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令人心酸的場景u0026高璐璐的鬧心事
送走牟明遠出境後,姜大路和郝時來到互市貿易區大院。
兩人一路向北行走,大約走了二十幾分鐘,來到北側的C區,這是原來規劃的「加工園區」。
此時的加工園區,已荒草沒膝,破敗得令人不忍目睹。姜大路扒拉開攔路的野草,一群麻雀哄地嘰嘰喳喳飛走。
一排排閒置的廠房,矗立在眼前,高大、寬敞、規整,且每個院落都很大。姜大路走進一棟三層樓高的藍色廠房車間。房屋內的空間十分空曠,又高又大,放眼望去有120米長,30米寬。地面上布滿了鳥兒們的糞便和塵土,那些寬敞的大玻璃窗,有許多已經破碎了,缺口處結滿了蜘蛛網。
姜大路和郝時進來,驚起了一群野鴿子和野麻雀,他們嘰嘰喳喳地轟然從破窗口飛了出去。
郝時雖然是恤品江縣人,當了好幾年秘書,卻第一次走進加工園區的破廠房。他見到如此蕭瑟破敗的場景,不由得感慨起來,「唉,多好的鋼架結構廠房啊,又高大又寬敞。就這麼閒置著、荒廢著,真是太可惜了。」
姜大路一邊走一邊說:「是啊,這裡本應該是機聲隆隆,人歡馬叫的忙碌加工場面,可如今卻成了野狐狸和野鳥的樂園。看了,就叫人心疼啊。」
這時,外面響起了跑步聲,接著白帆和趙福急匆匆跑了進來。白帆的身體比較虛,也有些肥胖,他跑得氣喘吁吁,說:「哎呦,姜書記,您來互市貿易區視察,咋不提前說一聲呢,我們也好去大門外迎接您啊。」
姜大路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指了指前邊空曠、布滿灰塵的車間,說:「我倆送牟明遠他們出境,順便來這裡憑弔一下互市貿易區昔日的輝煌,感慨一下它現在的破敗和無奈、心酸。」
趙福抓住姜大路的衣袖,朝門口拉去,「趕緊走吧,姜書記,有啥指示咱們出去說,這裡太埋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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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出去說呢,這裡不是挺好嗎,你看,咱們說話還有回聲呢,省去了擴音器。」姜大路對於投資商們,向來是客客氣氣的,於是他也想詼諧一把。
「這裡太髒了,」趙福指著地面說,「地上到處都是鳥糞和灰塵,太埋汰了,粉塵嗆嗓子。空間裡到處是蜘蛛網,弄得我身上都是蜘蛛網。」
姜大路笑說:「趙總,一看你就沒種過莊稼。鳥糞好啊,是很好的磷肥,撒到莊稼地里,一定大豐收啊。趙總啊,你也別總在我們面前喊冤叫屈,喊著說你賠本虧錢,你把這些鳥糞劃拉劃拉,拉走賣給附近的農民,也能賣些錢呢。」
「哎呦喂,姜書記,」趙福的笑,比哭還難看,「你別拿我開涮了,行不行?就這點鳥糞,別說換不了多少錢,就是真能賣錢,我堂堂身家過億的大老闆,在這裡投資了幾個億,虧成了這個逼樣,您說我還有臉面靠賣鳥糞度日嗎?羞死了我的先人啊!」
「呵呵,趙總,我是跟你開玩笑呢,」姜大路拉過他的手,在上面輕柔地拍了拍,面色鄭重地說,「趙總,你的這個加工園區,很快就將啟動,你就等著大把收取租金吧。」
「嗯,」趙福眼裡流露出期待,「真要是牟明遠那些廣東大老闆們,在我這裡投資建廠了,我就給您磕三個響頭。」
姜大路笑說:「磕頭倒不必了,趙總,如果你將來賺了錢,多去恤品江縣的敬老院裡,看看那裡的孤寡老人們,我就對您感激不盡了。」
「唉,牟明遠他們在我這裡建廠是好事,可是姜書記,不怕您笑話,瞧不起我,我,我現在窮得快賣腎了。如果牟明遠他們決定租用我的廠房,我僱人打掃乾淨這裡的鳥糞,安裝好破碎的窗戶,也需要花好些銀子呢,我哪裡有這個錢啊。」趙福一臉的哭相。
「噢,這個啊,你不用擔心,要是牟明遠他們在這裡投資建廠,所有的前期費用,都由縣裡補助,作為築巢引鳳的資本。」姜大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趙福聽聞,喜上眉梢,他趕緊給姜大路作了一個揖,說:「我也就說說,哭窮一下而已,姜書記您放心,真要是牟明遠他們在這裡投資建廠,把我這些資產盤活了,我還在乎那點錢嗎?」
說話間,他們從C區出來,走進了D區。
D區位於C區的南邊,一道圍牆間隔開。
跨過圍牆大門,是一個巨大的草坪公園,裡邊有假山、湖泊和成蔭的樹木,以及亭台水榭。
D區是服務娛樂區,由六棟高樓組成。這些樓房上面,懸掛著巨大的彩色招牌,上面寫著「賓館」、「酒店」、「洗浴」、「歌廳」、「撞球廳」、「保齡球館」、「旱冰場」等字樣。據說剛開業的時候,每到夜晚,這些巨大的霓虹燈一起點亮,花花綠綠,色彩斑斕,頗有些誘惑力。
姜大路走向一家最大的賓館。白帆跟在後邊,說:「這家賓館是趙福的一個朋友興建的,開業的時候就沒幾個人入住,後來不得不關門歇業,至今十來年沒人住了。」
姜大路仰頭望著十幾層大樓,若有所思地走到大門前,「白帆,誰能把這個門打開,我想進去看看。」
白帆招呼身後的趙福,「趙總,姜書記想進去看看,你有大門的鑰匙嗎?」
趙福快走兩步,來到他倆身邊說:「我那朋友為了建這個賓館,負債了三千多萬,他是哭著離開這裡的。」說罷,他給助理打電話,讓他把這個賓館的鑰匙送過來。
恤品江縣位於老爺嶺的腹地,它的南部是一片綿延幾百公里的大山,而恤品江縣的拘留所,就在這片大山褶皺里。
高璐璐在拘留所關押好幾天了,還有幾天到期,她就要出去了。
事情就是這麼湊巧和詭異。沒關進來前,她每天坐在酒店的總經理辦公室里閒得五脊六獸,靠喝茶、品紅酒打發時間。可她才關進來幾天,鬧心事便一個接著一個發生,令在拘留所里的高璐璐煩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