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大路省城求援u0026耍點小無賴
太陽西斜。樹影婆娑。貼有「公務用車」標誌的一輛舊桑塔納轎車，停在省發改委大樓前。
熟門熟路的姜大路推門進去。警衛室老頭還認識他，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姜大路跟老頭打了聲招呼，遞給他一隻煙，然後直接走進電梯。
出了電梯門，姜大路來到主管業務的副主任徐東亮辦公室門外。
「篤篤篤！」姜大路在門上敲了三下。
辦公室的門開著，徐東亮正埋頭閱覽一份文件，聽見敲門聲，他抬頭朝門口望去。頓時，他的臉上現出訝異的表情，「咦，你咋來了？」徐東亮站起身，朝姜大路伸出雙手。
姜大路走進屋子，與徐東亮握手後，自己去接了杯溫開水，仰脖一飲而盡，說：「想家了，回娘家看看。」
徐東亮哈哈笑笑，知他是客套話，指了指沙發，與他一同坐下，說：「那我就姑且信之吧，小姜。咋的，有難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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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路尬笑道：「不愧是老領導，我咋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徐東亮扔給姜大路一支煙，然後自己點燃吸了一口。姜大路沒有點燃，而是把那根香菸放在鼻子底下嗅著。他清楚地記得，剛才還看見徐東亮辦公室的門上，貼著「無煙辦公室」的牌子，便沒有點燃香菸，而是嗅了嗅。
徐東亮見姜大路拿著香菸，在鼻子底下嗅著，無聲地笑了笑，起身打開窗子，朝外吐出一口煙圈，對姜大路做了個鬼臉說：「沒人的時候，偷著抽幾口，解解饞。」
姜大路看著徐東亮依靠在窗前吸菸，一副很是享受的樣子，說：「真懷念與大家共事的日子啊，朝九晚五，按部就班，有事找你們領導指教，我們認真干好就行，多令人羨慕啊。」
徐東亮把大半截香菸掐滅，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姜大路的臉，說：「有點不對勁了啊，小姜，聽你發這感慨的意思，好像在恤品江縣遭了不少罪，還是受了啥委屈咋的？」
姜大路放下水杯，故意嘆息一聲，撒嬌樣地說：「委屈沒有受，可是徐副主任，我在下面的難處卻一大堆啊。」
徐東亮哈哈笑道：「沒有受委屈就行。不過小姜啊，難處哪裡都有，我這裡也有啊。困難不可怕，只要我們堅定信念，堅韌不拔，總會攻克難關的，是吧？」說罷，他在姜大路肩頭拍了拍，「如果沒有困難，如果恤品江縣不是省里的老大難，不是聞名全省的落後縣，我們還不會把你推薦上去，省里也不會把你派到恤品江縣，去攻堅克難的。」
「唉，」姜大路的臉上故意堆起一片愁雲，嘆息道，「我也沒說不能攻堅克難，可是徐副主任，你們把我推薦出去，就不管不問了，讓我一個人在基層吃苦受累，也沒人去慰問慰問我，我就是感到像一個被扔出去的孩子，被拋棄的孤兒一樣，孤立無援啊……」
「得得得，」徐東亮打住姜大路的話，故意把臉板起來，說：「姜大路，你別給我整這齣啊，先是給我戴高帽，然後再來演一出苦情戲，真是的，你女孩子啊，好玩啊！小孩子過家家啊！」
徐東亮是姜大路的老領導，他考進單位的時候，徐東亮就是他的副處長，非常賞識他。後來，在徐東亮的栽培下，隨著徐東亮榮升處長、副主任，姜大路也由副科長、科長榮升至副處長、處長。
可以說，徐東亮不僅是姜大路的老領導，也可以說是他成長道路上的導師，所以時間久了，愛才心切的徐東亮，逐漸把姜大路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呵護、愛戴。而姜大路，也把他當成長輩一樣來尊敬。
所以，剛才姜大路才敢跟他「表演」一出苦情戲，就是想從徐東亮這裡尋求到切切實實的幫助。
結果，薑還是老的辣，姜大路被徐東亮看穿了。
於是姜大路收起委屈的表情，說話的腔調也變得正常起來，「老領導，恤品江縣的工作，屬實不好干啊……」
「別磨嘰了，你啥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了，說，你們遇到啥難處了，說吧。」徐東亮當兵出身，是個爽快人，最討厭磨磨唧唧，當斷不斷的人。
「哼，你小子跟我來這一出，不就是想尋求娘家人支持嗎？」徐東亮白了姜大路一眼，補充道。
姜大路呵呵笑了，「還是老領導爽快，我們缺錢，缺項目啟動資金，缺得很哪。」
「那我可幫不了你，」徐東亮眼睛瞪得老大，一臉嚴肅地說，「姜大路，我的為人你知道，我最討厭開後門走關係。哼，想讓我給你走後門，姜大路，你咋想的，沒門！」
說罷，徐東亮霍地站起來，對姜大路瞪眼說：「你趕緊走，趕緊回恤品江縣去，踏踏實實地干工作，別整天想著走後門拉關係，姜大路，你才到恤品江縣多久啊，你咋就變成了這樣，真是讓我搞不懂。走走走，你趕緊給我回恤品江縣，別在這給我添堵。」
說完，徐東亮也不管姜大路的感受，朝辦公桌走去，留給他一個寬闊厚實的背影。
「我不管，」姜大路也霍地站起來，望著徐東亮的背影說，「反正當初你們派我下去時，口口聲聲地說，在下面遇到困難了，讓我回來找娘家人幫忙，這咋的，徐副主任，這才出去幾個月啊，你就變逛不認帳了？」
姜大路想，看來我不翻舊帳，不跟你耍點小賴，今天在你這裡是辦不成事了。於是，他甘願冒著惹惱徐東亮，被他攆出門的風險，將他一軍。
徐東亮轉回身，不認識似的望著姜大路，眼裡滿是疑惑和疑慮。
姜大路也不示弱，站在那裡，眼珠子也瞪得溜圓，定定地看著徐東亮。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直對視了一分鐘。
最後，還是姜大路先軟了下來，他挪開目光，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起來，檢討道：「徐副主任，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請您原諒。只是，只是我們恤品江縣，的確遇到了很大的困難啊，我們好不容易規劃了幾個項目，這次回來，就是想尋求娘家的幫助啊，徐副主任，如果你們不幫我們，我，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