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張江波冷汗都下來了


  張江波頓時面色難看了起來。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把國家級別層面的輿論喉舌引到一個小縣城。

  但這件事情也的確和他有關係,面對所有人近乎氣憤的目光,他著實是沒有這個勇氣去面對,只能磕磕巴巴地說道:

  「關於這件事情,我也很震驚啊。雖然我也是從京城來的,但是京城那麼多部委機關,那麼多的重點單位,說實話,我雖然認識那麼三五家,可真正想認識這種重量級的媒體,而且還要人家來我們這裡搞什麼採訪和報導,這是不可能的事呀。」

  「而且這件事情真要是查下來,弄不好我也有責任啊,我總不可能幹這種事情吧。」

  說到這裡,他心裡突然就咯噔一下。之前他跟著賈國龍想盡各種辦法算計蘇陽,無論是迎賓大道項目的工程也好,還是藉助沙河盜採事件的由頭把趙南星等人拉下馬也罷,這都是可以讓蘇陽萬劫不復的終極手段。

  

  之前他一股腦想的是如何把蘇陽置之死地,把自己兒子那一巴掌的仇痛痛快快報復回去。

  被剛才這麼嚴厲地質問,他突然就反應過來了:賈國龍這是連他也一起算計進去了。

  因為把趙南星等人拉下馬,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僅僅是縣長一個人,或許也能說得過去,到時蘇陽就是背負一個官場殺手的惡名嘛。

  但如果縣長、常務副縣長、縣委副書記、縣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一起被拿掉,那他這個縣委書記——正兒八經的班子班長、主管全縣人事的書記,難道就沒有責任嗎?錯,他不但有責任,而且責任非常之大。

  他只想著蘇陽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想著蘇陽可是第三次把自己身邊的常委班子給連鍋端了,但他自己也無法全身而退,因為他在針對別人的時候,別人也許也正盯著他呢。

  尤其這一次,各種事件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猶如一個炸彈驟然炸開,這一次,蘇陽竟然難以全身而退。到時候,那他這個參與者還能撈得著好嗎?

  再退一步講,迎賓大道的項目雖然由蘇陽負責的證明和材料,資金也是蘇陽跑過來的,可真正該為這件事負責的第一責任人應該是他,第二責任人是趙南星。

  雖然他們現在因為有輿論導向的引導,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了蘇陽的身上,可這種事情底層的人不明白,難道人家上面的人也不懂嗎?那到時候肯定是要把這件事情捋清楚的,不管蘇陽要承擔什麼樣的責任,總而言之,他的責任是跑不了的。

  沒想到算來算去,最後把他自己也給算計進去了。

  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後脊梁骨都在發寒。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賈國龍拿他當兄弟當朋友。

  此時,他猛然發現,他不過是人家在整個這一場政治博弈中所算計的一環。與其讓他來狙擊蘇陽,還不如說在必要的時候讓他抱著蘇陽直接同歸於盡。

  這是何其歹毒啊!當初把他從京城推到地方上來當市委副書記,他還為此感恩戴德了好一陣子。至少就他們家的能力而言,要想直接把他推到地方上出任副書記是非常有難度的,而且他的年紀也不算大。

  這一次真的要是把握好了,那他的仕途可不僅僅就是鍍金這麼簡單了,到時候再把蘇陽的這些「果子」一摘,往上蹦個兩步,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當初他還在嘲諷田小飛這種人啥也不是,還跑來跟蘇陽作對,結果被人家揍得鼻青臉腫,最後灰溜溜地回了京城,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料。可此時,他才發現田小飛即使是灰溜溜地回去了,但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而他可能是失去了這一輩子唯一的機會。

  但是趙凱的怒火還在持續。他自然知道張江波是京城豪門的公子哥,但同樣也在這裡面聽到了一些關於蘇陽的事情。

  能坐到他這個位置上的人,政治智慧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這種神仙鬥法的事情已然把他卷進來了,他要想置身事外,完全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來得猛烈一些。

  「張書記,不管是這一次發生在你們縣裡的沙河盜採事件,還是迎賓大道的項目,再加上前縣長跳樓的事情,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你主政時發生的。」

  「現在雖然調查組只是把蘇陽同志和相關的幹部請去問話了,並沒有請你過去問話,但我想你有必要給我們晉州市委班子做一個解釋說明,這需要書面形式的。」

  「還有,凡是這幾件事情引起的後續輿論,或者是造成的後果,你都是第一責任人,都是需要承擔的,我希望你提前能有一個心理準備。」

  他這話落下,張江波的臉直接白了。這是何等的嚴厲呀,他好歹也是個三把手,但現在人家真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逮著他就要往死里收拾。

  往日裡,他還想彰顯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到現在,他甚至只想著把自己從這裡隱形掉,成為一個透明的三號人物。

  更讓他覺得心驚的是,這一次,他們全縣所有的幹部幾乎都被叫去談話或者直接進去了,而他竟然安然無恙,壓根沒有人找他。

  他起初還以為這是自己因為身份特殊,別人不好得罪自己,或者說是賈國龍在背後都已經運作好了,他現在是穩坐釣魚台的狀態。可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在這偌大的局裡面,他也是被人家算計進去的邊角料啊。

  所有人都被請去問話,只有他沒去,這不明擺著是因為他的位置和別人不一樣嗎?這不明擺著把他明明白白地推到了對面嗎?他現在是越想越後怕,如果可以的話,他都想直接扛著火車跑路了。

  都說體制內充滿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但絕對的權力可以戳穿一切的花里胡哨。但他並沒有絕對的權利,一時間,他的冷汗瞬間打濕了衣服,就連呼吸都覺得沉重起來。

  此時,王懷忠也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張書記,趙書記跟你說話呢?你是沒聽到,還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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