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如膠似漆


  「累了?」

  衛珩傾身,低低詢問。

  那調子和緩間帶著點點沙啞,是溫柔到足以醉人的味道。

  如似浸潤了這冬日午後的微風,都變暖了許多。

  「沒……」

  姜沉璧眼睫微晃,低喃一聲望著他。

  那些年,她時常撫琴伴他練刀。

  而那時少年尚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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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不如現在這般銳意內斂,又滲出隱隱沉穩魅力。

  是以她方才看的有點出神,

  他倒是也斷了練功。

  此刻衛珩那深邃的眸子裡凝著疑問,晃著關懷,

  為練功,他一頭墨發用髮帶束起,此刻髮帶尾端掉落他肩頭,在姜沉璧面前輕晃。

  被陽光浸透那般健康氣息,帶著薄薄的汗味沖入鼻中。

  不難聞,很清爽。

  他的雙手撐在琴桌邊,俯身的動作讓他整個身子微微弓著舒展開來,

  肩背更顯挺闊偉岸,將吹來的涼風全擋了去。

  姜沉璧心間不覺念起一句話,「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

  此刻衛珩給她的,就是這種安全的,踏實的,看不夠的感覺。

  明明他什麼也沒做呢……

  一滴汗珠滑落衛珩線條明利的下頜,滴在姜沉璧的手背上。

  她指尖輕輕一蜷,站起身來,捏帕子為他拭汗。

  額頭、鬢角、眼尾、下頜……

  一點點拭過,落在頸項間擦一擦,又挪移到青年的耳後。

  衛珩唇角微彎,還伏低身子配合她。

  在姜沉璧的指尖撫觸過他耳垂時,衛珩唇微抿,眸中笑意漸深,還似有隱匿的火苗輕輕跳動著。

  姜沉璧察覺到了些那眼神中的灼燙,指尖一縮。

  有些遲疑不定地看著他。

  最近,他時常出現這種眼神。

  溫潤之中帶點子侵略,但每一次都並不那麼強,

  還往往是一閃而過。

  卻惹的姜沉璧時不時心間發緊。

  她好像懂那是什麼意思,又不是很懂。

  此刻,她猶豫了一下,「你……你可累嗎?還要不要繼續?」

  「時辰……」衛珩調子拖得有點長,眸光深深盯住姜沉璧半晌,忽然一笑:「還早,再練一會兒。

  你若累,不必撫琴相伴,在一邊歇著即可。」

  「我還好……」

  姜沉璧這樣說著,等衛珩轉身去握刀時,她指尖落在了琴弦上。

  撫的是他們二人都喜歡的曲子。

  衛珩這一番筋骨活動,結束後日頭已經西斜,毫不意外出了一身汗,衣裳幾乎都被浸透了。

  姜沉璧叫人準備了熱水,催衛珩去沐浴:「泡一泡吧,將汗膩去了,免得吹風著涼,要難受的。」

  「好。」

  衛珩應著,轉往淨房時,瞧了姜沉璧一眼。

  那眸光深沉微妙,似有期待蕩漾,卻又什麼都沒說。

  姜沉璧咬了咬唇。

  他……是要自己進去,照料嗎?

  這是她的院子,她的房間。

  儘管衛珩住進來養傷,也緊急添置了許多他的東西。

  但院中都是婢女。

  他起居卻又不讓婢女近身。

  一開始他傷重不好起身,姜沉璧貼身照料了幾日,後面他便是自理了。

  沐浴這事他也是自己,可方才那眼神明顯有喚她的意思。

  他是自己夫君,

  稍作照料,好像也應當。

  姜沉璧這般想著,朝淨房那邊走。

  青蟬卻從外面走進來:「大小姐,太皇太后送下的賞賜做成了冊子,您看看,還有下月下人份例……」

  這是有正事了。

  姜沉璧只得叫青蟬進來,過問,處理。

  這一來二去,天黑了。

  晚飯擺好。

  如今是緊著姜沉璧和衛珩二人都喜歡的口味準備飯菜,種類多分量少。

  跳躍的燭火照上去,也是色香味俱全。

  衛珩沐浴之後神清氣爽,時不時為姜沉璧夾菜,閒聊兩句家常。

  飯後,姜沉璧還有點瑣事沒料理完,便與青蟬到外間說話。

  衛珩自行回了裡間。

  等姜沉璧忙完,沐浴過後回到裡間時,只看到衛珩穿著中衣,斜靠在榻上,

  一條腿蜷在床弦,一條腿隨意搭在腳踏上,手臂蓋著額頭,

  閉著眼,好似睡著了。

  床帳是今早換的,一水兒的淡青色紗幔半垂,

  被褥也是姜沉璧慣用的水青色系,一眼瞧著分外柔軟。

  縱然姜沉璧這大半個月已經習慣了衛珩的存在,與他同食同寢,這一刻看著這一幕,心底也冒出一點點違和。

  剛毅、英偉的,自己的丈夫,在這一片柔軟中慵懶地,毫無防備地躺著,

  頗具視覺衝擊。

  她抿了抿唇,輕手輕腳上前幾步。

  床內側丟著一本書,想來是衛珩先前看過的。

  他衣領有些鬆散,露出些許健實肌理,還有大小傷痕左右蔓延,被衣料遮掩,看不真切……

  卻是這樣若隱若現的樣子,更顯出男子氣概。

  姜沉璧唇又抿了抿,

  先前好多次,那種心間發緊,喉嚨發緊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雖說真夫妻是做了的,孩子也在肚裡揣著,還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天。

  可是……

  二人之間接近四年空窗。

  夫妻之間那些深入的親昵他們是沒有過的。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衛珩溫柔還守禮。

  兩人至多是擁抱。

  如有親吻,也更多是額頭臉頰,安撫憐愛居多。

  此刻姜沉璧盯著這樣毫無防備,卻又隱隱釋放出眸中侵略的、自己的丈夫,口中越來越干,

  想喝點什麼。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渴了。

  她隱隱吸口氣,手腳更輕上前兩步,將衛珩搭在腳踏上的那條腿挪去床上,又摘下他搭在額頭的手臂,

  再收拾了丟在裡頭的書本。

  想必是下午練刀太多,累壞了吧。

  今日時辰是有點長,明日可得叫他休息才行,日日這樣練,筋骨會不適。

  姜沉璧這般想著,從床尾上去,拉被子給衛珩蓋去。

  卻在要起身的時候,被一條手臂圈在腰間。

  姜沉璧微愕間抬頭,對上衛珩帶笑的眼,「你……我吵醒你了?」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男人眼中的光,沒有倦怠之意。

  她脫口:「你醒著的?那做什麼——」

  衛珩雙手攬著她翻身,側身懸於姜沉璧旁,寬厚又熱燙的手落在姜沉璧的臉頰上,「原不小心睡著了,

  你進來時我又醒了。

  沒有喚你,是想看你會做什麼。」

  「……」

  姜沉璧抿了抿唇,下意識說:「我還能做什麼?」

  「那我怎麼知道?」

  衛珩笑著說,深邃的眸子漸漸幽沉,有小簇的火苗在跳動。

  姜沉璧看著他,幾乎能清晰地看到他眸中,自己不住抿唇眼神躲閃的模樣,好像還被他眼中那簇火苗燒紅了臉。

  她忽地別開臉,莫名有些惱羞成怒意味,雙手也撐在他身前推他:「睡覺了。」

  衛珩卻笑出聲來。

  他俯身,與姜沉璧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氣息交融出絲絲縷縷曖昧,

  「你盯著我看的時候,在想什麼?」

  「我、我哪有?」

  姜沉璧氣弱的辯駁。

  可呼吸間全是他清爽好聞的氣息,又看他眸中戲謔與柔情交織,還有先前那火苗越跳越旺,

  她忽然如福至心靈,嘴唇一嘟,重重親了他一下。

  衛珩眸子微眯,眉梢不可控地挑了挑。

  「珩哥。」

  姜沉璧展開雙臂勾住青年頸子,「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那會兒想什麼了,但我現在想這樣。」

  她下頜輕抬,又是重重親在他唇上。

  衛珩盯著她,唇角笑意暫緩,眼底的火卻似越少越烈。

  落在姜沉璧頰側的手掌終於一托,虎口卡著懷中人的下頜,將她壓向自己。

  衛珩的吻落下去,深重而熱切。

  帳簾低落,遮住帳內那無數的纏綿悱惻。

  半晌後,衛珩喘息粗重,聲音從不曾有過的暗啞:「我也想,我們心有靈犀。」

  他又降下身子。

  姜沉璧被他困在懷中,初始還能抱他頸子,後頭便迷糊地雙手捏著他肩頭衣賞。

  那纖白素手好像有自我意識,

  順著那不知為何經絡繃起的頸項,撥開衣領向內滑。

  那手卻又被衛珩握住。

  他起身,眼中野火一片,看了眼睛霧蒙蒙的姜沉璧一眼,攬抱著她翻了個身,

  自己躺在床榻上,讓她趴在身前。

  兩人粗重氣息交織著,心跳更是大得如同打雷。

  誰也沒說一句話。

  姜沉璧感受到貼著身子的某種緊迫,咬了咬牙,原就紅彤彤的臉又燒紅了許多,「你、你……」

  「抱歉,」

  衛珩聲音暗啞,嘆了口氣:「你在孕期,我原不該……可又實在難耐,你還主動,」

  他往下飛快看一眼,與姜沉璧苦笑,眼神中似乎還有些難得的窘迫,極少,「此事,非我能控制。」

  姜沉璧倒被他惹笑了。

  不過與這件事情,姜沉璧到底是生疏的,實不知該如何回應,最後胡亂說:「練功練到渾身濕透,

  你以前也不曾。」

  衛珩失笑。

  以前不曾練過這麼長時間。

  今日純粹心火太過,借練功分散點兒注意力。

  沒想到還是難忍。

  姜沉璧被他笑得咬了咬唇,又亂七八糟找補:「你在……那左軍都督府,或者是青鸞衛的訓練場,也會這樣?」

  「不會。」

  衛珩雙臂抱穩姜沉璧,指尖輕拍他肩背,「在府中或者軍中,都寬衣。」

  「嗯?」

  「要解了上衣……不是怕汗濕衣服,有時是為更好發力,在府中自是不妥。」

  姜沉璧「唔」了一聲。

  瞭然了。

  府上,尤其是她這素蘭齋內,全是女眷,寬衣練刀不知惹來多少注視。

  想想這人可是自己夫君,給旁的女子看那怎麼好?

  「的確不妥。」

  姜沉璧笑著趴在他身前,「那我下次陪你去武館,叫閒雜人等退去,免得……打擾到你。」

  衛珩胸腔震動,發出淳厚好聽的笑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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