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另一個「同類」


  玄冥的話,讓李逸的大腦嗡的一聲。

  喉結!

  一個自稱「內官」的人,竟然有喉結!

  這意味著,太子劉浩的身邊,也有一個和他一樣的假太監!

  李逸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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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太巧了,巧合得不像話。

  為什麼太子身邊也會出現一個假太監?

  這個假太監是誰?

  是太子自己的人,還是別人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

  這個「同類」的存在,對李逸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這個獨一無二的身份。

  可一旦這個秘密不再唯一,他所有的優勢都將消失。

  對方甚至可能會利用這一點,來反過來對付他。

  比如,向太后趙婉兒揭穿他的身份。

  一想到那個後果,李逸的後背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不行!

  必須儘快搞清楚這個人的底細!

  「你還知道什麼?那個人的長相,武功,任何細節!」

  李逸的聲音冰冷刺骨,強大的壓迫感讓跪在地上的玄冥都感到窒息。

  「回……回聖使大人。」

  玄冥艱難的回答,「那個珠寶商也只是遠遠見過一面,只記得那人身材偏瘦,走路的姿勢有些怪,好像……好像腿腳不太方便。」

  腿腳不便?

  李逸將這個細節牢牢記在心裡。

  這是一個重要的特徵。

  「繼續查!」

  李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動用一切力量,我要知道這個人的所有信息!他是誰,從哪來,現在在哪!」

  「屬下遵命!」

  玄冥如蒙大赦,身形一晃,消失在了陰影里。

  李逸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臉上的輕鬆寫意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凝重。

  太子劉浩,這條藏在南詔的毒蛇,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只暗中勾結藩王和士族,身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同類」。

  這張網,到底鋪了多大?

  李逸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必須主動出擊。

  他轉身走進府衙的內室,這裡已經被清空,只有一張書案。

  明月心像一道影子,無聲無息的跟了進來。

  李逸從懷中,取出了兩塊羊皮卷。

  一塊,是明月心給他的。

  另一塊,是他用「聖使」的身份,從玄冥那裡「取」來的。

  他將兩塊地圖,在書案上緩緩展開。

  兩塊不規則的羊皮卷,嚴絲合縫的拼接成了一個更大的部分,大約是完整地圖的一半。

  地圖上,山川河流的脈絡變得更加清晰。

  而兩塊地圖的拼接處,正好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區域標記。

  那是一個用硃砂繪製的,形如臥龍的山脈。

  在山脈的龍頭位置,赫然寫著兩個古老的篆字:蒼梧。

  蒼梧山!

  李逸的呼吸一滯。

  這個地方他知道,正在大燕南境,平南王封地的腹地!

  前朝寶藏,竟然藏在平南王的封地里!

  平南王!

  太子!

  寶藏!

  假太監!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南境!

  李逸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向了一個早已設好的棋局。

  去南境,似乎已經成了唯一的選擇。

  只有親自去那裡,才能揭開所有的謎團,才能找到那個「同類」,才能將主動權重新奪回自己手裡。

  就在他凝視著地圖出神時,他忽然察覺到,身後的明月心,呼吸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問道:「你認識這個地方?」

  明月心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蒼梧山,是我朝的龍脈所在之地。傳說,我朝太祖皇帝,便是在那裡獲得了天命,才開創了數百年基業。」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緬懷和傷感。

  龍脈?

  李逸心中一動。

  看來這寶藏,不只是金銀財寶那麼簡單。

  它很可能還關係到前朝的國運和法統。

  誰能得到它,誰就可能獲得一種無形的「大義」名分。

  「地圖上,除開山川河流,還有一些奇怪的標記。」

  李逸伸出手指,點在地圖上幾個用特殊符號標註的點。

  「這些是什麼?」

  明月心走上前,低頭看去。

  當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形如眼睛的符號上時,她的身體,微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這是……『天機閣』的標記。」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瀾。

  「天機閣?」

  「是我朝設立的一個秘密機構,獨立於所有官府之外,只對皇帝一人負責。」明月心解釋道,「他們網羅天下奇人異士,負責觀測天象、推演國運,以及……守護皇室最大的秘密。」

  她抬起頭,看著李逸,眼神複雜。

  「守護寶藏,就是天機閣最重要的使命。這些標記,只有天機-機閣的傳人,才能看懂。」

  李逸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想的還要棘手。

  不只有平南王的十萬大軍,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神秘的「天機閣」。

  這趟南境之行,註定不會平坦。

  「你,看得懂嗎?」

  李逸直視著她的眼睛。

  明月心與他對視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我看不懂。天機閣的傳承,向來是單線秘傳。我雖然是皇室後裔,但也沒有資格接觸這些。」

  李逸盯著她,沒有說話。

  他在判斷,這個女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最終,他選擇暫時相信她。

  因為他現在,需要她。

  「本公公,準備去一趟南境。」

  李逸收起地圖,語氣平淡的宣布了這個決定。

  「什麼?」

  明月心愣住了,「現在去南境?那裡是平南王的地盤,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所以才要去。」

  李逸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最危險的地方,才藏著最大的機遇。」

  「而且,不去會會那個跟我一樣的『同類』,我晚上,可是會睡不著覺的。」

  他說著,轉頭看向明月心。

  「你,跟我一起去。」

  「你的仇人,你的國讎家恨,答案,或許都在那裡。」

  明月心沒有說話。

  她看著李逸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眼睛,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就在這時。

  門外再次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著,房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安寧郡主俏臉含煞,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蘇婉清那裡抄錄來的文件,氣得渾身發抖。

  「李逸!」

  她將那份文件,狠狠的拍在李逸面前的桌子上。

  「你給我解釋一下!」

  「這上面,為什麼會有我父王的名字?!」

  李逸低頭看去,只見那是一份由蘇婉清草擬的,即將上報朝廷的,關於江南鹽商與官員勾結的調查名單。

  而在那份長長的名單首位,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齊王,劉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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