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冷冽
「是誰下令這般對你？」錦寧看著康嬤嬤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康嬤嬤捂著心口喘息沒說話。
錦寧見狀便回過神來，連忙道：「嬤嬤，我這就差人給你請醫使。」
康嬤嬤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沒……沒用的，就算郡主真請來了，陛下要奴婢死，也不會給奴婢醫治的機會。」
「您……您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康嬤嬤繼續道。
錦寧又問：「是南後？還是燕桓？」
錦寧想像不到，除了這兩個人，還有誰能在宮中橫行霸道，對一個奴婢下這般重手。
「是……是陛下。」康嬤嬤艱難開口。
錦寧愣了一下：「陛下？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燕泓好歹也是南疆的帝王，怎麼也犯不著和一個宮婢置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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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嬤嬤的唇角再滲血：「奴婢，奴婢不該在翩然閣逗留，不該……不該讓陛下懷疑，奴婢……奴婢和郡主提起了當年的事情。」
「不過郡主放心，奴婢……奴婢沒告訴陛下，奴婢說了什麼。」康嬤嬤繼續道。
錦寧的心中一跳，當下就看向康嬤嬤問道：「嬤嬤被懲罰，只是因為你在翩然閣逗留了一會兒，讓陛下懷疑你說了什麼？」
若只是因為這個原因，錦寧便很難理解。
只因為懷疑，就要一條人命？
不過想也是，不是所有帝王都和蕭熠一樣，帝王自是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康嬤嬤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錦寧有些於心不忍，不知道該怎樣問下去。
「奴婢本是不想說的，可如今……左右賤命一條是留不住了。」康嬤嬤忽地開口。
說到這，康嬤嬤壓低了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燕……燕蝶郡主，中……中了毒。」
「翩然閣中種了……種了壓製毒性的藥，若是離開翩然閣……便……便會毒發，當年……當年郡主是……是想盡辦法，才……才逃出去的。」康嬤嬤繼續說完。
「郡主……小心，快逃。」康嬤嬤說完這話，眼睛突然無力地閉上。
錦寧抬手去探康嬤嬤的鼻息。
康嬤嬤竟已經沒了活氣，人已經死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太讓錦寧意外，誰也沒想到康嬤嬤會忽然間就死在錦寧這。
燕久的腳步聲傳來。
錦寧抬頭看向燕久。
燕久看了看那康嬤嬤開口道：「走吧，她的屍身自然會有人處理。」
說到這，燕久補充了一句：「放心，剛才那兩個內侍不敢亂說，不會告訴旁人他們看到了我們，否則他們也難逃一死。」
錦寧低聲道：「知道了，多謝。」
燕久道：「你不必謝我，我以為你會恨我，恨我將你拉到這渾水之中。」
錦寧心底自然是厭恨此人的。
但這個時候，錦寧並未順著燕久的話說下去，而是忽地問了一句：「康嬤嬤的屍身也會被丟到蛇窟嗎？」
燕久愣了一下，臉上的神色難看了起來，不是陰冷的難看，而是仿若想起了某種不堪的回憶。
接著燕久就道：「在這宮中，不管你是皇子，還是郡主，或者是別的什麼被父皇看重的人，若不想死在蛇窟之中，便該乖乖聽話。」
錦寧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康嬤嬤的屍體，忽地覺得心口有些疼。
剛才她和燕泓說心口疼是假話，但這個時候，她卻是真的有些難受。
康嬤嬤死之前雖然沒說過幾句話。
但錦寧也聽明白了，康嬤嬤的意思，她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她沒守規矩，在翩然閣之中多嘴了。
回去的路上，錦寧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
燕久將錦寧送回了翩然閣，看著錦寧說道：「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多想。」
等著燕久走了。
寶珠便冷著臉道：「假好心！看起來好像多關心咱們主子一樣，若不是他，咱們主子也不至於……」
寶珠話說道一半兒，沒敢繼續說下去。
這翩然閣看起來人不多，只是偶爾有人來灑掃。
但暗中指不定藏著多少人呢。
隔牆有耳。
錦寧被海棠攙扶著回了屋子。
海棠先繃不住了，紅著眼睛說道：「娘娘，康嬤嬤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因為奴婢把她留下問話，是不是因為她好心提醒奴婢早些離開此處，才被人活活打死了？」
海棠也是皇宮之中出來的。
但大梁的皇宮，比起南疆的皇宮，哪怕暗地裡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可明面上將宮婢杖責這種事情，卻不多。
不管是當初的徐廢后，還是後來的賢貴妃，都想塑造一個賢良的形象，至少表面上看都是寬待下人的。
海棠哪裡見過這種，活生生將人打死的事情啊？
尤其是這個人的死，可能是因為海棠。
海棠喃喃自語：「都是奴婢不好，連累了康嬤嬤。」
錦寧道：「若說連累，是本宮，本宮不該讓你將康嬤嬤請來問話。」
錦寧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也澀然，她也沒想讓一個普通的宮婢牽扯到其中。
誰又能想到，這南疆的皇宮是這般的視人命如草芥？
只因為一個宮婢和她說了幾句話，便要被處死？
當年到底有怎樣的秘密？讓燕泓這般的想要遮掩，害怕有人和她透露一絲一毫？這才讓他用如此冷冽的手段來懲罰康嬤嬤，和警告其他人。
在錦寧看來，燕泓下令打死康嬤嬤，除了懲罰康嬤嬤之外，更大的目的是警告，警告任何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和她接觸。
康嬤嬤說，她的母親也中了毒，所以一直被困在這翩然閣之中。
翩然閣之中種了壓製毒性的藥，怪不得這些日子，她沒服用過解藥也沒用毒發的跡象。
還有鄭院使聽說她心口疼，沒開什麼藥方，而是讓她回到翩然閣之中。
至於那日宮宴，她遭了南後母子的毒手，想來那迷藥勾動了毒性，且她消失太久才毒發的。
燕泓對她的母親用了毒，如今又對她用了一樣的招數，究竟在圖謀什麼？
錦寧覺得自己的心沉甸甸的，她本想得了機會就趕緊離開，可此時，她卻好像被人推著，走向了當年那個被隱藏起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