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臣服的價值
李逸走進了林府正堂，裡面比院子更亂。
值錢的紫檀木桌椅都碎了，牆上的畫被血弄髒了，空氣里香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很奇怪。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屍體，直接走到那張主位椅子前。
椅子上還有沒幹的血，他卻像是沒看到，撣了撣衣服，坐了下去。
這個動作，表明從今晚起，這江南士族頭一把交椅的位置，換人了。
玄冥跟在後面，恭敬的站在下面，三大法王遠遠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陳忠扶著快要站不住的明月心，兩人站在院子和正堂的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尷尬，既不跟堂上那幫魔頭是一夥的，也沒法再把自己當成原來的人。
陳忠看著坐在血污里的李逸，那個背影還是熟悉的，但又陌生得讓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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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李逸之前說的話。
「我用拜月教的刀，殺大燕的蛀蟲。」
難道，這真是九千歲借刀殺人的計策？
可拜月教太兇，太強，一個不小心，就會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他真的能控制住嗎？
明月心則是完全另一種心情。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身體不抖了，心也空了。
當一個人連死都不能自己選的時候，就只剩下聽話了。
尊嚴，驕傲，這些以前撐著她的東西，都在那具冰冷的屍體前，被碾碎了。
她現在，就像一個會喘氣的活死人。
李逸沒理門口的兩個人，他拿著手裡的黑色虎符，似笑非笑的看著堂下的玄冥。
「玄冥，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玄冥仔細看了看，眼裡有些疑惑，然後搖了搖頭。
「屬下笨，沒見過。」
「這東西，叫『秦符』。」
李逸的聲音很有誘惑力。
「是前朝皇室，用來調動他們最厲害的『玄甲軍』的信物。」
「前朝快完蛋的時候，最後一個皇帝把它分成了兩半，一半藏在寶藏里，另一半，交給了最信得過的將軍保管，想著以後能東山再起。」
李逸說到這，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虎符那個空心的「秦」字上點了點。
「聖主花了幾十年在江南安排，找藏寶圖，為的就是這另一半虎符。」
「只要湊齊兩半虎符，就能號令那支不知道在哪的十萬玄甲軍。」
「到時候，得到天下就很容易了。」
玄冥聽得呼吸都快了，眼睛裡全是貪婪和瘋狂。
十萬玄甲軍！
那可是當年橫掃天下，打遍無敵手的軍隊！
如果能被聖教控制，別說一個大燕王朝，就是統一整個大陸，也不是不可能！
他現在總算明白，聖主為什麼這麼看重江南的事，甚至派來一位聖使親自來管！
「聖使大人英明！屬下明白了！」
玄冥激動的說。
李逸冷哼一聲：「你明白？你要是明白，就不會差點壞了聖主的大事！」
他把虎符收回懷裡，聲音冷了下來。
「今晚的事，你辦得一團糟。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不僅拿不到虎符，還會徹底暴露給朝廷，到時候，你怎麼跟聖主交代？」
「屬下罪該萬死！」
玄冥又跪在地上，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越想越害怕。
要不是聖使大人救場，他今天這衝動的行為，足夠他死一萬次了。
「死，太便宜你了。」
李逸的聲音冷冰冰的。
「我現在交給你一個新任務，要是再辦砸了，你就自己提著腦袋去見聖主吧。」
「請聖使大人吩咐！」
「從明天開始，我會給你一份名單。」
李逸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的敲著。
「名單上的人，都是當年參與過圍剿前朝餘孽，手上沾了玄甲軍鮮血的叛徒後人。他們，都該死。」
「我要你，帶上你的人，用你們拜月教最拿手的方式，把他們一個個『淨化』掉。」
「讓他們在害怕里，為當年的罪行，付出代價。」
玄冥聽完愣了一下，接著很高興。
「屬下遵命！一定讓這些叛徒的後人，血債血償！」
他覺得，這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聖使大人沒罰他，還給了他一個正大光明殺人的機會。
李逸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冷笑。
他要借玄冥這把刀，把整個江南的舊勢力，全部拔掉。
這罪名，自然是拜月教來背。
「另外。」
李逸又補充道。
「聖教在江南的所有行動，都需要大量的錢和東西支持。我不方便親自出面，已經扶持了一個凡人代理。」
「這個人叫蘇婉清，從今以後，她的話，就是我的話。你需要任何東西，都可以通過她來拿。同樣的，她要是有任何需要，你必須無條件滿足。」
「你，明白嗎？」
玄冥雖然想不通為什麼要讓一個凡人女人插手聖教的事，但聖使的命令他不敢不聽，只能恭敬的答應了。
「屬下明白。」
「很好。」
李逸站起身，準備走。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走到門口，在明月心身前停下。
「你之前說，拜月教也有一份藏寶圖？」
玄冥連忙回答：「是！那份地圖，由我親自保管，藏在城外的秘密據點裡。」
「現在，那東西歸我了。」
李逸的語氣不許別人反駁。
「明天一早，我要去拿。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直接走出了林府。
陳忠和明月心，像兩個沒有思想的影子，默默的跟了上去。
等他們三個人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夜裡，玄冥才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一屋子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還在抖的手，臉上是逃過一劫的慶幸，還有更加不對勁的興奮。
他走到一個死去的林府女眷旁邊，俯下身，張開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新鮮的血液，讓他覺得很高興很興奮。
聖使大人，果然厲害。
今晚，他雖然嚇得不輕，但也碰上了天大的好機會。
只要辦好聖使交代的活兒，將來新朝建立了，他玄冥，一定能當上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大官。
他嚼著嘴裡的血肉，對身後的三大法王，下了新的命令。
「傳令下去，收拾乾淨這裡。」
「天亮之後，我們要讓整個揚州城，都聽到聖教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