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腿麻了?那是病,得治!


  更漏滴答。

  卯時的鐘聲還沒敲響,午門外的廣場上死一樣寂靜。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壓抑的咳嗽,就只剩下膝蓋骨和青石板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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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百官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從昨晚到現在,這幫平時養尊處優的大老爺們,就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兒了。

  有年紀大的,身子已經開始晃悠,臉色慘白,汗珠子順著下巴尖兒往下滴,砸在地上摔成八瓣兒。

  沒人敢動。

  也沒人敢起。

  宮門口那兩排穿著飛魚服、手按繡春刀的東廠番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他們。

  那刀刃上,還沾著昨晚沒擦乾淨的血腥味。

  「咳……咳咳……」

  禮部尚書錢謙益撐不住了,身子一歪,手剛想扶地。

  啪!

  一條鞭子像毒蛇一樣抽了過來。

  不偏不倚,正抽在他那隻想偷懶的手背上。

  「啊!」

  錢謙益慘叫一聲,捂著手縮成一團。

  手背上皮開肉綻,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誰讓你動的?」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陳忠手裡提著馬鞭,慢悠悠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那張白淨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看錢謙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不聽話的老狗。

  「陳……陳公公……」

  錢謙益疼得直哆嗦,但還是強撐著重新跪好,額頭貼著地面:「老臣……老臣腿麻了,實在……實在是撐不住了……」

  「腿麻了?」

  陳忠走到他面前,用鞭梢抬起錢謙益的下巴:「腿麻了是病,得治。」

  說完,他回頭喊了一嗓子:「來人,給錢大人治治腿。」

  兩個番子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錢謙益。

  還沒等錢謙益反應過來,陳忠手裡的鞭子已經掄圓了。

  啪!啪!

  兩鞭子下去,全抽在膝蓋窩上。

  「嗷——!」

  這回的慘叫聲比剛才還大,聽得周圍那些官員頭皮發麻,一個個把腦袋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現在還麻嗎?」陳忠問。

  錢謙益痛得眼淚鼻涕一大把,拼命搖頭:「不……不麻了……謝公公賞……」

  賤骨頭。

  陳忠嗤笑一聲,把鞭子扔給手下。

  就在這時,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御道上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嗒、嗒、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主來了。

  李逸換了一身嶄新的蟒袍,大紅色的底子,金絲繡的蟒龍張牙舞爪,在晨曦下晃得人眼暈。

  他手裡沒拿拂塵,反倒拿著個剛出籠的熱包子,一邊走一邊咬,吃得滿嘴流油。

  那模樣,不像是個權傾天下的九千歲,倒像個逛早市的街溜子。

  但他走過的地方,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逸走到跪在最前面的幾位尚書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咽下嘴裡的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都在呢?」

  李逸笑呵呵地問了一句:「各位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沒人敢接話。

  誰敢說昨晚沒睡?

  「看來精神都不錯。」

  李逸蹲下身子,視線和戶部尚書平齊。

  這老頭平時最是清高,這就把頭扭到一邊,不看李逸。

  「王大人,脖子不舒服?」

  李逸伸手,在王尚書的後脖頸上捏了一把。

  王尚書渾身一僵,想起昨晚平南王那顆滿地亂滾的腦袋,硬生生把頭扭了回來。

  「回……回九千歲,下官……下官無礙。」

  「無礙就好。」

  李逸站起身,把剩下半個包子隨手塞進王尚書懷裡:「賞你了,趁熱吃。」

  王尚書捧著那半個沾著口水的包子,吃也不是,扔也不是,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這就是李逸要的效果。

  以前這幫人怎麼看他的?

  閹黨、奸佞、禍國殃民。

  現在呢?

  還不是得跪在他腳底下,捧著他吃剩下的包子當寶貝?

  「行了,別跪著了。」

  李逸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往宮門裡走:「太后娘娘該醒了,咱家還得去伺候著。」

  「都進殿吧。」

  「今天這早朝,咱們得好好嘮嘮。」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留下一地腿軟的大臣,互相攙扶著,像一群剛出土的殭屍,踉踉蹌蹌地往金鑾殿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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