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先天之戰,黑木旗主的底牌
黑木旗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詭異力量,讓整個院落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陳忠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握刀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男人,和明月心一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那是生命本質上的碾壓,是後天武者無論如何也無法逾越的天塹。
貪狼、七殺、天機三大法王,在看到黑木旗主出現後,立刻恭敬地躬身退到一旁,看向李逸和明月心的目光,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在他們看來,旗主大人親自出手,這兩個人,已經是死人了。
李逸依舊坐在石階上,甚至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他抬起頭,隔著數十丈的距離,與那雙青銅面具後的眼睛對視,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麼說,閣下就是拜月教的黑木旗主了?好大的官威啊。」
黑木旗主沒有理會李逸的調侃,他的目光,轉向了持劍而立的明月心。
「明家的餘孽,竟然也踏入了先天之境。真是讓本座意外。」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讚嘆,和更多的惋惜。
「你若肯歸順聖教,交出你身上那份地圖,本座可以做主,饒你不死,甚至可以讓你成為聖教的護法。」
明月心清冷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刻骨的恨意。
「拜月妖人,屠我滿門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長劍,已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長虹,朝著黑木旗主,暴射而去!
這一劍,她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劍氣呼嘯,撕裂空氣,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達半尺的溝壑!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黑木旗主只是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上,戴著一隻黑色的金屬手套,五指修長,指尖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用兩根手指,夾向了那道足以開山裂石的劍虹!
「叮!」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在院中炸響!
陳忠駭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明月心那足以秒殺後天大圓滿的全力一劍,竟然……竟然被對方用兩根手指,死死地夾住了!
劍尖距離黑木旗主的面具,不過三寸,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怎麼可能?!
同為先天,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明月心也是心神劇震,她能感覺到,一股陰冷而又粘稠的詭異力量,正從對方的指尖傳來,順著劍身,不斷侵蝕著她的護體真氣。
她手腕急轉,想要抽劍後退。
但那兩根手指,卻像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黑木旗主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夾住劍尖的手指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
明月心手中的精鋼長劍,那柄伴隨她多年的神兵利器,竟然……被硬生生折斷了!
「噗!」
明月心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廊柱之上。
廊柱應聲而斷,她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再次噴出一口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一招!
僅僅一招,同為先天的明月心,便已身受重傷!
貪狼等三大法王,看得是熱血沸騰,看向黑木旗主的目光,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旗主大人的實力!
先天之中,亦有雲泥之別!
陳忠已經徹底傻了。
他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他原本以為,明月心就算不敵,至少也能纏鬥一番,為他們創造機會。
可現實,卻殘酷得讓他絕望。
李逸端著茶杯的手,終於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不對勁。」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就算是先天初境和先天中境的差距,也不可能如此懸殊。明月心的劍意凌厲純粹,根基穩固,絕非水貨。」
「問題,出在那隻黑色的手套上,還有他那種詭異的內力。」
「這種感覺……很熟悉。」
李逸的腦海中,閃過了在東廠詔獄裡,那個已經神志不清的晉王劉淵,嘴裡念叨的幾個字。
南詔國……蠱術……
黑木旗主緩緩放下手,將那截斷裂的劍尖隨手扔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朝著倒地的明月心走去。
「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地圖,或者,死。」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在宣判著凡人的命運。
明月心掙扎著,用斷劍支撐起身體,她的眼神,依舊倔強而冰冷,沒有絲毫屈服。
她寧可死,也絕不向仇人低頭。
「真是可惜了。」
黑木旗主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抬起那隻黑色的金屬手套,對準了明月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陪你的族人吧。」
就在他即將下達死亡判決的瞬間。
「等等。」
李逸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他放下了茶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場中,擋在了明月心的身前。
黑木旗主停下腳步,青銅面具轉向他,似乎在好奇,這個死到臨頭的太監,還想耍什麼花樣。
陳忠也急了,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將李逸拉回來。
「九千歲!不可!」
李逸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眼前的黑木旗主,看著他那隻詭異的黑色手套,臉上重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旗主大人,你這身行頭,還有這手功夫,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黑木旗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李逸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說道:「南詔國的黑巫術,以活人精血和百種毒蟲煉製『血蠱』,再將血蠱植入武者體內,可以使其功力在短時間內暴漲。」
「作為代價,被植入血蠱者,每逢月圓之夜,便會遭受萬蠱噬心之痛,生不如死。而且,終其一生,都要受制於更高等級的蠱蟲擁有者。」
「你這隻手套,應該就是用來壓制和引導血蠱力量的『鎮蠱器』吧?」
李逸每說一句,黑木旗主的身體,就微不可查地僵硬一分。
當李逸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面具之下的那雙眼睛,已經充滿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會知道?!
這些,都是拜月教最高等級的機密!除了聖教核心的幾位長老和聖主,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你……到底是什麼人?」
黑木旗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含的恐懼。
「我?」
李逸笑了。
他伸出手,解開了自己衣袍的領口,露出了裡面一件黑色的勁裝。
在那勁裝的胸口位置,用金線,繡著一個神秘而古老的圖騰。
那是一輪血色的彎月,彎月之下,是一隻睜開的豎瞳。
看到那個圖騰的瞬間!
黑木旗主那高大的身軀,猛地劇震了一下,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那副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青銅面具,因為劇烈的痛苦而開始扭曲。
他看向李逸的目光,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凡人。
那是……看神,或者說,看魔鬼的眼神!
「聖……聖使令!」
「您……您是聖主派來的……聖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