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這個蓋子你打算捂多久?
來電的人是常務副省長黃大成,這顯然是事情已經被人捅到省裡面了。
蘇陽深呼吸了一口氣,立刻接通了電話:「黃省長您好。」
黃大成那略帶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蘇陽,你們縣裡面怎麼回事?這才多長時間?又鬧出了人命,這一次到底死了幾個人,你們平時的工作是怎麼做的?」
蘇陽說道:「關於這件事情,我也正想給您匯報呢。縣裡面非法采沙河的事情其實我早就知道,上一次還因為這件事情上過一次常委會,也抓過那些非法盜採的村民。」
「說是村民,實際上他們都已經形成了企業化,普通的村民只能得到少量的分紅,有的甚至一年也就是兩袋大米,大多數的利益被有組織的這幫人給侵吞了。」
「而且這裡面涉及了縣裡面的一些主要領導,當地政府幾乎80%以上的幹部,以及他們所轄的村委會的幹部和一些村民。就是因為牽扯的人多,涉及的面廣,哪怕我據理力爭,這件事情最後他們也只是讓一個鎮長、一個副書記和一個副鎮長站出來頂罪,把這件事情給交代了。」
「這一次出事,是因為非法盜採導致水土流失,原本在沙河岸邊上的路出現了大面積的塌陷,這才致使一輛運砂石的車和一輛農用三輪車撞在了一起。」
「具體的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開砂石車的司機是喝了酒的。這件事情縣裡面也沒打算藏著掖著,在剛才召開的現場會議上,我已經提議直接上報給市委,然後立即成立調查組下去調查。而且……」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陳勃,然後說道:「而且我這裡有一本關於他們這個利益群體的帳本和名單,當然,這個是半年前的,近半年的我這邊沒有更新。我直接交到您這裡,還是交給市委成立的調查組?」
黃大成說道:「你複印兩份吧,一份交給市裡面的調查組,另一份直接給我。你們縣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真的是讓人忍無可忍。你剛剛說你們縣裡面的主要領導都牽涉其中,到底是哪些人?」
蘇陽說道:「除了縣委書記張江波、市委部長陳勃以及統戰部部長楊康之外,其他的人都有可能。」
蘇陽這話一出,就連站在一旁的陳勃都瞪大了眼。要說趙南星等人參與其中,她是相信的。
因為從種種表現來看,他們的確結成了一個利益群體。哪怕說周延儒在其中有摻和,那她也不覺得意外,畢竟周延儒最近的表現不得不讓他有這方面的懷疑。但是就連侯俊來都有份,這就讓他覺得有些後怕了。
黃大成更是怒不可遏:「你們縣委縣政府的班子怎麼爛到了這般程度?你為什麼早點不把這個情況報上來?」
蘇陽說道:「這件事情千頭萬緒,而且牽涉的人數太多,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弄不好還會把一些無辜的人牽連進去。」
「另外,我覺得並不只有縣裡面的這些人這麼簡單,因為在趙縣長他們沒有到任以前,這件事情一直是老縣長童國華在背後操控的。而且我也有自私的一面,當時如果我強行把這個蓋子掀開,那我便會成為整個野山縣官場的敵人,甚至市委的領導也會對我存在其他的看法。」
「如此,我那個『官場殺手』的惡名,恐怕要坐實了。尤其經歷了耿苗的事件之後,我怕他們再來一個狗急跳牆。」
黃大成聽完之後說道:「如果我不打電話問你,是不是這件事情你還要等?雖然有可能波及到你,但一直捂蓋子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這樣,這件事情現在直接由省里牽頭來組成調查組,你剛才說的帳本也好,名冊也罷,就當是匿名提供的。」
黃大成並不是沒有考慮到蘇陽的惡名,如果這一次再因為蘇陽和野山縣官場硬碰硬,讓大半縣委常委深陷牢獄,那蘇陽以後恐怕真就沒有什麼前途。
掛完電話之後,蘇陽對陳勃攤了攤手:「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這件事情,其實我要是告訴你,對你來說心裡是個負擔,到時候還有可能會把你牽扯進去。」
「」估計你心裏面也很震驚,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已經因為這件事情兩次去見老縣長,希望他能主動去自首,徹底把這件事情了結可。」
「他非但不願意,還和我討價還價,仗著他們這個利益鏈條上的人多,非要和我硬碰硬。只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趙南星、江濤他們居然這麼快也被拉下水了。」
「說出來或許你都不相信,他們這個龐大的利益鏈中的核心人物是馬蘇,從鎮裡面到縣裡面,甚至到市里,都是他居中串聯的。以前明面上的人是官灘溝鎮鎮黨委書記姚大牙,現在其實就是他在聯絡所有的事情。」
陳勃這個時候依舊是驚訝得合不攏嘴,他的嘴裡面至少能放進去兩個大號的鵪鶉蛋。
她說道:「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涉及到這麼多,之前耿苗的事情就是老縣長在那裡堅持不懈舉報嗎?」
「我一直以為他是我們這些幹部的表率,還想著今年中秋節的時候去慰問。還有侯書記那邊,之前不一直都是在幫助你,要不是侯書記,恐怕耿苗都難以扳倒。」
蘇陽說道:「其實我也不相信,可事實就擺在這,我剛說的那個帳單上就有他的名字。」
此時,陳勃突然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你剛才說的這幾個人裡面並沒有李縣長,難不成她也在其中?」
蘇陽說道:「也有她的名字,但沒有牽扯得那麼深,好像也只有幾萬塊錢,但是他在耿苗的事情之後退回去了。」
「估計是她後面的人意識到了一些什麼問題,指點他這麼做,否則的話,這一次連他也難以說清楚。至於侯書記,只能說他們高明,借著扳倒耿苗的這件事情,徹底取得我的信任,從而隨時可以做到對我反戈一擊。」
「還記不記得之前那兩起工程上的事情?我給他們兩人給了好處,但是最後卻莫名其妙的被人家扣上了輸送利益的帽子,那兩個土包工頭,可是侯書記和周書記的絕對心腹。」
「你想一想,如果沒有他們兩人的點頭,他們怎麼可能舉報我受賄呢?」
「其實我之前心裏面一直有這個疑惑,只是當時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麼適當的理由。但此時此刻,我實在找不出來還有什麼理由繼續信任他們。」
「尤其侯書記,他甚至知道一些我的背景,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和老縣長這些人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我拿到的帳目上面,他這幾年分得的分紅足有400萬之多。」
「除了這個,還有姚大牙當初交給我的一個U盤,那個U盤是他當著侯俊來的面交給我的,他說的是馬蘇為了拉攏這些人和縣、鄉鎮以及他本人之間的記錄。」
「但是我看了之後,你猜怎麼著?我們這兩位道貌岸然的同志都在其中,想一想,我真的很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