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能坐以待斃
。牟明遠淚如雨下，面容悲戚，他啞著嗓子，拼命地搖頭，「投資不過山海關，投資不過山海關哪！」
姜大路和陳曉的對話，被從外面進來的趙西寧聽見了，他一下像泄了氣的皮球，哭喪著臉說：「姜大路啊，姜大路，我可被你害慘了！我東挪西湊了8千萬，被你忽悠到木材加工廠和家具城項目上，還他媽沒開工呢，我就要下馬破產了，我，我可要傾家蕩產了啊！」
姜大路特別同情他的激動，同時心裡也很難過，安慰說：「你先別慌，西寧，事情還沒到那個嚴重程度，也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餘地個屁呀！」趙西寧的眼珠，一下像兔子眼睛似的通紅，「俄方已經頒布了法令，你能改變嗎？」
姜大路看了眼陳曉，說：「你喊啥，這裡是醫院。」
「醫院？我都要跳樓了，還他媽管什麼醫院不醫院！」趙西寧哭喪著臉，大聲沖姜大路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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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陳曉攆著，乘坐趙西寧的越野大吉普，連夜往恤品江縣趕去；雖然趙西寧安排了兩名年歲稍大的服務員護理陳曉，但姜大路心裡還是不託底，就給蓓蕾打了個電話。
蓓蕾還沒睡，卻跟他急了，「我媽還有一天就出院了，你就不能再等一天嗎？」
「事情緊急……」姜大路想解釋幾句。
「別找藉口，天沒塌下來吧？」蓓蕾不給他往下說話的機會，大聲吼道。
姜大路知她說的是實情，便柔聲說：「姑娘，事情確實非常緊急，恤品江縣出了大事。」
「只要天還沒塌下來，你就應該把我媽送回家！」蓓蕾繼續喊道，「這個時候，你一走了之，把我媽一個人撇在醫院裡，爸，你的心咋就那麼狠呢！」
姜大路耐心地說：「蓓蕾，你應該理解爸爸，再說我回來，是你媽催著回來的。」
「我媽，我媽一定是受不了你，才催你回去的。」蓓蕾突然哭了，抽噎道，「我媽，我媽她太不容易了……」
姜大路心裡一軟，說：「孩子，理解爸爸吧，你也長大了，該懂事了，明天接你媽出院。」
「我媽是全世界善良、最隱忍、最委屈的媽媽，」蓓蕾哭道，「哪像你，眼裡只有你的工作，只有你的仕途，姜大路，你是全世界最自私自利的人，你的心就不是肉長的，我恨你！」
姜大路的心，像突然被冰錐刺穿了一般，又痛又寒，痛得他直打哆嗦，寒得他心臟驟停。
姜大路知道，不管他怎麼說，女兒是不會原諒日自己的了。於是他不想在電話里跟女兒過多地解釋，他知道自己解釋再多，也無法讓女兒對自己的怨憤釋懷，他索性心一橫，關上了手機。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被蓓蕾教訓了？」開車的趙西寧看了他一眼。
「哎，這孩子……」姜大路睜開眼睛，目光呆呆地望著前邊的山路。
「也真難為你了，大路，自古忠孝難以兩全啊！」趙西寧嘆息一聲，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西寧，我明白了，為啥咱倆性格如此不合，卻還能成為莫逆之交。」姜大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命唄，我前輩子欠你的、該你的！」趙西寧調侃道。
清晨。恤品江口岸國門前。
高高的國旗，在朝陽的照耀下格外鮮艷，獵獵飄揚。
姜大路第一個走到邊防檢查站的檢驗窗口，將護照、身份證塞進去。接著趙西寧、溫兆賢和蘇偉等人，依次通過安檢。
一輛中巴車飛速行駛在俄羅斯廣袤的原野上，車內的氣氛沉悶而靜默，所有人沒有了往日出國時的興奮心情，皆臉色冷峻，默默地想著心事。
美麗的大草原上，成群的黑白花奶牛在悠閒地吃草。可是，沒有人再對這美麗的草原景色感興趣。
兩個多小時後，中巴車在烏蘇市賓館門前停下。
程曉慧快步跑過來，收集大家的身份證，要去辦理登記入住手續。
姜大路把身份證遞給她，「程副總，請你儘快與德米特里的秘書聯繫，最好午飯前，我們就能與他進行會晤。」
「今天會晤不上了，」尹廣發走過來說：「你來得太急了，這個老德，今天早上突然到海參崴開會去了，明天下午才能回來。」
溫兆賢皺起了眉頭，「不是提前說好了，今天中午跟他會面嗎？」
「他昨晚臨時接到的通知，今天起大早去了海參崴。」尹廣發攤開雙手，以示無奈。
姜大路一把從程曉慧手裡抓過身份證，向中巴車走去。
「你幹啥去？」尹廣發蒙了。
「去海參崴。」姜大路疾步走向中巴車，「海參崴是濱海邊疆區的首府，德米特里在那裡，正好拽著他一起，跟他們省里的領導交涉一下。」
程曉慧瞪著一雙美麗的杏仁眼，看向尹廣發。尹廣發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上了自己的越野車。
越野車和中巴車駛進海參崴市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燈火璀璨的金角灣格外美麗迷人，陣陣海風送來沁涼的大海的甜腥味。100多年前，被華人建造的金角灣大橋，仍然巍然屹立，被絢爛的燈光裝飾得異常美麗迷人，它被俄羅斯人稱為海參崴的地標建築，譽為「遠東城市的琴弦」。
烏蘇市市長德米特里房間內。
姜大路略帶歉意地說：「實在不好意思，德米特里先生，在您參會期間拜會您，我們實在是迫不得已而為之，請您諒解。」
程曉慧擔任翻譯。德米特里笑容可掬地說了幾句俄語。程曉慧翻譯，「他說，這沒有什麼，能夠在海參崴這麼美麗的城市與您再次會面，他深感榮幸。」
姜大路說：「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跟您溝通一下，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貴方突然停止了向恤品江口岸的原木出口業務。」
德米特里聳了聳肩膀，攤開雙手說：「我們也沒有辦法，這是上面的規定。」
姜大路問：「這個規定是臨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
「涅，涅度（不知道）。」德米特里搖搖頭，表示無從知曉。
姜大路說：「我想儘快與你們濱海邊疆區的相關負責人會面，請您為我們牽線搭橋。」
德米特里聳聳肩膀，面露難色，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