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統一思想並不那麼容易
姜大路發言後，其他常委們也都做了發言，其中有人贊同研究室提出的規劃，也有人贊同餘凱旋的意見，認為恤品江縣前幾任班子都試圖啟動口岸經濟，卻都失敗了，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現在不能再走老路了，明知是個火坑，不能再往裡跳了……
大家爭論得很激烈，甚至有的人爭論得臉紅脖子粗。不知不覺間，午飯時間到了。
姜大路原來想開個短會，他以為大家很快就能統一思想，研究室提出的規劃能夠順利地通過。但現實是大家的意見並不統一！他眼見大家誰也說服不了誰，而且爭論得越發地激烈，姜大路果斷地放棄了原來的想法。
他想這樣也好，既然大家爭論得如此激烈，那說明大家心裡還是對這個規劃深度關切的，而不是流於形式應付敷衍，或者虛情假意逢迎自己。
他十分清楚，如果大家的思想不統一，即使自己使用一把手的權力，用威嚴和威壓迫使大家舉手通過了這個方案，那大家心裡不舒服、不通暢，那麼今後貫徹和落實起來也不會順暢的，有些人也不會使出全力的，甚至有可能陰奉陽違，出工不出力，或者暗地裡使絆子，進行阻礙。
於是，他一邊插話解釋，一邊鼓勵大家暢所欲言，把自己對這個規劃的想法，以及對恤品江縣經濟發展的獨特見解。哪怕誰有批評意見，都要一股腦地倒出來，揭開蓋子，揭開瘡疤，擠出膿包，重新長出新肉，重煥生機。
為了節省就餐時間，保持會議討論的連續性，姜大路給郝時發微信，讓辦公室給每位常委們訂了一份飯盒。
果然如姜大路所料，時間都過12點了，大家還在激烈的爭論。他們忘記了午飯時間已經過了，仍然耳紅面赤地辯論、爭論。就連那些菸癮極大的人，也因注意力高度集中，或者激烈的辯論，不自覺地把菸癮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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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路敲了敲桌子，說：「大家討論的興致很高，為了節省時間，保持會議的連貫性，辦公室給每人訂了一份午餐盒飯，那我們就暫時休會20分鐘，大家就在會議室吃點盒飯，放鬆一下身心，20分鐘後，咱們繼續開會。」
於是，大家才想起，早就過了吃午飯的時間，肚子似乎在響應姜大路的提議，咕咕亂叫起來。而那些一上午要抽半盒香菸的人，忽然菸癮上來了，顧不得吃飯，跑到衛生間吸菸去了。
姜大路拿起飯盒，來到余凱旋身邊。
余凱旋見狀，朝他側了側身，算是打了聲招呼。
「余縣長，上午的討論，大家都很投入啊。」姜大路說。
「嗯。」余凱旋埋頭吃飯。
「這是好事，這說明大家責任感很強，對恤品江縣的經濟發展，還是十分關注的，」姜大路說，「尤其有些同志，雖然說話的語氣重了些，但他們說出了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心裡話，說出了自己獨特的見解，說明他們的內心，還是心系恤品江縣，心繫老百姓的，我很高興。」
余凱旋抬起頭，望了姜大路一眼，拿著的勺子裡，裝著米飯和一塊紅燒肉，忘記了往嘴裡塞。
他感到很是震驚，他沒想到，姜大路會這麼說，會如此地理解那些提出不同見解的人。他更沒想到的是，姜大路年紀比他小了十餘歲，心胸卻是如此的寬廣，如此的豁達。
於是那一瞬間，余凱旋心裡涌過一絲愧疚，他為自己上午的某些時刻，因為與姜大路發生了不同的思想碰撞時，而產生的惱怒而羞愧。自己的年紀堪稱姜大路的兄長，可心胸和氣度，卻遠遠不如人家啊！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風塵僕僕的溫兆賢，突然走進會議室的門口。他朝姜大路和余凱旋點了頭，「我回來了。」
姜大路很是訝異。他沒想到溫兆賢臨近中午，才從俄羅斯回來後，剛從國門入關，沒有回家休息一下，就能直接來參加會議？看起來，這人的基本素養還是很高的，關鍵時候是能打硬仗的。
於是，姜大路的心情大好，熱情對溫兆賢說：「兆賢你回來了，咋不回家休息一下呢，在俄羅斯陪牟明遠他們考察，行程安排得那麼緊湊，一定是累壞了吧？」
「累是累了點，但心情很好，就不覺得累了。」溫兆賢欣然一笑說，「聽說你們上午討論得十分熱烈，爭論出許多好辦法，好點子，把我急得啊，哪還顧得上回家梳洗一下，直接就跑到會場上來了。」
余凱旋心裡，也很欣賞溫兆賢這股干工作的勁頭，說：「我就欣賞這樣的年輕人，干工作就應該像兆賢這樣，只爭朝夕嘛，是吧兆賢？」
溫兆賢赧然一笑，對余凱旋帶著撒嬌的口吻說：「我這是正常表現啊，余縣長，看你把我誇得，好像我多麼努力勤奮似的，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就是好嗎，就是應該誇獎表揚的，你說呢，大路。」余凱旋愈發地喜歡溫兆賢，對姜大路說。
姜大路點點頭，說：「余縣長說得對，該表揚就應該表揚。」他轉頭對郝時說，「趕緊去辦公室看看，還有沒有盒飯了？我估計兆賢副縣長還沒吃午飯，餓著肚子呢。」
這時，曾強端著兩個盒飯走過來，說：「還有盒飯。」他交給溫兆賢一個飯盒。
溫兆賢接過盒飯，打開，狼吞虎咽起來。
姜大路問溫兆賢：「牟會長他們，回賓館休息了嗎？」
溫兆賢點點頭，一邊快速地往嘴裡扒拉飯。
余凱旋笑著說：「你慢點吃，別噎著，看你的樣子，似乎好幾天沒吃飯似的。」
溫兆賢嘴裡含著飯，說：「還是咱這邊的飯菜香，吃著順口。俄羅斯那邊雖然吃得也不差，但他們的烹飪方式跟咱們差別太大，吃在嘴裡總覺得差點什麼，寡淡得很。」
二十分鐘後，大家都吃完飯了，陸陸續續回到會議室喝茶，聊天，有的人繼續在探討上午爭論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