們的心中,都不約而同的生出同一個念頭。

  那就是,既然鴻鈞並不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那麼,其他的那些魔神呢?

  假以時日,是否還會有更多的「老朋友」,能夠重現洪荒天地呢?

  ……

  洪荒天地。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尊皇者,遙遙望著這一幕,心神劇震。

  他們身上的傷勢,在仙光的照耀下,已經恢復了大半。

  可他們心中的震撼,卻無以復加。

  那是神逆。

  是逼得他們三皇聯手,甚至不惜獻祭本源,都無法戰勝的,絕世凶獸!

  可在這個名為鴻鈞的道人面前,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神逆龐大的身軀,從高天之上,緩緩墜落。

  他身上的混沌怨念,已經消散了九成九。

  那龐大的身軀,也縮小到了原來的大小,露出了那身猙獰的骨甲。

  只是那骨甲之上,布滿了裂痕。

  他墜落在東海之畔的大地之上,砸出一個巨坑。

  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鴻鈞的身影,從九天之上,一步步,緩緩走下。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有金色的蓮花綻放,托住他的身體。

  他來到神逆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位落敗的獸皇。

  「你,可服?」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

  神逆抬起那顆猙獰的頭顱,那雙倒映著宇宙生滅的巨瞳,此刻寫滿了虛弱與不甘。

  「你……到底是誰?」

  神逆嘶啞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天地間。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同樣在祖龍、元鳳、始麒麟的心頭盤旋。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樸素的道人,心中充滿了敬畏與不解。

  鴻鈞並未故作神秘。

  他那悠遠的視線,從破碎的天穹收回,落在了神逆的身上。

  「吾名,鴻鈞。」

  他再次報出名號,而後話鋒一轉。

  「昔日三千大道魔神之一,仙道鴻鈞。」

  大道魔神?

  祖龍三皇的身軀齊齊一震。

  這個稱謂,他們聞所未聞,卻能從這簡單的幾個字中,感受到一股比洪荒天地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蒼茫氣息。

  神逆那龐大的身軀,更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由魔神怨念所化,對這個名號的感觸,遠比祖龍三皇更加深刻。

  那是……來自混沌時代的,禁忌之名!

  鴻鈞沒有理會他們的震撼。

  他環視著這片廣袤無垠,卻又滿目瘡痍的洪荒天地,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在追憶,又像是在感嘆。

  「昔日,我等億萬魔神聯手,阻止盤古開天闢地。」

  「想不到,最終還是讓他,真的開闢出了這一方天地。」

  轟!

  盤古!

  開天闢地!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祖龍、元鳳、始麒麟的神魂之上。

  他們誕生於這方天地,自詡為最古老、最高貴的先天神聖。

  可現在,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方天地,是被人開闢出來的?

  而眼前這個道人,曾是開闢者的敵人?

  這個認知,徹底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

  他們看著鴻鈞,再也生不出半點與之抗衡的念頭。

  那是來自生命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另一邊,神逆那混沌扭曲的面孔上,億萬隻猩紅眼球中的不甘與暴虐,正迅速被一種純粹的絕望所取代。

  盤古……

  開天闢地……

  原來如此。

  原來,他自以為的顛覆與毀滅,在這等存在的眼中,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他敗得,不冤。

  神逆想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再多說些什麼,也已經沒有了機會。

  咔。

  一聲輕響。

  他胸口那個被仙光洞穿的窟窿,猛地擴大。

  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從窟窿的邊緣,朝著他全身蔓延。

  他那猙獰的骨甲,開始寸寸碎裂,剝落。

  緊接著,是他那由混沌怨念構成的,龐大的身軀。

  沒有爆炸,沒有哀嚎。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開始瓦解。

  化作一道道最本源的,漆黑、邪異的氣息。

  那些氣息,在仙光的照耀下,沒有消散於天地之間,而是被徹底淨化,歸於虛無。

  神逆的意識,在最後時刻,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他那龐大的身軀,就這樣在祖龍、元鳳、始麒麟的注視下,一點點地,徹底消散。

  風吹過。

  東海之畔,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證明著那位絕世凶獸,曾經存在過。

  獸皇神逆。

  就此,徹底落幕。

  ……

  洪荒天地。

  神逆消散,天地間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毀滅與殺戮氣息,也隨之煙消雲散。

  清風拂過,帶著一絲大戰過後的血腥,卻也吹來了久違的寧靜。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尊皇者,化作人形,落在了鴻鈞面前。

  他們身上的傷勢,早已在仙光中痊癒。

  但他們心中的震撼,卻遠未平息。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那份駭然與……敬畏。

  最終,還是祖龍,這位曾經的龍族之皇,率先上前一步。

  他對著鴻鈞,深深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晚輩祖龍,拜見……前輩。」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鴻鈞。

  但一聲前輩,卻似乎是此刻最貼切的尊稱。

  只是,對於統御千萬龍族,位格至高無上的祖龍來說,這般稱呼,顯然讓他不太容易接受。

  元鳳與始麒麟,也隨之上前,躬身行禮。

  「晚輩元鳳,拜見前輩。」

  「晚輩始麒麟,拜見前輩。」

  他們放下了身為皇者的所有驕傲。

  在一位親歷過開天闢地,比這方天地還要古老的存在面前,他們這些所謂的先天神聖,與嗷嗷待哺的嬰孩,並無區別。

  鴻鈞看著他們,神色依舊平淡。

  「量劫已過,天地當興。」

  「爾等三族,亦有功德,亦有罪業。」

  「此戰,死傷過甚,怨氣沖霄,日後必有業報。」

  他的話,讓三皇心中一凜。

  他們看著下方那血流成河,屍骨如山的戰場,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戰,他們雖然勝了。

  可三族的精銳,也損失了近七成。

  更重要的是,為了對抗凶獸,他們幾乎抽空了各自族群的氣運。

  「請前輩指點迷津!」

  始麒麟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鴻鈞搖了搖頭。

  「天道循環,自有定數。」

  「爾等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三人。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仿佛要融入這片天地。

  懸於他頭頂的造化玉蝶,也光芒一閃,消失不見。

  「道祖!」

  祖龍急忙開口,還想再問些什麼。

  可鴻鈞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悠悠然的話語,迴蕩在天地之間。

  「吾將隱於玉京山,參悟大道。」

  「非天地大變,不再出世。」

  話音散去,天地間只剩下那悠悠的迴響。

  鴻鈞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族的至高存在,也已經化作人形,靜靜地立身原地。

  只是,他們的臉上,依舊還有著揮之不去的震撼。

  他們看著下方那屍骨堆積如山,血流匯聚成河的戰場,心中百感交集。

  贏了。

  可三族的精銳,也在這場慘烈的戰爭中,損失了近七成。

  這片他們曾經主宰的天地,如今滿目瘡痍。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轟隆隆……

  一陣陣沉悶卻宏大的天音,自九天之上,毫無徵兆地響起。

  那聲音不帶任何威勢,卻震得三位皇者神魂齊齊一顫。

  他們猛地抬頭。

  只見那剛剛恢復清明的天穹,再一次異象陡生。

  萬丈神芒垂落,千條瑞彩鋪展。

  一股浩瀚的紫氣,自東方天際滾滾而來,轉瞬間便鋪滿了三萬里長空。

  緊接著,一束前所未見的璀璨玄光,自九天雲層之中,猛地垂落而下。

  那光芒呈玄黃色,溫暖而厚重,其中蘊含著一種至高無上的意志。

  「天道……功德?」

  祖龍失聲開口,語氣里是無法掩飾的震動。

  這是一種本能意識中的明悟。

  天道功德!

  那是來自於天道的獎賞,也是洪荒天地之中,毋庸置疑的珍貴寶物。

  鴻鈞出手,平息大戰,終結量劫,對整個洪荒天地而言,是毋庸置疑的善舉。

  天道有感,故而降下功德,以作獎賞。

  那無窮無盡的功德玄光,並未落在祖龍三人身上,也沒有灑向那片破碎的大地。

  它匯聚成一道光柱,徑直朝著洪荒大陸的某一處,一處靈氣尤為濃郁之地,轟然落下。

  功德所落之處,大地開始劇烈地隆起。

  不是崩裂,而是生長。

  一座巍峨、神聖的山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山體之上,仙氣繚繞,靈霧升騰。

  無數奇花異草,瑤林瓊樹,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憑空生出,迎風搖曳。

  清泉自山巔湧出,化作瀑布垂落,匯聚成溪流,叮咚作響。

  短短片刻。

  一座鐘靈毓秀,仿佛匯聚了整片天地精華的無上聖山,便出現在三人眼前。

  玉京山。

  鴻鈞為自己挑選的道場。

  而隨著玉京山的出現,整個世界仿佛找到了一個全新的支點。

  那瀰漫在天地之間,因億萬生靈慘死而產生的滔天煞氣、怨氣,在功德玄光的照耀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天空,變得前所未有的湛藍。

  大地,那一道道猙獰的裂痕,正在緩緩癒合。

  那被染成暗紅色的四海之水,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天地,在緩慢而堅定地,自我修復。

  大戰,終於徹底結束了。

  下方那片廣袤的戰場上。

  殘存的龍族、鳳族、麒麟族聯軍,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看著彼此身上猙獰的傷口,看著身邊倒下的同伴的屍骸,又抬頭,遙遙望向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中的神聖仙山。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親友的悲痛,交織在一起。

  無數戰士,就那麼跪倒在地,發出了壓抑許久的,悲愴的哭嚎。

  哭聲,傳遍了整個東海之畔。

  九天之上。

  祖龍、元鳳、始麒麟,聽著下方的哭聲,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結束了。」

  元鳳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茫然。

  「是啊,結束了。」

  始麒麟苦笑一聲。

  「凶獸一族,徹底覆滅。

  可我們三族……又何嘗不是慘勝?」

  祖龍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下方,看著那些倖存的,不足原來三成的族人。

  這位龍族的皇,曾經那顆高傲無比的心,在親眼見證了鴻鈞那碾壓一切的力量之後,早已被徹底擊碎。

  「前輩說,我等亦有功德,亦有罪業。」

  祖龍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此戰,死傷過甚,日後必有業報。」

  他重複著鴻鈞離去前的話。

  元鳳與始麒麟聞言,身軀皆是一震。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抹苦澀。

  他們都清楚,鴻鈞的話,意味著什麼。

  這一戰,雖然終結了凶獸量劫,為天地立下大功德。

  但三族為了爭奪天地主角之位,廝殺了無數元會,早已罪業纏身。

  再加上此戰抽空了族群氣運,根基大損。

  他們的時代,或許……真的要結束了。

  「今後,有何打算?」

  元鳳看向祖龍與始麒麟。

  始麒麟搖了搖頭,望向那片血染的大地。

  「收斂族人屍骨,退守麒麟崖,休養生息。」

  他的語氣里,再無半分爭霸天下的雄心。

  祖龍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龍族……退守四海。」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蕭索。

  三位曾經主宰這片天地的皇者,在這一刻,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退。

  退下這片,他們曾經為之流盡鮮血的,歷史舞台。

  因為他們明白。

  隨著鴻鈞的出現,隨著仙道的降臨。

  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開啟。

  而他們要做的,便是用最快的速度,休養生息,恢復元氣。

  也唯有如此,日後或許才能繼續在天地間,掌控著足夠的威望與權柄。

  ......

  創世空間中。

  江玄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的視線,剛剛離開那方初生的洪荒天地。

  在那裡,一場決定世界走向的終極之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凶獸量劫,結束了。

  這一場大戰,在洪荒天地之中,足足持續了數萬年的漫長歲月。

  億萬生靈隕落,皇者喋血,天地崩壞。

  可對於身處創世空間的江玄而言,這一切,也不過是片刻之間。

  時間與空間的維度差距,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是高高在上的創世者。

  而那方世界,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方沙盤。

  江玄很清楚,隨著鴻鈞的出現,隨著神逆的徹底落幕,洪荒天地,總算可以步入一個相對平穩的演化階段。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大的變故了。

  想到此,他面色一動。

  「也不知……」

  「其他人的神話世界,發展到什麼樣了?」

  一聲輕微的自語,在空曠的創世空間中響起。

  他緩緩轉身。

  目光平靜,掃向四周。

  這片空間浩瀚無垠,漂浮著上百個散發著各色光暈的創世沙盤。

  每一個沙盤,都代表著一個正在演化的神話世界。

  一個屬於創世者的,獨一無二的作品。

  江玄的視線,首先落在了一個離他最近,光芒也最為熾盛的沙盤之上。

  那是日不落國天才創世者,約翰的作品。

  上帝神話。

  只見那方世界之中,天地格局分明。

  至高天之上,是一座輝煌聖潔的神界。

  一位面容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光與熱的至高神,端坐於黃金寶座之上。

  他的身後,侍立著無數熾盛的天使,手持聖劍,威嚴無比。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是無盡的黑暗深淵。

  墮落的撒旦,在地獄的硫磺火焰中咆哮,麾下統御著億萬惡魔。

  神界與地獄,光明與黑暗,秩序與混亂。

  整個世界的設定,可以說相當完整,邏輯自洽。

  江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格局,太小了。

  這種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在他看來,遠不如他洪荒世界中,道與魔,功德與罪業,量劫與演化之間的複雜關係來得高級。

  他的視線再次移動。

  落在了另一方,充滿了古老與神秘氣息的沙盤上。

  埃輯神話。

  金色的沙漠無邊無際,一條生命長河貫穿天地。

  頭戴日輪的太陽神,駕馭著神船,巡遊天際。

  執掌冥府的奧西里斯,在審判著亡者的靈魂。

  一個個獸首人身的神祇,執掌著不同的權柄,共同維繫著那方天地的運轉。

  古老,厚重。

  但力量的層次,依舊不夠看。

  這些神祇的力量,似乎與他們的國度,與那條生命長河,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

  離了那片土地,他們的神力便會大打折扣。

  江玄又看向了另一邊。

  希臘神話。

  高聳入雲的奧林匹斯山上,眾神正在飲酒作樂。

  手持雷霆的宙斯,眼神不時飄向人間的美麗女子。

  他的身旁,天后赫拉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怨恨。

  神與神之間,充滿了凡人一般的七情六慾,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他們的力量確實強大,足以引動風雷,掀起海嘯。

  可他們的心性,卻與力量,完全不匹配。

  江玄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這些,也配稱為神?

  與他洪荒世界中,那誕生於天地法則,言出法隨,動輒崩碎天地的先天神聖相比,簡直如同兒戲。

  一路看下來。

  江玄發現,大部分創世者的神話體系,都已然成型。

  北歐的諸神黃昏,櫻花國的八百萬神明,天竺國的三相神……

  每一個世界,都有其獨到之處。

  每一個世界,也都誕生了屬於自己的「神」。

  然而。

  在江玄眼中,這些神話世界,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那就是,它們都已經「定型」了。

  創世者們,就像是一個個精密的編劇,為自己的世界,設定好了完整的劇本。

  誰是主角,誰是反派,故事的開端,高潮,結局。

  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些神祇,不過是在按照創世者寫好的劇本,按部就班地表演罷了。

  但他的洪荒世界,不一樣。

  江玄從未設定過任何劇本。

  他只是搭建了一個最宏大,最本源的舞台。

  然後,任由其中的生靈,自由演化。

  龍鳳麒麟的崛起,凶獸的誕生,道魔的雛形,乃至鴻鈞的出現……

  這一切,都不是他直接干預的結果。

  而是天道運轉之下,必然的演化。

  這,才是真正的,活著的,擁有無限可能的世界!

  看著其他創世沙盤中,那些按部就班,仿佛提線木偶一般的神祇。

  再想想自己那方世界裡,為了族群不惜獻祭自身的祖龍,為了守護秩序悍然出手的鴻鈞。

  江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呵呵。」

  「看來,所有人的進度,都還不錯啊。」

  江玄心中輕笑一聲,卻也懶得再看下去了。

  這些所謂的「神話」,在他看來,不過是過家家罷了。

  格局已定,未來已死。

  沒有了變數,沒有了那波瀾壯闊的演化與量劫,再強大的神,也只是一潭死水。

  江玄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洪荒世界。

  那裡,三族已經開始退場,鴻鈞隱於玉京山,天地間一片清明。

  大戰之後的廢墟之上,新的生機正在悄然孕育。

  一切,都在朝著他所熟悉的,那個真正恢弘壯麗的神話時代,穩步前進。

  這,才是他想要的。

  一個活著的,不斷演化,充滿了無限可能的世界。

  只是……

  江玄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虛空。

  那神明對決的擂台,貌似很久沒有開啟了。

  少了許多的樂趣。

  畢竟,經過他先前接連戰敗高盧國、布隆笛國兩個神話體系,可以說所有創世者的心中,都已經留下了深深地陰影。

  再沒有人敢貿然提出神明擂台,自取其辱。

  這讓江玄,多少感到有些無趣。

  然而。

  就在江玄心中思索之時。

  毫無徵兆的。

  嗡——

  一道浩瀚、冰冷、不帶任何情感的意志,再一次掃過整個創世空間。

  創世廣播!

  它,又響起了!

  上百位創世者,無論是在觀摩自己的世界,還是在研究他人的體系,都在這一刻,猛地抬起了頭。

  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錯愕。

  「【通告】」

  冰冷的機械音,迴蕩在每一個創世者的耳邊。

  「【自創世空間開啟,已歷一月之期。】」

  「【現,進入創世時代下一階段……】」

  「【神話對決!】」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神話對決?

  這又是什麼?

  幾乎所有的創世者,都面面相覷,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但緊接著,一股沒來由的,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想起了江玄那恐怖的洪荒世界。

  想起了那兩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式的神明擂台。

  難道……

  這所謂的「神話對決」,與那神明擂台有關?

  果然。

  下一刻。

  只聽得那冰冷的創世廣播,繼續宣告道:

  「【此階段中,將隨機挑選兩大神話體系,展開全面對決。】」

  隨機挑選?

  全面對決?

  聽到這裡,不少創世者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他們最擔心的事,似乎要發生了。

  這不再是自願參與的擂台。

  而是強制性的,無法拒絕的,生死之戰!

  燈塔國國的約翰,面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玄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的克蘇魯,雖然已經初具規模,也擁有了不小的力量。

  可若是對上那方,連皇者都能輕易鎮殺的恐怖洪荒……

  他不敢想下去。

  希臘神話的創世者,那張英俊的臉上,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的奧林匹斯眾神,還在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風吃醋。

  拿什麼去跟那些動輒崩碎天地,獻祭自身的洪荒巨擘去斗?

  恐懼,在蔓延。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籠罩了除了江玄之外的,所有創世者。

  他們瘋狂地祈禱,祈禱自己不要成為那個被隨機選中的倒霉蛋。

  然而,創世廣播那冰冷無情的聲音,並未給他們留下任何僥倖的餘地。

  它用一種宣讀最終審判的語調,說出了讓整個創世空間,所有國家,都徹底陷入死寂的,最後規則。

  「【敗者……】」

  冰冷的聲音,在這裡,有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仿佛是在給予所有生靈,最後的,感受絕望的時間。

  「【神話體系,徹底崩滅。】」

  「【所屬國家,全球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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