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許多人都在罵他


  方鋼嘆了口氣,幽幽地望著牟明遠,「怪不得大哥,是我們運氣不好啦。」

  趙西寧說:「你們都是身家十幾個億的大老闆,賠得起,可我一個開酒店的,你說我來恤品江縣嘚瑟啥呀,這不是屎殼郎趕牛,不自量力嗎!唉,這下可好,賠了個精光,這個姜大路,簡直就是個喪門星!」

  「還屎殼郎趕牛?我看你就是屎殼郎打哈欠!」高璐璐聽見誰糟踐姜大路,心裡就火,她狠狠地瞪了趙西寧一眼。

  「你這是咋說的啦?」牟明遠沒有聽懂他倆的東北歇後語,瞪著迷濛的眼睛問。

  高璐璐說:「他就是臭嘴一張!哎,怎麼趙西寧,賠錢你怨姜大路,賺錢了呢,你不還得感謝他呀!」

  趙西寧又喝了杯酒,說:「我是得感謝他,感謝他八輩祖宗!」

  高璐璐惱了,指著趙西寧的鼻子說:「趙西寧,你是不是茅樓里放電,過糞(分)了!姜大路又沒把你綁來投資,你自己有手有腳,有腦袋,還是你太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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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狠狠地剜了趙西寧一眼,胸脯劇烈起伏,像只鬥氣的公雞。

  趙西寧看她氣憤難平的樣子,很是納悶,「你今晚吃槍藥了,幹嘛總戧我。」

  「不是我戧你,是你們太沒有男子漢氣概。」高璐璐露出不屑的表情,「娘娘們們,哭哭唧唧,太讓我瞧不起你們了!」

  「高總,不是我們沒有男子漢氣概,而是我們這回真的陪得很慘啦!」方鋼嘆息道。

  「嘁,站著說話不嫌腰疼,」趙西寧又喝了口酒,嘟囔道,「都要傾家蕩產了,還要啥男子漢氣概啊!」

  「趙西寧,你是馬蜂的尾巴,真(針)行啊!」高璐璐嫌惡地白他一眼說,「不是還沒停產嗎?姜大路不是還在研究對策,還在想破解之法呢嗎,你們咋就非認定自己要破產了呢?我真是想不通!」

  「別拿姜大路膈應我,」趙西寧不耐煩地說,「一提他我心裡就堵得慌,要是沒有他忽悠我,我來恤品江縣幹啥,喝醬油放屁,咸(閒)的我啊?」

  高璐璐忽地站起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指著趙西寧說:「我就看不慣你這熊樣,悲天憫人的像個怨婦!你覺得你現在特難受,是吧?可你想過沒有,現在恤品江縣最難受的人是誰?不是你趙西寧,也不是你牟會長,更不是你方鋼,而是姜大路啊!你以為他容易嗎?現在這個時候,上面領導不滿,下面老百姓罵他,你們也在埋怨他,他才是老牛上樹,難上加難啊!可他怎麼辦?他就該死嗎?」

  「他愛咋辦咋辦?都是他惹的禍,他就得擎著。」趙西寧端起酒杯送到嘴邊。

  「嘩啷!」

  高璐璐一把將趙西寧嘴邊的酒杯打飛,水晶酒杯掉在地上,啪地摔碎了。血一樣殷紅的葡萄酒,將藍底白花的地毯染紅了。

  「趙西寧,虧你是姜大路的上下鋪兄弟,虧你們的友誼持續了這麼多年,難道,這點打擊就讓你們的友誼之船傾覆了嗎?在他最關鍵、最難受、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你還要在他身上捅一刀子,還要在上面撒一把鹽,你,你真讓我小瞧你!趕緊的,屎殼郎搬家,你能滾多遠,就他媽給我滾多遠!從現在開始,老娘這個餐廳和酒店,不歡迎你這種窩囊廢,滾!」

  一股委屈的淚水,像激流般從高璐璐眼裡噴涌而出。

  她抽噎了一聲,卻沒有哭出聲,而是猛地一划拉,將臉上的淚水抹去,臉上滿是倔強的表情。

  一輪皓月當空,天地亮如白晝。

  村裡的大黃狗汪汪叫了幾聲,接著,太平村所有的狗,都跟著群吠起來。這種情況說明,村里一定是來了外人。

  一輛轎車悄然在一個院落外面停穩,姜大路拎著兩個袋子下車。院裡的大黃狗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再狂吠,而是耍嬌似的嗚嗚兩聲。暗夜中朝著那個打開院門的人,搖起了尾巴。

  姜大路和高永林、高明哲,坐在高永森烈士雕像前的草坪上。

  姜大路舉起杯子:「對不起老師,昨天是的你生日,我給忘記了,我自罰一杯。」

  高明哲伸手阻攔,可是已經晚了,姜大路已將杯中酒倒進肚裡。

  「啥生日不生日的,你那麼忙,又遭遇了俄方原木斷供這麼大的事,夠你糟心的。唉,你今晚能來給我補這個生日,老師心裡就已經很高興了。」高明哲說。

  姜大路愣了下,「木材廠的危機,你在這深山裡,咋知道的?」

  「咳,雖然這裡是深山,但來參觀的人卻絡繹不絕啊。」高明哲端起酒杯說。

  「恤品江縣的人,是不是都在罵我、恨我?」月色下的姜大路,臉色蒼白。

  「那是他們有眼無珠,有眼不識金鑲玉。」高永林憤然道。

  聽高永林的話,姜大路不難判斷,不僅是縣城裡的機關幹部,甚至在鄉村,都有人在誤解自己、咒罵自己。

  姜大路心裡五味雜陳。

  他苦笑了下,端起酒杯跟高永林碰了下杯,「爺爺,您老可別這麼說,我哪是金鑲玉啊,充其量是塊不知進退的頑石。」

  「頑石好啊,頑強的石頭,堅硬無比。」高永林喝了半杯酒。

  高明哲說,「大路,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咒罵你,老師心中有桿秤,你沒有錯,你主宰不了國際間的事,出了問題,他們憑啥埋怨你啊,這不公平!你為恤品江縣老百姓謀福祉的初衷,以及你要大力搞活口岸經濟的思路,都沒有錯,方向是對的,心思是好的,所以老師挺你!」

  「俺也挺你,小子!」高永林說。

  「謝謝老師!謝謝高爺爺!」姜大路趕緊把臉扭向別處,因為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他真想一頭扎進高明哲懷抱,痛痛快快、淋漓盡致地大哭一場。

  他記得,自打他記事起,小小年紀就沒有一個寬廣、溫暖的懷抱可供倚靠,而即使自己的靈魂再孤獨、再寂寞、再淒涼,也沒有一個寬厚、堅強的父親般的臂膀,可供他倚靠、棲息。

  他想起小時候,一次他與高璐璐一起去水泡子玩耍。玩著玩著,高璐璐腳下一滑,跌進了深水區,她小小的身子,轉瞬間就被水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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