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據理力爭


  姜大路的身子,轉向趙西寧,面色肅穆鄭重,「西寧,恤品江縣最大的優勢就是對俄口岸,而俄羅斯遠東地區又有著那麼豐富而優質的森林資源,國家又提出了『一帶一路』策略,你說,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不從最有利的地方下手,從哪裡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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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西寧見姜大路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忽悠他,也不再玩世不恭了,說:「照你這麼說,似乎你們打算建設的那個木材城項目,還有那麼一丟丟的道理啊。但是大路,你們縣以前坑害了那麼多的投資商,給他們帶來那麼大的損害,省內外皆知啊,我真的是擔心啊。」

  姜大路抓住趙西寧的手,眼睛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西寧,你望著我的眼睛,咱們倆從大學開始就是好朋友,你說,我能坑害你嗎?」

  「那是不可能的,咱倆是將近20年的鐵哥們,最好的朋友,你坑誰都不能坑我啊。」趙西寧說。

  「那不就得了,西寧,相信我,既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相信我,支持我,去恤品江縣投資興業吧,把你爸想從事實業的未盡的心愿,給他實現了。讓他九泉下安心瞑目,知道你趙西寧並不只是個花花公子,你也是個能幹成事業,而且還能完成他未了心愿的人。」姜大路說。

  趙西寧聞聽姜大路提起父親的遺願,眼圈突然紅了。

  「你倆幹啥啊,在搞同性戀啊!」陳曉擦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姜大路和趙西寧手拉著手,四目相對的樣子,感到很是滑稽。

  趙西寧的眼眶有些濕潤起來,姜大路提到他父親未盡的心愿,讓他的心底忽地湧上了一股悲酸之情。他父親生前,作為省城有名的房地產開發商,雖然賺得盆滿缽滿,但其實心裡一直不託底,覺得搞房地產雖然賺大錢,但也只是在賺國家的紅利,在薅老百姓的羊毛,而將來一旦政策將來出現變化,老百姓的購房需求不再剛需了,那房地產事業肯定會跌入低谷。

  於是,他父親就開始探索實業發展,並先後在開發區建設了幾個企業,但都因各種原因而破產,損失慘重……

  「可,可是,我心裡還是不託底啊,大路。」趙西寧從姜大路手裡,抽出自己的手說,「按你們的那些規划去恤品江投資,哪個項目都不是小錢,我真的是賠不起啊,大路。」趙西寧的臉上,愁雲慘澹。

  「相信大路,他不會把你拖入泥潭的,」陳曉將削好的一個蘋果,遞給趙西寧,溫柔的眼神中,滿是欣賞和信任,「恤品江縣的那些材料,我都看了,我們財政廳領導也看了,覺得確實不錯,又與國際提出『一帶一路』策略掛鉤,將來國家和省里都會大力扶持的,大路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趙西寧將蘋果塞進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好吧,既然陳曉都這麼說了,那我回去再仔細考慮一下。」

  恤品江縣的一條街道上。

  一輛威武的大悍馬車,雄赳赳地行駛在街道上。瞧它鶴立雞群、旁若無人的樣子,就知道車裡坐著的人,不是一般炮。

  韓春生坐在大悍馬車裡,撥通了劉大壯的電話,「照你這麼說,我兒子的遊樂園真就沒緩了,必須得拆掉唄?」

  話筒那邊,傳來劉大壯無可奈何的聲音,「韓哥,我真的盡力了,可是余凱旋油鹽不進,下了死命令啊。」

  「媽的!」韓春生罵了一句髒話,有些惱怒地說:「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卡在余凱旋那唄?是他死活要把小樂的遊樂園拆掉唄?大壯,我他媽就想不明白了,你說余凱旋這孫子,突然變得這麼絕情,究竟是誰在幕後挺他?」

  劉大壯說:「好像是姜大路吧。」

  「草!」韓春生又罵了一句髒話,不滿地問劉大壯,「看你的意思,大壯,你小子是真沒轍了?」

  劉大壯哀嘆一聲,哭喪著臉說:「大哥啊,我好話替你說了一大堆,不但沒起到任何作用,相反還挨了余凱旋一頓教訓。唉,韓董啊,看來這次是挺不過去了,那個余凱旋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把小樂的遊樂園拆掉啊。」

  「別他媽囉嗦了,啥也不是,關鍵時候,你們他媽一點勁兒也使不上!」韓春生很是氣惱,掛斷了電話。

  恤品江雖然只有幾百公里長,卻是條獨立水系,發源於長白山老爺嶺的原始森林裡,她時而叮咚悅耳、歡歌笑語,時而激流險灘、跌宕咆哮,直至恤品江縣西側,被「神仙洞」和「蓮花山」兩座南北大山交錯阻攔(風水說是龜蛇鎖大江),才像掙脫了羈絆,放鬆了心情的野馬。她被城區堅實高大的堤壩這條韁繩,束縛住了手腳,乖乖而平靜、舒緩地繞城東流,像一個聽話的女子般溫情萬種。然後,恤品江繼續東流20公里,在瑚布圖鎮東北角,臨近俄羅斯的「下水磨」,與界河瑚布圖河交匯後,才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流出國境,最後一頭鑽入大海的懷抱。

  這天清晨,十幾台挖掘機、推土機像一頭頭憤怒的怪獸,噴著濃煙,轟鳴著開到了恤品江的江堤內。他們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轉瞬功夫,就將那排違建的舊房子推倒。然後,這些挖掘機和推土機,像一群剛猛無比的鋼鐵怪獸,繼續噴著濃煙,氣勢洶洶地呼嘯著撲向下游的遊樂園……

  與此同時,西三環與恤品江的交叉路口,一幢掛著燒烤招牌的二層舊樓前,六七名城管人員和幾個警察,指揮一輛挖掘機,欲要強行將這棟獨立小樓拆除。

  突然,4名手持菜刀和鐵簽的男子,在一名中年婦女的指揮下,從小樓里沖了出來。他們叫罵著,詛咒著,阻擋在挖掘機面前,氣焰十分囂張。

  可是,冰冷的鏟車卻懶得跟他們掰扯,它霸道地,毫不遲疑地舉起鐵鏟,轟鳴著朝舊樓碾壓過去。

  這名指揮的婦女見挖掘機來真的,索性躺倒在挖掘機前面。一名胳膊上紋著豹子頭的小伙見狀,高喊一聲媽,揮舞著菜刀沖了過來。

  幾名警察衝上去,幾下將那個文身小伙按倒在地上。接著,那名躺在挖掘機前撒潑打滾哭嚎的婦女,以及那名持刀的「豹子頭」文身小伙,被警察帶上手銬,推上了警車。

  嗚嗚嗚,警笛響起,警車載著婦女和文身小伙離開了現場,其他幾個試圖阻擋拆遷的人,見警察動真格的了,便也不敢再囂張,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地站到一邊。

  一名城管人員,大聲向挖掘機手發出了指令。挖掘機憤怒地打著噴嚏衝上去,三五下,二層獨立小樓就從人們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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