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陪你跳江

  「反正我相信他，」高璐璐眉毛一挑，藍色大眼睛汪著一泓靈水，「他肯定不會像你和趙西寧這樣，萎靡不振、叫苦連天的。」

  「唉，誰遭罪誰知道的啦，」牟明遠嘆息道，「損失的又不是他的錢啦，過兩年，他拍拍屁股高升走人了，扔下我們在恤品江縣遭罪，誰管啊？互市貿易區的趙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啦？」

  「行了！」高璐璐最見不得男人磨磨叨叨、娘娘們們、哭哭唧唧，更不許別人說姜大路的不是，「牟明遠，你能不能像個爺們似的，把腰板挺起來？」

  牟明遠也想在她面前表現得堅強點，便努力擠出一絲笑，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

  高璐璐心軟了，說：「這樣吧，我剛進口一些新鮮的俄羅斯勘察加出產的海鮮，晚上給你和趙西寧壓壓驚、解解悶。喝幾杯酒，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早起又是嶄新的一天。沒啥大不了的！」

  「壓啥驚啦，我們的後半生，恐怕要像趙福那樣，躲債在恤品江縣，死在恤品江縣的啦。」牟明遠仍然神情抑鬱，寡著臉。

  姜大路帶溫兆賢去森工林業局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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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既然俄羅斯的原木運不進來，那麼縣域內的森工林業局，肯定會有一些優質的、可供「吉陽木業」等企業使用的原木。

  令他沒有想到的事，森工林業局領導，在恤品江縣的困難之際，向他們伸出了援手。他們很爽快地答應姜大路，儘快幫助解決5000立方米優質原木。可也只是這麼多，再多的優質原木，他們也無能為力了。

  回來的路上，溫兆賢還在感慨，「患難見真情啊，沒想到森工林業局這麼夠意思，以後我們真得和森工林業局多多配合，縣局合作，相互扶持。」

  姜大路的嗓子徹底啞了，說：「我們與森工林業局共飲恤品江的水，縣局共建，大有文章可做。」

  溫兆賢鬆了口氣，「有森工局供應的五千立方米原木，牟明遠他們又可以多挺半個月了。」

  「可是時間不饒人啊，」姜大路卻一絲也高興不起來，嗓子疼得要命，他揪了下嗓子，上面立馬留下紫黑色痕跡，「一個月轉瞬即逝，我們還是要下大力氣，尋找破解之法。」

  溫兆賢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應該安撫住牟明遠和方鋼、趙西寧那些投資商的情緒，給他們加油打氣，讓他們振作起來，充滿信心，千萬不要半途而廢，或者撤資。的

  姜大路拿出手機，給郝時打了過去。他讓他給高璐璐打電話，借她的私人西餐廳用一下，他晚上私人宴請牟明遠和、方鋼、趙西寧他們。

  俗話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姜大路本打算請牟明遠和趙西寧、方鋼他們喝點酒，加加油鼓鼓勁，卻沒想到酒後牟明遠和趙西寧他們，愈發地沉悶悲觀了。

  於是，酒桌上一片唉聲嘆氣，籠罩著悲觀的氣氛。

  高璐璐尤其受不了這種氣氛，就想打破沉悶，端著紅酒杯，站起來說：「咋的了，像死了爹媽似的哭喪著臉？來來來，大家都舉杯，我敬大家一杯。」

  可是沒人響應，大家繼續哭喪著臉，鬱郁地想心事。

  高璐璐就不滿了，端著酒杯來到牟明遠身邊，等著他喝酒。可牟明遠雖然把酒杯舉起來了，卻呆呆地看著杯里的紅色液體，「高總，不是我們悲觀，而是我們真的賠不起的啦！」

  「你別怕，」高璐璐說，「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我絕不會讓你們像趙福那樣悲慘。我收取你們的租金，我全額退還給你們。而且璐璐國際大酒店，免費讓你們吃住，住多久都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牟明遠不得不幹掉杯中酒，唏噓道：「謝謝高總，你們東北女人真好，真夠哥們，你們恤品江人真的很好，令我很感動。」

  「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們，相信恤品江縣，」姜大路站起來說，「既然把你們請來，我們就要對你們負責到底。庫存的原木和森工林業局支援的，還能支撐一個多月，我堅信，這期間我們一定會找到破解之法。我向你們保證，只要我們九牛爬坡不松套，一定可以同舟共濟，共渡難關！」

  「嘁，說得慷慨激昂，敢情到時候你不用跳江。」趙西寧獨自幹掉杯中紅酒，眼珠子都紅了。

  姜大路走到牟明遠身邊，手搭在他肩膀上，神情嚴肅而誠懇地說：「各位老總，請你們放心，我姜大路保證，如果真有你們倒閉的那一天，我絕不離開恤品江縣，一定和你們共患難。西寧，如果到時你要跳江，我陪你一起跳！」

  趙西寧不屑地「嘁」了一聲，說：「亂墳崗上賣布，鬼扯！」

  恤品江縣原木斷供，將要給縣裡造成巨大損失一事，在恤品江縣鬧得沸沸揚揚。不僅機關幹部們叫苦連天，悲觀喟嘆，就是街頭巷尾，普通百姓也議論紛紛。他們說啥的都有，甚至有的人罵娘，詛咒姜大路是敗家子、禍害精，又給恤品江縣造成了一個「互市貿易區」。

  對於來自各方的壓力，姜大路不是沒有預料到，他甚至想到，自己可能真的為此背上歷史罪人的罵名。

  但他不甘心，他不想半途而廢，不想早早承認失敗而草草收兵。他更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桑塔納公務轎車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駛。姜大路閉著眼睛，坐在後面。手機響了，姜大路接聽：「爸爸，我接到錄取通知書了。」電話是蓓蕾打來的。

  「好啊，祝賀你呀，蓓蕾，被哪所大學錄取了？」

  「省師範大學歷史系。」蓓蕾說。

  姜大路遲疑了下，說：「到底沒遂你媽的心愿。也好，省師範大學歷史系也很好，爸爸祝賀你，蓓蕾！」

  蓓蕾說：「雖然我媽希望我考到江浙一帶，但我真的捨不得我媽，她身體不好，你又不在身邊，我只好陪伴她。」

  姜大路心裡掠過一股酸澀的風。他想，女兒這個年紀正應該瘋瘋癲癲，快意人生，週遊世界，可她卻因為自己遠在千里之外不能照顧病妻，而委屈了自己……

  姜大路不由得感到有些難過、愧疚，溫聲說：「謝謝你，女兒，爸爸為有你這麼懂事的女兒，而高興自豪。」

  「你感冒了嗎？怎麼嗓子啞成那樣了？」蓓蕾關切地問。

  「哦，沒事，有點睡眠不好。」姜大路搪塞道。

  「爸，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工作再忙也要吃好睡好，不然你要是再倒下了，我可咋整啊？」蓓蕾像個大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