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炸開鍋了
公安局要競爭上崗的消息,真的是在整個柳城縣炸開了鍋。
一開始,人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要不然這應該就是謠傳。
因為在他們看來,整個柳城縣所有有權力的崗位上,都是和潘文海有關係的人,要麼就是和那些煤老闆有關係的人。這些人一個蘿蔔一個坑,早都填得滿滿當當的,而且誰接誰的位置、誰退休之後讓誰頂上哪一個崗位,除了意外變故誰臨時補缺,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現在搞這一出,這明擺著就是要給那些沒有關係、沒有背景、被打壓的有能力有才幹的人提供出路,是真正想給底層的幹部們一個機會。那要是這些人都上去了,那些關係戶怎麼辦?這在柳城縣壓根是不被允許的呀。
就這還是在公安局這麼關鍵的崗位上,如果說這是在什麼檔案局、司法局,甚至是農業局、教育局,他們都相信。因為作為全省最大的煤礦產地縣城來說,公安局才是最重要的單位。
縣公安局局長徐錦秀比一般的副縣長都要牛氣得多,因為他的實際權力很大。
可當他們再三落實了這個消息,確切地說,聽到是新來的縣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蘇陽要搞這個所謂的競爭上崗,不由得相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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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體制內乾的,沒有一個是白痴。就他們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別的不說,人家26歲的年紀就能當上縣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還是從其他省份交流過來的,就知道壓根沒有這麼簡單。
而且從第一天縣裡的四套班子去城外迎接的時候,縣委書記給新來的這位副書記示威就被人家頂回來,再到今天早上出操公然遲到,就說明這位也是個有能耐的主。
有一部分人是當做了笑談,反正茶餘飯後正好缺少這麼一個談資,大家拿來說說笑笑,也挺樂呵的。有些人完全就是鄙視,根本不拿蘇陽當回事,在他們這些人心裡,蘇陽能不能過了潘文海這一關都兩說,何況背後還有那麼多的煤老闆。
按照他們的話來說,煤老闆別說收拾像蘇陽這個級別的了,就是收拾市裡面的幹部也都如同踩死螞蟻一樣容易,而且還可以做到合理合規,讓別人找不出來一點問題。在他們看來,蘇陽完全就是不想幹了,就是想把自己從這裡一腳踹走。
但也有一些人心裏面泛起了滔天巨浪。他們也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也是十年寒窗苦讀畢業出來,在專業領域更是取得了一系列傲人的成績,但他們一直在局裡面都是那種事辦得最多、獎金拿得最少、職位卻一直原地不動的有能力的實幹派。
說實話,哪怕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也極為不甘心。誰願意自己的一腔抱負、一腔熱血被別人壓制著?誰願意把自己的功勞拱手讓給那些只知道吃飯喝酒、攀附關係的草包?
當然,他們也有擔心,擔心公安局壓根不會執行蘇陽的命令,到時候他們也只能是空歡喜一場。但終歸還有那麼一句話,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不管怎麼樣,他們心裡還是做好了準備,有些人甚至翻開了那些有可能要考的基礎理論知識的書籍。
全縣人都在圍繞這件事展開瘋狂的討論、嘲諷、鄙夷和準備的時候,蘇陽則是舒舒服服地在辦公室休息了一下午。他這個縣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至少在目前來說還是空殼,還是個擺設。
不要說其他的,像下面的鄉鎮或者一些鄉裡面的機關單位了,就是公檢法也沒有人跑到他這裡來匯報工作。哪怕就是做做表面文章,也沒有人來,他這也倒是樂在其中。
晚上下班之後,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縣委辦給他安排的煤炭大酒店的房間,反而是在縣裡面到處轉了轉,走了走,感受了一番柳城縣的煙火氣。雖然說政治生態糟糕透頂,但是因為有煤礦的存在,當地的人均收入還是相當可以的。
晚上夜市裡面生意紅紅火火,各個攤位都坐得滿滿當當,這證明這些人是有能力、有錢來消費,這也是一件好事。
他和段旭兩人在夜市上吃了一點東西,又七拐八拐地兜了一會兒圈子,這才溜進了醫院。為什麼說是溜進醫院?因為按照段旭的話來說,他們身後一直有尾巴跟著,而蘇陽又不想別人知道他來過醫院。
醫院的普通病房裡,王平正在給做完急性闌尾炎手術的老父親餵米湯,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王平同志,你好啊。聽說你在醫院照顧王叔叔,我們也順便過來看一看。」
王平聽到這個聲音,似乎有點熟悉,猛然回頭一看,是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
他正詫異呢,蘇陽便把自己的帽子和口罩摘了下來,然後對王平說道:「就當我是一個普通朋友的身份過來的。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知道,我來這裡一趟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影響,但我害怕你被針對。今天早上其實我就想過來的,但是考慮到種種因素,所以晚上趁人少的時候過來。」
說著,便上前對王平的父親說道:「王叔叔你好,我是王平的同事,來看看你。」他的話音落下,段旭便把手裡的果盤放到了桌上,同時還有兩盒高檔營養品。
王平父親聽說蘇陽是王平的同事,眼中竟然充滿了質疑。他口中喃喃說道:「我家王平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還有同事願意來看我,這真是頭一回呀。」老人家一句話就把王平的處境說得明白。
王平的臉色也有些尷尬,不過此時隔壁兩個床上的病人正在呼呼大睡,所以他也沒有什麼多顧忌的,低聲說:「蘇書記,我的情況您可能了解了。」
「說實話,我的單位就跟個透明人一樣。有很多的事情上,我不願意跟他們摻和,他們就一直排擠我。之所以如今還能在副局長這個位置上,就是因為好多事情我壓根不問,我也沒有權利去問,他們都當我是一個透明人而已。」
「當然了,不要說局領導班子了,就是普通的幹部也都不會搭理我。今天早上的事情,我還沒有對您說一句感謝呢。」
「您剛才說您來了可能會連累到我,其實我倒無所謂了。他們總不能開除我吧,只是如果讓潘書記知道您來這裡,會給您在工作上製造困難的。」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您還是趕緊走吧,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