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鞭子,毫不留情的抽打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說這種人,要麼就是心中有底氣,有絕對的底牌。

  再要麼就是一個愣頭青,完全不了解常委會上的規則。人家一把手已經定調,第一個議題也完全被否定了,如果下一個議題不是市委書記提起,那麼這一場常委會到這裡就該結束了,這是一個常識。

  但是他們錯誤估計了張江波這個人的經歷,因為他之前就是在企業掛職混日子,壓根沒有經歷過正規的常委會,腦子裡有的只是一廂情願和自以為是。

  趙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沒有直接駁張江波的面子,而是直接看向了市委組織部部長陸之信:「陸部長,在幹部的任用上,在幹部是否稱職上,我們在座的這些人,你是有發言權的。懷中同志也是主管過人事工作的,你們倆說說吧。」

  這個態度一出,眾人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張江波不死心,還抱有期望,因為這是他挽回顏面的舉動。而且只要侯俊來被一腳踢開,把這把刀捏在自己手裡,再加上他得天獨厚的地位,他就不信蘇陽敢在他手底下造次。

  陸之信說:「趙書記點了我的名,那我就在這一方面給大家做一個解釋說明。幹部的任用是有嚴格規定的,不能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話就否認他的成績,也不能因為一句話就把人家直接調離。」

  「如果這樣的話,那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市委常委會,到時候同志們如果覺得下面哪位幹部不合自己的心意,沒有跟自己的思想對路子,直接一腳踢開就行了,到時候堂而皇之來一句『不符合任用標準』。」

  「關於你說的這兩個人,先說這個公安局局長孫成軍同志。如果說他存在違規提拔,那全市的幹部沒有一個是符合組織程序的。」

  「你以為短期內連續被提拔就是違反組織程序嗎?那麼我可以告訴你,這位同志在鎮上的時候,就曾一個人摁住了幾十個鬧事的不法分子,甚至可以說,這幫人就是黑社會混子。試問哪一個警察敢赤手空拳面對這麼多黑社會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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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大家可能覺得這不算什麼,畢竟嘛,這些黑惡勢力對警察具有天然的畏懼。但是你們可以試想一下,一位警察同志為了維護公正正義,為了讓自己心底的良知不被吞噬和淹沒,他敢於和自己的頂頭上司針鋒相對,甚至在自己的頂頭上司——當時的常務副局長拔槍頂著腦袋的時候,他依然堅持維護正義,甚至不惜當面硬剛。像這樣不畏強權的同志,全市裡面能找出來幾個?」

  「或許有人又說了,這算什麼呀?不就是一個常務副局長嗎?而且還是縣公安局的。那麼最後我請問在座的各位,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敢只帶幾個生瓜蛋子去人家省政府大院抓省長公子?」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畢竟當時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沒有幾個人知道內幕,但是王懷忠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必然是真實的,這一點不用懷疑,這可是常委會。

  「還有烈山縣這麼多年曆任公安局局長,都是人家耿苗的爪牙和打手。雙溝大麯的200多號所謂的保安隊,手裡面全都有配槍,且整個雙溝大麯酒廠是他的大本營,只要他一聲令下,這百多號打手會直接行兇。」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哪一個公安局的同志敢直接進入,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控制住這200多號打手的頭目?這種勇氣,這種魄力,這種業務素養,別說咱們晉州市了,就說咱們全省能有幾個?你質疑這一名同志的素養,那就是在質疑咱們全省的公安隊伍。」

  「最後再說這一個紀委書記侯俊來同志。你以為這幾年他默默無聞嗎?」

  「你有沒有去紀委徹底查過?他這些年是不是和你說的一樣,什麼都沒做?我告訴你,他給市紀委匯報上來的案件,這些年不下百起,而且全都是被核實了的,只是當時市裡面甚至是縣裡面的各種情況,致使在縣裡面無法執行。」

  「誠然,這其中最大的阻力來自於省里。」

  「最關鍵的是,在拔除耿苗這個毒瘤的時候,就是紀委的侯俊來同志站在了正義的一方,提前布局,在形勢未曾明朗的情況下,站出來直面耿苗和他背後的龐大勢力。如此,你敢說他沒有作為嗎?」

  「我就問你,換做是你,你敢調查嗎?」

  「江波同志,咱們是市委領導,無論說什麼話、辦什麼事,一定要在事實的基礎上,而不是信口拈來,仗著手裡的權力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如此的話,那豈不就亂套了?還有那些規章制度幹什麼?我們要調任幹部,得有充分的理由,比如說不能勝任,比如說有重大違紀行為,比如說有其他的需要,但這些似乎都不符合。」

  「作為縣區相關工作的負責人,我想我們還是應該正視一下自己手裡的權力,不能因為同級紀委監管不了你,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如果可以這樣,那不就成了一把手的一言堂了?那要常委會還幹什麼?乾脆一個縣就任命一個縣委書記算了。」

  說完之後,陸之信便低頭開始喝茶了。

  他的每一句話如同批評下屬一樣,絲毫不留情,像是鞭子一樣,抽在張江波的臉上。

  更主要的是,他直接沒把這位市委副書記當領導,而是當成了下面區縣的一把手來對待,這可稍微有點不尊重人。

  張江波剛想開口反駁,市委書記趙凱說道:「陸部長這是給我們上了一課呀。我們大家以後在用人原則上、幹部的調整上,一定要慎重。絕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因為自己的利益就獨斷專行。成為當地的土皇帝。」

  「江波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江波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真的後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給自己挽回顏面,結果挽回一次就被抽一巴掌,挽回一次就被抽一巴掌。

  別人下去掛職鍍金,都被當地領導當祖宗一樣供著,為什麼到了他這兒,一點優越性都沒有了呢?

  到底是他的問題,還是制度的問題,還是當地這些幹部壓根啥都不懂的問題?這一刻,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趙凱說:「張江波同志,要是沒有其他的問題的話,那我看今天的常委會就到這裡吧。剛才表決通過的關於烈山縣此次惡性事件的處理意見,儘快通知下去。就這樣,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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