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塞驚魂
老太太瞄了一眼余凱旋和曾強，在老伴兒身上拍了下，埋怨道：「你有氣沖韓春生發去啊，沖人家客人喊什麼喊，人家是來問路的，你沖人家喊，有禮貌嗎？」
言罷，老太太沖余凱旋赧然一笑，「對不住了，兩位客人，俺家老頭子就是這個損脾氣，動不動就激動，要不然他也不能得腦梗病。您倆別見怪啊，他是沖那個挨千刀的韓春生發火的，不是沖你們。」
余凱旋溫和的笑笑，然後和曾強告辭，出了這家小院。
接著，余凱旋又找藉口，走了幾戶人家。他發現，高永林和李玉柱說的不假，太平村許多人家的住房和倉房，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裂縫現象，嚴重的人家，房子的山牆塌陷下去了半米多，根本不敢住人，被主人放棄了，只好住在低矮潮濕的倉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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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走訪的人家越來越多，余凱旋的臉色，越來越黑了。他的心中，也越來越氣憤。他感到自己作為一縣之長，而十分地羞愧。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治下的老百姓，會遭受到如此損害，而他竟然還高高在上，毫不知情。
要不是老抗聯高永林和李玉柱，不顧風險圍堵姜大路，不把這種現象揭露出來，恐怕他還被蒙在鼓裡，坐在辦公室喝茶呢。
於是，他的心中對瑚布圖鎮的領導們，充滿了惱怒和不滿。他們作為基層的鄉鎮幹部，離村民們最近，就應該時常到村民家走一走，問一問，了解第一現場情況，然後進行治理，或者匯報上來，縣裡一起研究解決方案……
時近中午的時候，余凱旋才與曾強從太平村出來。
這一上午，他倆的耳朵里，灌滿了村民對鴻發集團的咒罵，以及對不作為的鎮政府的怨懟。
曾強見余凱旋的臉色鐵青著，便陪著小心說：「余縣長，瑚布圖鎮書記李松來電話，說中午請你去鎮裡喝狗肉湯。」
余凱旋正要開門上車，聽見曾強的話，突然回頭，眼神凌厲地看著曾強，「你把我來太平村的消息，告訴李鬆了？」
曾強躲閃開余凱旋冰冷的眼神，囁喏道：「開始我沒想告訴他，但後來隨著在村裡的走訪，發現問題很嚴重，我想你可能會找瑚布圖鎮的領導們了解情況，就偷偷給他發了信息，希望他趕緊過來。」
「那他是什麼態度，為什麼沒有趕過來？」余凱旋冷聲問。
「他說他在縣城辦事呢，中午飯之前趕到瑚布圖鎮，招待您喝狗肉湯。」曾強說。
「喝什麼狗肉湯？不搭理他。」余凱旋鑽進轎車，鼻子裡冷哼了一聲，說，「現在才11點，咱們去要塞食堂吃午餐，然後踏查那裡的情況。」
「他，他也是好意，只是在縣城趕不回來……」曾強想為李松說句話。
「你上不上車？」余凱旋打斷增強的話，冷冷地問，對於曾強為李松說情，他有些不舒服。
曾強嚇得趕緊閉嘴，麻溜地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司機啟動轎車，朝通往要塞的鄉村公路上駛去。
「你以後離那個李松遠點，」余凱旋眉頭緊蹙，對前面的曾強說，「這傢伙成天吃喝玩樂，一副諂媚相，總想著怎麼討好、取悅領導，就是不把真心思用在工作上，早晚要出事。」
說話間，曾強的手機響了，是李松打過來的，他問余凱旋他們幾點到瑚布圖鎮，並把喝狗肉湯的飯店名稱，告訴了曾強。
曾強不敢答應，便小心地扭頭去看余凱旋，徵求他的意見。
「讓他去要塞等著！」余凱旋眼睛看著窗外，聲音冷冷的。
曾強給李松打完電話，回頭說，「余縣長，李松來不了要塞了，他想跟你請個假，他說他胃病犯了。」
「喝大酒喝的吧？」余凱旋嘲諷道，「不要說人的胃是肉長的，就是橡膠成天泡在酒精里，早晚也得千瘡百孔。」
曾強沒動，他並沒從余凱旋的話里，得到准許還是不准許的信息。
余凱旋說：「你告訴李松，只要他還沒住院，吃點胃藥堅持一下。要塞都要被太平煤礦掏空了，快要塌陷了，省文物局馬上要下來督察，他這個第一責任人竟然耍起了滑頭，關鍵時候想當逃兵，我不准許。」
公務用車悄然停在恤品江要塞的停車場，余凱旋和曾強從裡面出來，向要塞景區大門走去。他們像兩個普通遊客那樣，買了門票，隨著眾人走進要塞山洞。
余凱旋此次主要是查看要塞的山體下面，越界盜採煤炭給要塞的地下築壘地域造成的危害程度，所以他們沒有進入要塞博物館，而是直奔主題，進入山洞。
進入山洞後，他們查看得很仔細。一般遊客在這裡，感興趣的是日軍當年在地下要塞中，修建的地下指揮所、發電站、供水站、醫院、陷阱和暗藏的火炮、暗堡等設施，而余凱旋關注的，卻是要塞洞壁內的安全情況。
在山洞裡走了幾百米，拐過兩道岔路口，他們進入一個遊人稀少的分岔洞口。這個山洞，是日本關東軍在要塞內的發電站。
他們剛一進去，就聽見地下傳來一陣轟鳴聲，接著，山體像遭受了地震一樣，劇烈地震顫起來。
接著，伴隨著山體的顫抖，山洞上方紛紛掉下一些碎石和泥土。曾強手疾眼快，一把將余凱旋推到一邊，躲開掉下來的一塊碗大的石頭。而那塊石頭，無巧不巧地砸在余凱旋剛才站立的位置。要不是曾強機警，推開了余凱旋，恐怕他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兩個人驚魂未定地站在那裡，出了一身冷汗。
「謝謝你，小曾，剛才救了我一命。」余凱旋劃拉掉腦袋上的泥土，誠懇地對曾強說。
曾強的腦袋上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層泥土，他拍掉泥土，說：「咱們快點離開這裡吧，余縣長，這裡實在是不安全啊。」
余凱旋的眉頭緊鎖，「你說，小曾，剛才地下傳來的爆炸聲，是不是鴻發集團違反規定，越界盜採煤炭資源，引爆炸藥造成的。」
曾強眼神躲閃開余凱旋憤怒的目光，說：「這個我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鴻發集團炸煤引發的，因為要塞附近有三家煤礦企業，究竟是哪家違規越界盜採，還需要準確的調查。但我敢肯定的是，剛才的轟鳴聲，以及咱們頭頂上震落下來的碎石，絕不是地震造成的，一定是某個煤礦在違規盜採煤炭。」
「你說得對！」余凱旋點點頭，抬頭朝頭頂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