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潘文海單獨談話


  片刻之後,蘇陽接到了電話縣委第一大秘的電話。

  對這件事情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如果這個消息過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傳到潘文海的耳朵里,那潘文海這個土皇帝、這個一霸手,可就不是那麼名副其實了。

  這兩天他也沒有什麼重要的工作,反正就是所謂的資格審查嘛。資格審查其實就是願意報名的報名就行了,並沒有那麼多苛刻的條件。而且那些剛畢業的、資質資歷不夠的、能力欠佳的,自然也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蘇陽上到9樓905,敲響辦公室房門。足足過了三分鐘,裡面才傳出來潘文海的聲音:「進來。」

  蘇陽推開門進去,剎那間感覺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去過無數領導的辦公室,就連交通部領導的辦公室,他也去過。

  其他級別的,比如省里領導的、市里領導的,總體來說,辦公室裡面的陳設和領導的喜好有一點關係,但是辦公室的大小基本上是有規定的。就連交通部正部級大領導的辦公室,也無非就是帶個休息間,看起來稍稍大一丟丟而已。

  但是這個所謂的辦公室,至少得有120平,這還不包括後面的套房。

  這是套房,後面是否還有其他空間他就不知道了。而且這個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完全是歐式的,他那張辦公桌足有三四米那麼長。

  背後的書架上,滿滿當當的都是各種瓶瓶罐罐,牆上掛著的都是各種畫,有些還是所謂的名畫。

  很多東西蘇陽都沒有見過,也不認識,有一幅鄭板橋的墨蘭圖他倒是認識。

  

  不是他在書法方面有什麼造詣,而是那畫上面寫著「墨蘭圖」,落款是鄭板橋。

  除了這些之外,和別人不同的是,他的辦公室里舖的是地毯。在蘇陽的記憶中,任何一個領導的辦公室里都沒有地毯這一說。

  即便是你職位再高,即便是你權勢再大,但是鋪地毯似乎就有些另類了吧?但是他在潘文海的辦公室見到了。

  當然,最醒目的還是那張碩大的辦公桌後面放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石頭,旁邊還配了一點造型。蘇陽知道,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靠山石。看來這個潘書記還搞封建迷信思想這一套。

  當然,這些說起來話長,其實他也就是掃了兩眼而已,然後對正在低頭看文件的潘文海說道:「潘書記,正忙著呢?」

  潘文海明明聽到是蘇陽來了,但是頭也沒抬地說道:「你先等一會兒吧,我手頭有一個文件,等我先看完。」

  但是他只是說讓蘇陽等一下,並沒有讓蘇陽坐下。這一套蘇陽早就領教過,而且第一次領教應該是在高歡辦公室。

  人家是當時正兒八經的蘭城一把手,而他不過是花田鎮的鎮長。現在他同為縣委常委,而潘文海也不是他的直接領導,只是縣委班子裡的班長,竟然給他也擺這個譜、玩這一套。

  他心裏面都想笑,這得是多麼的沒有格局、沒有見識才玩這個把戲。

  他沒有客氣,直接往旁邊的真皮沙發上一坐,從兜里掏出來一支煙點上,悠然地抽起了煙。又不是上下級,他用不著那麼拘謹,也用不著給面子。

  假裝看文件的潘文海聽到「吧嗒」一聲打火機打著的聲音,微微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來他辦公室的人,除了縣長牛國慶之外,其他的人如果沒有他的同意,是不敢擅自坐下的。

  但是這個蘇陽竟然一屁股就坐下了。他真的恨不得現在站起來,指著蘇陽的鼻子罵一頓,但他也清楚,蘇陽可不是其他那些常委們,弄不好可能會被反將一軍。

  就這樣,足足過了十分鐘,他才抬起頭:「蘇陽同志啊,你過來了,剛才耽誤了一會兒。請你過來呢,就兩件事,一件事呢,就是關於這次競爭上崗的事情;另外一個呢,就是咱們縣裡面的企業家們,想請你吃個飯,增進一下感情。」

  「就先說吃飯的事情,其實不光是你,縣裡面所有的同志們都要和企業家進行聯誼。因為咱們縣裡面的情況不用我多說,你也是知道的,咱們可是全省經濟排第一的強縣,要做好頭把交椅,自然離不開當地企業的支持。」

  「我們離不開企業,企業也離不開我們,可以說是政府、企業一家親嘛。尤其是黃總,更是企業家的佼佼者,是企業家的代表,他親自委託我請你一起吃一頓飯,我想這個面子你還是要給的嘛。」

  蘇陽都不帶猶豫地說:「好啊好啊,其實我也想跟本土的企業家們增進一下感情,畢竟將來打交道的地方還很多,相互熟悉了,也免得中間人傳話。」

  潘文海原本還想著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蘇陽這麼識趣兒,直接就點頭答應了。這倒讓他心裏面踏實了不少。

  「那好,那接著就說關於這一次公安局競爭上崗的事情。這次省委、市委都很重視,我們縣裡面自然也要當成頭等大事去辦。」

  「但是呢,在細節上可不可以做一些調整?比如你的筆試、測評、答辯、最後的考察,能不能取消某一個環節呢?比如說是咱們把筆試環節先取消掉。」

  「我為什麼這麼說呢?是因為在公安局的這些中層幹部嘛,基本上都快40歲了,或者有的人已經40多歲了,將近50了。」

  「你要讓他們實際操作一下,講一講理論方面的,談一談工作經驗,搞一搞答辯都沒有問題,再讓他們考試是不是有點過了?要說考試的話,剛剛畢業的這些警校分配過來的學生恐怕才最合適吧,但是他們這些人呢,資歷上又不夠,都沒有資格進行這次競爭上崗。」

  「當然,這也不是我個人的意思,基本上是大家共同的心聲。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你可能忽略了,咱們縣裡面的各種關係錯綜複雜,哪怕一個小小的公安民警,身後或許都有一個能量巨大的親戚朋友。」

  「我知道你這個人一向恪守原則,是一個好習慣,但是咱們國家可是個人情社會。我套用一句不太恰當的話,『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你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更好地為老百姓服務,但是你一味地堅持所謂的原則,恐怕會把你推到人民的對立面,基層的幹部們也不願意和你這個冷麵王打交道。屆時你說你成為孤家寡人了,你還怎麼幹工作,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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