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大路立威


  劉奎不知道姜大路肚子裡憋著火氣,還以慣常的樣子搪塞,說:「姜書記,您剛來恤品江縣,您有所不知啊,我們局目前接受的審計任務太繁重了,人手不夠使喚的,單位人員編制又少,我們實在忙不過來呀,所以搭建進駐班子有些遲緩……

  姜大路知道他在搪塞自己,便果斷地打斷他,說:「劉奎局長,你別找客觀理由了,我問你,你們局是什麼機構,什麼級別?不就是組建一個三四個人的審計組嗎,還需要你搭什麼班子?」

  劉奎仍在自己的世界裡,說,「我們局是科級單位,但要是組建審計組,起碼得有一名副局長掛帥啊,可目前班子成員都有任務,分身乏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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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大路慍怒了,說:「劉奎,根據我的了解,你們審計局班子成員加上你,一共是4個人吧,都是指揮官,都當甩手掌柜,而不是一起參與工作,你說我們給你多少編制,才夠用?」

  劉奎是個老資歷,心裡並沒瞧得起年歲比自己小十幾歲的新任書記,他以為姜大路不會,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就狡辯說:「那都是歷史造成的,怪不得我啊,姜書記,您也知道,雞多了不下蛋啊,這幾個副局長都是祖宗,不好擺弄啊。」

  姜大路徹底火了,慍聲說:「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幹部,就敢自稱是領導而脫離第一線,真是當官做老爺啊。」

  劉奎還在打太極,故意裝出一副委屈和無奈的語氣說:「唉,您可別小看他們只是一個副科級,但都不是一般炮,都是惹不起的祖宗啊!」

  「這麼說,你這個局長領導不了他們了?」劉奎的推諉扯皮,和不作為,讓姜大路徹底怒了。他想到了劉奎的敷衍和行動遲緩,但沒想到他會如此地推卸責任,不敢擔當,甚至語氣里還有些不把自己當回事的口吻。

  「劉奎,如果你是這樣一種態度,我很懷疑你作為審計局局長的領導能力,和組織能力。我就問你一句話,能不能下午就把審計組派到互市貿易區去,如果你派不出人,領導不了那些副局長們,就煩請你馬上向縣委提出辭職,我們派能打硬仗、能指揮動那些副局長的人去當局長!」

  劉奎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姜大路,會說出這樣的話,當即驚出一身冷汗,嚇得猛地從老闆椅上跳了下來,「姜,姜書記,您別生氣,我保證,保證下午就把審計組派,派到互市貿易區,我,我親自帶隊,下午就能開展工作。」

  溫兆賢帶著牟明遠一行人,從恤品江口岸的聯檢大廳出來後,坐上了開往俄羅斯的中巴車。

  幾分鐘後,中巴車緩緩駛上中俄界橋。橋下的瑚布圖河水嘩嘩流淌,清澈見底,泛著金波。橋頭處,矗立著中俄第XX號界碑,有幾個遊客在界碑前拍照留念。

  「各位老闆,我們現在就在中俄界橋上了。」溫兆賢站起來,指著車下的瑚布圖河說。

  大家都很興奮,掏出手機拍攝。

  牟明遠搖下車窗,看著下面嘩嘩流淌的瑚布圖河,興奮地說,「這麼說,咱們下面就是中俄界河了?」

  「是的,河中心線就是中俄邊界。」溫兆賢說。

  那些老闆雖然走東闖西去過不少國家,也有人去過莫斯科和聖彼得堡,但卻是第一次來俄羅斯的遠東地區考察。所以這次從恤品江縣出境,便都覺得很新鮮,議論紛紛地搖下車窗觀賞界河景色。

  「溫副縣長,這條界河為什麼叫瑚布圖河呢?」牟明遠問。

  溫兆賢說:「瑚布圖是滿語,意思是流淌金子的河流。」

  「這麼說,這條界河以前可以淘到金子的啦?」隨牟明遠來的,一位叫方鋼的老闆問。

  「方董,您說得對,」溫兆賢指著下面的河水說,「清朝的時候,這裡雖然被封禁著,但仍有山東、河北的人闖關東,來到這裡淘金。只是後來晚清政府與俄羅斯簽訂了屈辱的賣國條約,才把瑚布圖以東的大片領土,割讓給了俄羅斯,瑚布圖河就此成為了界河。」

  「他媽的,太氣人了!」方鋼破口大罵,「那個腐敗的晚清政府太無能了,把老祖宗留下的大片領土,拱手割讓給了俄羅斯,太他媽的屈辱了!」

  「是啊,太氣人了!」

  「屈辱,中華民族從未有過的屈辱!」

  車裡的人紛紛譴責、咒罵起來。

  中巴車緩緩駛過界橋中心線,司機有意減低了速度,讓車裡的外地客人有個回味感慨的時間。坐在副駕駛上的溫兆賢,回過頭說,「各位老總,現在我們的汽車,一半兒在俄羅斯,一半兒在中國境內。」

  方鋼說話風趣,他打趣道:「這麼說,溫縣長,與我們相比,你此時已經越界了啊!」

  一老闆不解地說:「不對吧,老方,咱們的車子還沒開過去呢,溫縣長怎麼就越界了呢?」

  方鋼指著溫兆賢,對那個老闆挖苦道:「你個傻丫的,腦子叫蟲子吃了呀?咱的車子剛過中俄邊界的中心線,咱倆坐在後邊,當然還在中國境內,而溫縣長前邊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他的身體已經過了中心線呀。」

  眾人鬨笑起來說好玩,都在一個車裡坐著,竟然有人踏上了俄羅斯領土,而還有人處在中國境內呢。

  有意思。

  姜大路乘坐的公務桑塔納,跑了5個半小時路程,進入省城的時候,已是燈火璀璨,夜色闌珊了。

  姜大路打開了自家屋門。

  客廳里的燈光還亮著,妻子陳曉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姜大路發現,可能是她被劇情感動的緣故,此刻淚眼婆娑,眼珠通紅,而茶几上,堆著一堆擦完眼淚的紙巾。

  聽見開門聲,陳曉訝異地站起來,發現是姜大路,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淚,說,「你啥時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姜大路瞥了眼女兒關閉的房門,手指豎在嘴唇上,悄聲說:「剛回來,蓓蕾睡了嗎?」

  陳曉穿上拖鞋,說,「蓓蕾還沒睡,正複習功課呢。你吃晚飯了嗎?家裡啥飯菜也沒剩,我和蓓蕾都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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